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送货上门
    十二月，维图斯乘船返回君士坦丁堡。
    上岸之后，他听到两则消息。首先是奥斯曼与马穆鲁克的第二次战爭，奥斯曼取得决定性胜利，重创马穆鲁克组建的新军。
    第二则消息来自葡萄牙。
    当初，恩里克王子的军队遭到摩洛哥围困，恩里克请求议和，承诺回去之后交出休达港。为了说服摩洛哥人，恩里克交出了弟弟费尔南多和三十个贵族作为人质。
    后续，恩里克和远征军顺利返回休达港，恩里克当场反悔，命令军队加强防御工事，坚决不肯交出这座扼守直布罗陀海峡的港口。
    “把航海事业放在第一位，寧愿捨弃亲弟弟的性命，是个狠人。”
    维图斯庆幸自己没有与恩里克王子合作。
    这人连亲弟弟都能放弃，维图斯作为一个外国合作方，在恩里克內心的地位只会更低。一旦出现分歧，估计恩里克会毫不犹豫把维图斯踢出局。
    年末，行政中枢忙著统计各地的数据。
    今年的黑海大战，帝国获得两万六千人口，安置在陶里斯或者北色雷斯，全境登记在册的民眾数量达到二百五十二万（不包括切尔克斯地区和哥萨克村社）。
    收入方面，黑海北岸逐渐提供收益，今年的財政收入突破九十万弗罗林，盈余三万弗罗林。
    帐目处理完毕，维图斯感到莫名的轻鬆，“终於能攒下钱了，明年的收入应该更多。”
    按照当前的领土面积推测，帝国的年收入能增长至一百万弗罗林。主要增长来自黑海北岸，包括境內的直接税，还有境外贸易提供的商税。
    东欧占地广袤、生產力低下，对於铁製工具和其余手工业商品的需求很大。
    刻赤地区的铁矿產量翻了一倍，还是无法满足市场需求。
    最受游牧民欢迎的商品是铁锅，维图斯询问过禿察、卡卓、桑格布等首领，他们提到过铁锅在游牧生活的重要作用。
    以前，草原的铁锅来自罗斯商人、热那亚商人或者中亚地区，价格昂贵，一口铁锅能够换到一头牛。如果铁锅损坏，牧民只剩两种选择：
    第一种是烧烤。烤肉期间，肉类的油脂持续滴落，同样重量的一块羊肉，水煮羊肉比烤羊肉更能填饱肚子。
    因此，游牧民通常选择第二种方式。
    他们用皮囊装上清水和羊肉，然后向皮囊添加烧红的石块，从而加热食物。
    这样烹飪的肉类无法做到全熟，长期食用会损害身体，所以牧民迫切地需要一口铁锅或者铜锅。
    另外，牧民对於纺织品的需求同样旺盛，最受欢迎的是中亚棉布和印度棉布。它们比亚麻布更柔软、舒適，更適合成为夏季的衣料。
    棉花需要充足的光照。欧洲范围內，希腊、西班牙、西西里这些南方区域可以种植棉花，但是產量较低，棉布属於奢侈品，民眾普遍购买廉价的亚麻织物。
    牵涉到气候因素，维图斯也没有办法。黑海北岸生產的主流纺织品是呢绒，这种面料的保暖性优越，適用於秋冬季节。
    “呢绒、亚麻、丝绸、棉布。受限於各种条件，只有呢绒业適合大规模发展，东欧草原无比辽阔，能够提供充足的羊毛。”
    维图斯放下纸笔，来到屋外散步透气。君士坦丁找过来，告诉他一则紧急消息：
    一星期前，三艘重型桨帆货船从爱琴海前往黑海，没有在金角湾停靠，当时的守军没有在意，任由它们通过。
    就在刚才，又有三艘相同型號的桨帆船驶向黑海，罗马海军將其拦截。经过检查，船舱装的是呢绒、烈酒，属於普通商品。
    即將离去之际，有个士兵发现异常，这艘桨帆船的体型很大，有厚实的橡木船壳。这不像是普通的商船，更像是一艘专门用於海战的战舰！
    很快，军官反应过来，这分明是加莱塞战舰的形制，只是他们拆掉了船艏、
    船艉的部分木板，去除標誌性的炮台，以此掩人耳目.....
    维图斯打断君士坦丁的敘述，“我明白了，这是威尼斯卖给奥斯曼的加莱塞战舰，威尼斯人担心我们扣留船只，所以他们把战舰偽装成普通商船。
    穆拉德二世真有钱，竟然说服威尼斯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大哥的態度是什么？”
    君士坦丁回覆：“扣住船只，等待后续交涉。”
    对此，维图斯早有心理准备。
    自从威尼斯在东罗马和黑海的贸易额不断萎缩，威尼斯的立场愈发倾向於奥斯曼，向后者提供造船方面的技术支持。
    然而，造船是一项极其复杂的工作。首先，奥斯曼工人建造中小型船只，增进技术，然后他们才能建造大型船只。奥斯曼的造船业起步较晚，一步慢、步步慢，始终无法追赶希腊海军的步伐。
    为了逆转这种局面，威尼斯决定更进一步，把本国建造的战舰悄然运入黑海，增强奥斯曼的海军实力。
    外交事务由约翰负责，他向威尼斯本土和罗马教廷派遣使者，要求威尼斯总督彻查此事。
    这场纠纷持续两个多月，一直没有结果，威尼斯总督坚决不肯承认，发誓自己从未向奥斯曼销售军舰。
    计划败露，威尼斯无法把剩余的三十艘战舰分批运往黑海。有人提议让舰队强行闯过，威尼斯高层討论许久，觉得这种方式缺乏可行性。
    达达尼尔海峡水面宽阔，威尼斯舰队贴著海峡东侧行驶，隔著八百步以上的距离，希腊人的岸防炮无法造成威胁。
    但是，希腊人扼守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入口，海峡西侧是君士坦丁堡，东侧是他们的堡垒，两边都布置了岸防炮。
    在二百步射程內，岸防炮足以构成严重威胁。因此，威尼斯舰队只能行驶在海面的中间区域，这条通道仅有三百步宽。
    假如威尼斯舰队强行通过，希腊人的重型炮舰可以挡在通道前方，用侧舷向正在行进的威尼斯舰队倾泻火力。这种情况下，即使威尼斯出动舰队主力，照样无法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
    討论到最后，总督放弃原来的计划。
    他派人通知奥斯曼，要求变更计划，在地中海沿岸的某个港口交易舰队。如果苏丹拒绝，这项交易就此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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