第268章 额外收入
    此刻，这些碗胚尚未完工。
    一个中亚面孔的工匠小心翼翼用镊子夹著碗胚，放入一桶精心配製的釉浆，然后平稳提出，釉料附著在碗胚表面，形成一层质地均匀的半透明薄壳。
    碗胚需要一段时间的乾燥，彻底干透之后再送入窑炉。
    维图斯抓著头髮，感觉製作瓷器的工序太复杂了。他无聊地在附近閒逛，看见一些中亚工匠在阴凉处聊天。
    多年以前，维图斯进攻金帐汗国，一路打到里海沿岸的阿斯特拉罕，发现当地存在大规模的釉陶產业：
    工匠在陶器表面施釉，烧制独特的花纹与图案。
    阿斯特拉罕的釉陶技术领先於义大利和伊比利亚，维图斯带走了这批工匠，把他们安置在伯罗奔尼撒，和那些骨瓷工匠待在一块。
    经过长期相处，中亚工匠掌握希腊语，与希腊同事工作，吸收了彼此的技术和经验..
    閒逛许久，维图斯等得不耐烦了，询问工坊主管：“有没有成品？”
    主管从库房取出四个烧好的骨瓷碗，“我们烧了两炉骨瓷，中间出了些差错，总共得到四个瓷碗。”
    维图斯拿起一个瓷碗走到空地观察，瓷碗呈现出晶莹剔透的奶白色，釉面光亮平整，质地轻薄：他举起瓷碗对准夕阳，发现碗壁的透光性很好。
    唯一的缺陷是，瓷碗通体素白，没有鲜艷的花纹装饰，卖不出正品瓷器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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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於皇帝的疑问，工坊主管表情为难，“如果需要花纹，工匠可以在瓷碗表面绘製图案，进行第三次烧制。这个过程有可能损坏瓷器，成品率还会降低。”
    在主管的建议下，维图斯答应工坊以生產白瓷为主，让少数工匠钻研彩绘瓷器的生產工艺。
    今后，生產出来的骨瓷输送到黑海沿岸的巴夫拉平原。在这里，骨瓷与东方瓷器混在一起，偽装成新品种的东方瓷器，运输到君士坦丁堡售卖。
    骨瓷距离真正的瓷器存在一定差別，目標客户群体是小贵族和经济宽裕的市民阶层。
    他们负担不起高档瓷器，应该会接受相对廉价的骨瓷。
    巡视结束，维图斯叮嘱工坊主管，“以后有事情，可以直接向我写信。”
    骨瓷工坊位於偏僻的內陆山谷，保密性和安全性良好，即使外界察觉骨瓷来自东罗马，短时间也无法渗透进安纳托利亚內陆。
    骨瓷生產步入正轨，维图斯把注意力转向其他產业。
    安纳托利亚內陆居民与东罗马属於异文化、异宗教，收税成本很高。而且內陆气候乾燥，农牧业潜力有限。
    商业方面，东罗马与奥斯曼处於长期交战状態，商路断绝，收不到商业税。
    幸运的是，安纳托利亚蕴含丰富的矿產，採矿业的效益很好。
    科蒂埃乌姆（屈塔希亚）是现阶段的矿业中心，此地位於多利留姆西南方向、波尔苏克河上游，拥有丰富银矿和铜矿。
    去年，东罗马接管了这些矿区，让战俘负责开採工作。
    银锭送往君士坦丁堡的铸幣厂，铸造新米拉瑞逊银幣，铜锭运输至军械所，源源不断地生產各类火炮。
    铁矿的分布相对零散，西部存在一些中小规模的铁矿区。北方的本都山脉铁矿储量较多，还没有得到充分开发，东罗马现阶段的铁料供应充足，开发新铁矿的优先级较低。
    盐矿方面，內陆存在一个大型盐湖—图兹湖，目前处於奥斯曼辖区。
    最后是明矾。最大的一处明矾矿在沿海的福西亚，排名第二的明矾矿在科蒂埃乌姆，两者都位於东罗马的控制区。
    布匹进行染色时，需要明矾作为媒染剂，使得染色布更加耐用，顏色能坚持更长时间才会褪色。
    每年，义大利的纺织產业都要从福西亚进口大量明矾。奥斯曼以此作为条件，从威尼斯、热那亚换取先进技术和军械。
    其他行业同样需要明矾，製革工人用它来制皮革，使兽皮柔软耐用。玻璃工坊也使用一定量的明矾，提升玻璃的透明度，还有造纸业..
    十月十二日，维图斯来到科蒂埃乌姆。
    靠近矿区时，空气瀰漫著一股刺激性气味，很快，他看见一大片荒芜枯黄的山坡，山体上分布著眾多的黑色洞口，仿佛一个巨大的蚁巢。
    欧洲战爭频繁，火药的消耗量很大，硝石价格一直处於高位。矿区没有採用奢侈的火药爆破法，而是沿用传统的“火焚法”。
    工人先用铁镐和铁钎在坚硬的岩壁凿出深孔，在岩壁前方堆积柴薪，点燃大火。火焰持续燃烧数小时，直到岩石表面被烧得滚烫。
    在岩石最炽热的时候，工人迅速泼上冷水，热胀冷缩导致岩石內部结构崩裂，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隨后，工人用大锤和撬棍进行开採。
    开採出的矿石被敲成小块，堆积在露天的石砌凹坑。
    工人在矿石堆上浇水，液体渗过矿石层，將可溶性的明矾溶解带出，顺著凹坑底部的沟渠流出。
    烈日下，渗出的液体散发著极其难闻的气味。
    最后的工序是提炼，这些液体放置於铁锅之中熬煮。隨著水分蒸发，溶液逐渐浓缩，当浓度达到饱和时，工人將液体引入一处石砌水池。
    静置一段时间，水池底部出现许多白色明矾晶体，它们被装进麻袋，通过重载马车输送至外地销售。
    维图斯检查明矾矿区的帐本，效益良好，有充足的战俘作为劳动力，各项工序都不缺人手。
    第二天，他巡视附近的银矿、铜矿，情况同样良好。
    今年，整个吕底亚行省的採矿收益加起来，大约十万弗洛林，能够供养一个野战军团和数千辅助部队。
    “东罗马的矿產种类丰富，煤、铁、铜都不缺，足够支撑第一次工业革命。唯一缺少的是石油，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有点麻烦。
    印象中，地中海南岸、摩尔达维亚、里海西部都有丰富的石油储备....
    不管了，暂时拿下安纳托利亚，其余地方视情况处理，或者留给后面的君主，总不可能让我一个人把活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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