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新任务——厨王爭霸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每到一个新的地方,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去游览当地的名胜古蹟,亦或是壮丽的自然景观。
但杜永显然不在此列。
確切地说,他对任何名胜古蹟和山川河流之类的自然景观不感兴趣,反倒更喜欢去品尝每一个地方的特色美食。
因为在杜永看来,食物才最能体现出一个地方的歷史发展、地理因素和文化特色,同时更是一种能令人身心愉悦的享受。
比如说岛屿和沿海地区,往往就会发展出鱼类和各种海鲜料理,再比如说草原地区就会发展出奶製品和肉类料理,普通的平原地区会发展出品类丰富的麵食,水资源充沛的地区则以米食为主,如果某个地区生產香料和各种调味品,其菜餚就会相对重口味,反之饮食就会朝著清淡的方向发展————————
毕竟满足口腹之慾可是人类刻在基因中的最底层代码。
当一个人饿著肚子的时候,除了吃之外基本不会有其他的念头。
任何一个同时兼具歷史悠久、文化繁荣、物產丰饶的地区,一般都会发展出相当不错的特色菜系。
如果没有,那就说明这个地方要么没有歷史、要么没有文化、要么物產贫瘠连填饱肚子都是一种奢望,自然也就发展不出什么菜系。
要知道食物和书籍、记录、文物这种可以偽造的东西不一样,它最能直观地体现一个地方的底色。
所以杜永一直都贯彻一个原则,那就是想要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就先去切身感受一下对方平日里吃些什么。
当得知秋月阁宣布要举办一次厨艺和美食比赛的时候,他立刻就决定再多待几天。
毕竟蜀中这地方,自古以来就是美食天堂,而且口味也远不像后世那样提起川菜的第一反应就是“麻”和“辣”。
恰恰相反!
眼下的成都各个酒楼、客栈和饭馆虽然也有不少麻辣口味的菜,其中辣味主要由茱萸提供,但甜味也占了差不多半壁江山。
除此之外,各种油脂、酱料、佐料的运用也堪称这个时代中原地区最丰富的。
因为紧邻云南的关係,市场上甚至能看到很多热带地区才產出的香料,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但却可以用来调味的植物根茎、种子和果实。
如果再把那些住在山林之中的各种夷人部族也算上,那这个时代蜀中菜餚的种类之丰富,估计也只有可以从海外获取香料和其他调味品的江南地区能与之相提並论。
事实上,沿著城內大大小小有点名气的馆子吃下来,杜永已经充分领教了这个时代蜀中的菜系究竟有多狂野。
在吃一盘炒蘑菇的时候,他甚至察觉到了其中所蕴含的轻微毒性。
更离谱的是,人家厨子就是故意用的毒蘑菇,而且每一个到这里来吃的人也清楚这一点。
其中的招牌菜——河豚配毒蘑菇煮汤更是绝中之绝,所有吃过的人都讚不绝口。
无他,实在是味道太过於鲜美,吃过一次之后舌头上的味觉神经就会永久性记住,哪怕是冒著中毒的危险也会忍不住还想要来吃第二次。
当然,除了味道鲜美之外,还会附赠一点小小的幻觉体验。
一些会內功的人甚至会故意不运功驱毒,为的就是体验那种轻微中毒后带来的美妙幻觉。
不过很可惜,杜永的抗毒能力已经拉满了,所以十分遗憾地並未体会到別人说的幻觉。
据说在百草千虫派內部甚至还有专门用毒虫和蛊虫製作而成的特殊宴席,並且每一道菜都会遵从相生相合的原理。
只有修炼毒功、精通药理或內功深厚之人才有资格品尝,普通人哪怕是碰一下都会立刻毒发身亡。
唯有能吃下这种宴席而不毒发身亡的人,才有资格成为该门派的座上之宾。
而且在这里的江湖上还流传著一个说法,那就是越毒的东西往往越好吃、越美味。
总之,几天的特色“美食”吃下来,他算是彻底明白原来老祖宗们作死的水平一点都不比现在人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科技和生產力水平严重限制了其发挥的空间。
为了追求极致的味觉享受,某些吃货是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送。
“如何,今天这顿饭公子吃的还满意吗?”
秋月阁的阁主魏青黛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询问道。
儘管她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但由於內功出色且保养得当,所以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成熟的魅力。
不过与万花楼主那种妖艷嫵媚的气质不同,她给人一种充满智慧、知性的感觉。
当然,其本人的学识和技艺也相当出色。
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又或者谈古论今所表现出来的眼光跟见识,在这个时代都算是相当优秀了。
如果去考科举,中个举人乃至进士应该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种全方位的学识跟青楼女子那种定向培养为了討好客人不一样,会让人不知不觉忽略性別和美色,將其当成是可以平等交流的对象。
確切的说,秋月阁的女弟子基本走的都是这种路线,难怪会得到上流社会的青睞。
毕竟真正有权有势的人身边从来不缺美色。
他们缺乏的是一个懂自己、能跟得上自己思维和眼光,关键时候甚至能出谋划策的红顏知己。
“相当不错!我尤其喜欢这道河鲜,跟秘制酱料相配简直美味至极。阁主费心了。”
吃饱喝足的杜永放下手里的筷子,面带微笑向对方表达了感谢。
虽然他不太明白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为何突然请自己吃饭,但这顿饭本身还是相当令人满意的。
不仅菜的味道好,而且作陪的也都是令人赏心悦目且才艺不俗的美人,吃起来可谓是色香味俱全,就连一旁的歌舞和乐曲也编排得相当有水平。
如果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越过礼教的边界,杆永甚至都会以为对方这是想要玩色诱。
魏青黛同样笑著点了点头:“公子满意就好。如果妾身没猜错,您身边跟著的那只狐狸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异兽四尾狐吧?
“不错,这个小东西有点贪杯,让阁主见笑了。”
杜永瞥了一眼已经吃到肚皮滚圆、眼下正因为偷酒喝两眼迷离、时不时还会跳起来耍酒疯的狐狸,脸上浮现出一丝尷尬。
因为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嚶嚶怪除了贪吃之外,居然还有嗜酒的毛病。
之前在自己家由於平日里吃饭没有酒,这个小东西自然是喝不到,今天可算是逮著机会了。
“呵呵,公子不必客气。能把性情孤僻、多疑、暴躁的异兽驯化成乖乖听话的宠物,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魏青黛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
在这个世界,身边有异兽相伴可是身份、地位和实力的象徵。
更何况还是四尾狐这种长相可爱,最討女人喜欢的异兽。
如果可以用钱买,无论多高的价钱,就算是掏空秋月阁的家底,魏青黛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拿下。
不过很可惜,异兽这东西並不是光靠钱就能搞定的。
先不说其本身的稀有程度和抓捕难度,就算摆在眼前也很难將其驯服,搞不好还会被其伤到乃至反杀。
所以江湖上很早以前就流传著一个说法,即能得到异兽承认的人必有其不凡之处。
杜永不以为意地回应道:“阁主过奖了。其实和异兽相处没有那么难,说白了就是不要將其当成动物,而是要当成人来对待。”
“当成人?!”
魏青黛惊讶地挑起了眉毛。
“不错。这四尾狐最是聪明,甚至能听懂人话,所以它能感知到你的態度。如果你只是將其当成一个动物想要控制、奴役它,那它自然不可能认可你。可你要是把它当成人,那么它也会反过来把你视作自己的同类。所以严格意义上我並不是驯化了它,而是把它当成一个淘气且需要管束的孩子。”
说著,杜永伸出手摸了摸嚶嚶怪毛茸茸的脑袋。
这傢伙明显已经喝醉了,好几次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腿脚却有点不听使唤。
魏青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等下一次江湖上再出现异兽的时候,妾身会按照这个方法试试。”
“只是个人经验,是否在其他异兽身上好用就不得而知了。”
杜永赶忙打了个预防针。
因为他也不確定嚶嚶怪会如此听话,究竟是自己那不断提升的驯兽技能在作祟,还是態度的变化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妨,试试总没坏处。对了,妾身好像还没有介绍小女给公子认识。”
魏青黛头也不回地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秒————
那个坐在不远处弹琴的姑娘就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走到近前拱手施礼:“小女子魏婷见过公子。”
“姑娘的《幽兰》弹得不错,想必应该下了不少苦功吧?”
杜永转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
不得不说,这位出场给人的感觉就明显比之前那位万花楼主女儿强得多,而且选择的出场方式也很有讲究。
要知道音乐这种东西,自古以来都是“雅”的代名词。
毕竟自周公之后音乐就跟礼法紧密联繫到了一起。
相比之下,舞蹈就没有那么体面了。
尤其是这个时代女子跳的舞,基本都难免会带上一点性暗示的成分。
所以如果一个年轻女人是以舞蹈的方式现身,那就意味著她给別人的感觉就是以色娱人。
可要是换成弹琴,那就能非常好的避免这一点,同时还能给人一种高雅脱俗的印象。
魏婷翘起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这首曲子我可是练了整整两年,直至前不久娘才说勉强算是登堂入室。听闻公子也是音律大家,而且还自创了一首水滴石穿曲,能杀人於无形之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杜永笑著回应道:“嗯,是真的。不过这首曲子真正用来杀人的时候,往往是不会发出任何人耳朵能听到的声音。”
“无声?那要如何杀人?莫非是藉助琴弦射出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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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婷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她最近这两年可是没少听眼前这位少年宗师的消息和传闻,对於其能以十四岁之龄登上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的位置更是感到无比震惊。
尤其杜永现如今的身材和相貌,完全不像是十四岁的少年,反倒跟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如出一辙。
更离谱的是,对方在整个用餐过程中谈吐高雅、举止得当,哪里有半点十几岁少年人该有的稚嫩和面对漂亮异性时的羞涩。
要知道魏婷可是亲眼目睹过很多四十多岁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中年人,在面对自己母亲的风韵时因为把持不住而失態,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更是会不由自主地脸红。
能做到杜永这样淡然得体的男人虽然不是没有,但也基本都是意志坚定或上了年纪的老人。
“不,不是真气,而是纯粹的声音。一种人耳朵听不见,但某些动物却能听见的声音。”
杜永儘可能用对方能听懂的话做了个简单的解释。
“人耳朵听不见的声音也能叫声音吗?”
魏婷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杜永端起杯子释放少许至柔之水真气,將里边用山楂混合著其他一些药材煮成的凉茶冰镇,仰起头一饮而尽,隨后意味深长地回答道:“这要看你如何定义声音了。如果仅仅以人耳能否听到为標准,那这种声音的確不算是声音。可要是你以物体振动发出的声波来定义,那么这世上有很多人听不到的声音。比如说蝙蝠就能发出一种频率很高的声音,並且靠著这声音发射出去產生的迴响来定位、判断前方是否有障碍。再比如说地震、海啸、
火山喷发,同样也会產生一种频率很低的声音。人虽然听不见,但老鼠、鸟类却可以听到。这也是为何在此类灾难发生之前,这些动物往往都会成群结队逃窜。后一种低频声音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如果足够强烈就能引发大脑和內臟的共振,轻则让人產生噁心、呕吐、恐惧、心慌、狂躁的感觉,重则致人昏厥乃至五臟六腑出血破裂而死。”
“既然人耳听不到,那公子是怎么发现这些的?”
魏婷目不转睛地盯著杜永,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神采。
因为她之前从未在任何一本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更没有听到有人谈论过。
再结合杜永的年纪和深不可测的武功,她只感觉对方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让人看不透的神秘迷雾。
“很简单,静下心来多观察、多思考。”
杜永给出了一个正確但却毫无用处的回答。
没办法,关於次声波的理论,正常情况下要等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才会逐渐被科学家们发现。
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或许检测一下超声波还有可能,但次声波绝无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水滴石穿曲》真正大规模使用只有一次那就是对付也先摩下的蒙古骑兵,却在江湖上留下了极为恐怖的传说。
无他,实在是迄今为止所有人都没搞清楚,那些蒙古骑兵和他们的坐骑究竟是怎么被杀死的。
没有真气入侵的痕跡!
也没有一丁点外部伤口!
可身体里的血管和五臟六腑却全都炸开了。
最能让人產生强烈恐惧感的永远都是神秘和未知。
“多谢公子教诲,小女子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魏婷明显受到过非常好的教育,儘管对刚才的回答並不满意,但却没有再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选择了適可而止礼貌道谢。
“姑娘客气了,我其实也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和讚许。
他自打出道以来在江湖上见过的美女也算不少了,但能做到同时兼具礼貌、知性、漂亮且懂得適可而止的,这还是头一个。
反倒是仗著自己有点姿色和武功就刁蛮无理的占了多数。
“咳咳——婷儿,你不是说有件事情想要请若水公子帮忙吗?”
眼前两人的谈话內容有点跑题,魏青黛赶忙咳嗽两声把话题给拉回来。
魏婷脸色微微一红,立马撒娇道:“娘,您催什么,没看见我们这正聊关於武功和音律方面的学问吗?”
“好好好!娘不催,我看等会儿公子起身告辞,你会不会追悔莫及。”
魏青黛故作生气地瞪了女儿一眼。
看著这对养眼的母女花在自己面前的互动,杜永立马就意识到肉戏要来了。
有句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从一开始就怀疑对方突然请自己吃饭,肯定是有什么意图。
“公子,您应该听说我们秋月阁马上就要举办一次厨艺与美食比赛了吧?”
魏婷在结束了跟母亲的斗嘴之后,立马转过身用略带兴奋的语气说道。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嗯,听说了。我可是对这次比赛很感兴趣呢,已经准备来凑个热闹。”
“哦,真的吗?那可太好了!眼下评委还有一个空位,我打算邀请您来当,不知您意下如何?毕竟您这么会吃,哪怕放在整个天下都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美食大家了。”
魏婷满脸欢喜地送上一顶高帽。
“抱歉,我恐怕当不了这个评委。”
杜永遗憾的摊了摊手。
“啊?为什么?”
魏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目光中充满了疑惑跟不解。
杜永似笑非笑的回答:“因为我打算以厨子的身份参加比赛。”
“噗——咳咳咳咳咳————”
端起杯子想要用喝水来掩饰尷尬的魏青黛,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她做梦都没想到,对方拒绝接受评委邀请的理由会是这个。
魏婷这会儿也有些发懵,立马下意识地询问:“公子还会厨艺?”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对啊,不仅会,而且我自认为还是有两把刷子,並且打算爭一爭第一。”
“您是认真的?”
魏婷只感觉一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荒谬。
因为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
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位刀剑双绝,內功和拳掌也达到宗师之境的少年人,可以在音律、
书法、绘画、茶艺、医术等方面达到极高水平后,还能再精通厨艺。
真要是某个人能在十几岁的时候样样精通,要么是上辈子转世投胎的时候忘了喝孟婆汤,要么就压根不是人,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事实上,魏婷在心底早已把杜永视作彻头彻尾的怪物了。
別的不说,光是武功进步速度一项,到现在整个江湖都还没缓过劲来呢。
“当然!我非常认真。劳烦姑娘和阁主给我预留一个位置,届时你们自然会知道我的厨艺究竟如何。另外,今晚这顿饭很不错,多谢款待。”
说罢,杜永站起身拱手施礼,隨后在母女二人的注视下抱起狐狸朝外面走去。
他之所以会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参加,其实是又接到了新的任务。
【支线任务:厨王爭霸(参加成都举办的厨艺与美食大赛並夺得第一,奖励称號“食神”,装备该称號厨艺提升20点。奖励厨具——百味刀,可以为切过的蔬菜和肉类提供格外的特殊味道。奖励辣椒种子一包。)】
毫无疑问,就冲辣椒种子一包,这厨王爭霸都必须得参加,而且必须贏。
如果说杜永对现如今的生活有哪里不满,那就是饮食中缺少了真正能让人大汗淋漓的辣味。
所以他决定倾尽全力,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个任务。
不过魏婷和魏青黛却並不知道这一点,甚至完全搞不清楚这位名震天下的若水公子究竟抽什么风。
“娘,这杜永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魏婷在沉默良久之后终於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魏青黛苦笑著摇了摇头:“別问娘,娘也不知道。也许天才总是跟常人不太一样,也许这位若水公子真的非常喜欢厨艺和美食。关於比赛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了,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能出任何差错,知道吗?”
魏婷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您就放心吧,我已经跟成都府所有知名酒楼、客栈、饭馆的东家打过招呼了,他们都表示会派出自家最厉害的师傅参加。不过您確定不需要给这位若水公子提供点便利让他贏吗?”
“不,千万別这么做。根据为娘这些年的江湖经验,越是这种少年成名的奇才,性格往往越是高傲,根本不屑於作弊,就算要贏也会贏得堂堂正正。如果你暗箱操作,他非但不会领你的情,搞不好还会討厌乃至恨上你。所以不要有任何小动作,一定要確保公开、
透明、公平、公正。”
魏青黛制止了女儿画蛇添足的想法。
不过她显然並不知道,杜永其实一点都不排斥作弊,否则也不会玩游戏的时候还要用修改器。
“好吧,我知道了。”
魏婷赶忙点头答应下来。
就在她准备转身返回自己的闺房时,突然听到母亲的呼喊声。
“等等!你觉得这位若水公子如何?”
魏婷立马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您是指哪方面?”
“性格、相貌、言谈举止。”
魏青黛十分乾脆地画出了范围。
“嗯—他的性格好像很沉稳,完全不像是十几岁的少年人,而且学识也很渊博。至於言谈举止,明显受到过很好的家教,而且欣赏舞蹈和跟娘说话的时候,也从来没有露出过那种色迷迷令人厌恶的眼神,反正相处时给人的感觉很舒服。相貌也英俊非凡,比迄今为止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要有魅力。”
魏婷思索片刻后很快给出自己的评价。
毕竟“相男人”可是秋月阁每一名女弟子的必修课。
当然,这个“相”並不是单纯指外表和是否有钱有势,而是要看透一个男人的內心,確认其是否值得自己託付一生。
魏青黛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算你有点长进。”
魏婷骄傲地扬起下巴嗤笑道:“什么叫有点长进,我可是从十几岁的时候就相过无数男人,哪次出过错?您怎么今天突然问这个?別告诉我,您打算让我去接近这位若水公子。他可比我小快十岁呢。更何况,人家可是未来的大宗师,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一想起他身边那位天魔女陶白,我就感觉自己脖子发凉。”
“行了,赶紧滚,別在这跟我耍贫嘴。”
魏青黛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
因为她刚才的確起了一点这样的心思。
毕竟秋月阁的女子严格来说是不外嫁的,就算在外面找到了男人也不会长期脱离门派。
她们永远不会成为妻子这样需要承担家庭责任和义务的角色,而是会以类似红顏知己、情人之类的身份维繫关係。
如果怀孕生下孩子,男孩会交给男方抚养,女孩则会带回来自己抚养。
魏青黛当年就是跟一位当年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年轻侠客结合生下了魏婷。
既然不追求名分和地位,那自然是找的男人越厉害、越优秀越好。
那么当今江湖上,年轻一代谁的武功最高、潜力最大?
当然是石山派的若水公子杜永。
通过今晚的交谈,魏青黛感觉如果自己再年轻二十来岁都会忍不住心动。
可女儿刚才那番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泼醒了她。
尤其是天魔女这个名號,光是想想都令人感觉头皮发麻。
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陶白跟杜永之间的关係绝对不止是师徒那么简单。
另外一边,回到闺房的魏婷一进门就笑问坐在窗前赏月的好姐妹:“你的內伤如何了?今天有没有好点?实在不行我去给你找个郎中看看吧。”
“不用,我感觉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赌气离家出走的林念真。
很显然,由於只有这么一个女性朋友,所以她只能选择来投奔对方。
“好啦,还生气呢?伯父当时估计也是在气头上,所以说话才重了点,他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魏婷走到好姐妹身后帮对方按了按肩膀。
“可他打了我一巴掌!要知道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打过我。”
一说起这件事情,林念真的眼圈就忍不住微微发红,脸上更是浮现出伤心欲绝的表情。
魏婷见状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唉—算了,你们父女俩的事情我不掺和。总之,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伯父肯定知道你在哪。”
“你今天见到那位大名鼎鼎的若水公子了?”
林念真在平復了一下情绪之后才转过身,眼睛里透露出好奇的光芒。
魏婷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是呀,见到了,的確如江湖上传闻的一样,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实话,我都有点被打击到了。毕竟他才十四岁,而我都二十多了。难怪总有人说,这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都大。”
“真有这么夸张?”
林念真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怀疑。
魏婷伸手捏了一下好姐妹的脸蛋,笑著调侃道:“不骗你,真有。姐姐我见过的江湖俊杰也算不少了,但就算全绑在一起也没办法与这位相提並论。更有意思的是,他还打算参加厨艺与美食比赛,还扬言要拿第一。”
“厨————厨艺?!!!”
林念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身为一个从小到大压根就没下过厨、更不知道该如何做饭的人,她完全无法想像这位石山派高徒、未来的武学大宗师下厨会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毕竟君子远庖厨的思想,早就隨著儒家文化的渗透成为了整个中原上层人士的共识。
“很不可思议,对吗?我都已经忍不住想要看看过两天杜永亲自下厨的样子了。要是他的厨艺真的很好,那你姐姐我可就真要考虑找一颗歪脖子树把自己吊死算了。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位若水公子搞不好还会刺绣和女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魏婷声音中似乎带著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酸味。
因为跟琴棋书画不同,厨艺可是女子专属的领域。
除了那些靠这门手艺吃饭的厨子,这个时代基本没有男人会去花费心思研究怎么做饭好吃。
哪怕是大名鼎鼎的苏軾,最多也只是指导一下,並不会亲自去下厨做菜。
“噗哈哈哈!哎呦喂,想不到咱们蜀中江湖上的第一美女居然也会嫉妒,而且还是嫉妒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男子。我的天!这要是说出去你那些追求者们的天怕不是都要塌了。”
林念真捂著肚子大笑不止。
魏婷十分孩子气地撇了撇嘴:“哼!等我把整个成都府所有的名厨都给请来,看看他究竟还能不能拿下第一。”
“那我到时候也跟著去瞧瞧,相信场面肯定会很有意思。”
林念真立马跟著起鬨,属於典型的看热闹不怕乱子大。
与此同时,离开秋月阁的杜永显然还不知道有两个年轻姑娘正在背后议论自己,正打算沿著大路返回邓府。
可还没等走到一半路程,他就发现有几个身影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只见为首的傢伙主动上前抱拳道:“见过若水公子!我等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你们在等我?”
杜永停下脚步打量著对方。
“是。主人命我等前来请公子一敘。”
为首的傢伙立马给出肯定答覆。
“既然如此,那就带路吧。”
杜永也是艺高人胆大,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整个蜀中除了那位府尹之外,还有另外一股隱藏在暗中的力量在操控局势。
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自己冒头了。
在对方的指引下,杜永很快走进一处小巷,然后坐上对方提供的轿子。
等坐稳之后,四个轿夫便扛起轿子健步如飞地狂奔。
他们的內功和轻功无疑都相当不错,轿子速度快赶上公路上行驶的汽车了,两侧景色飞速后退,没过一会儿便翻越城墙离开成都。
差不多一炷香之后,轿子才停在一处像是半山腰的地方。
由於天色太黑,再加上人生地不熟,杜永並不太清楚自己眼下所处的位置。
但他依旧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跟隨对方走进一处凉亭。
透过凉亭內灯笼发出的微弱烛光,依稀可见一个老人坐在石桌前,手执白子,脸上掛著戏謔的笑容。
“张天师!怎么会是你?”
当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后,杜永忍不住挑起眉毛髮出惊呼。
虽然之前只在泰山之巔见过一面,可这个老道士却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在佛道之爭中所表现出来的激进態度,简直跟道家所提倡的思想截然相反。
张奉之咧开嘴笑道:“为什么不能是老夫?莫非你觉得老夫是个聋子、瞎子,看不到那个狗官这些年来的布置和动作?”
“所以————汤哲是您安排的人?”
杜永脑海中瞬间闪过入城后遇到那个自称行商的傢伙。
“不错!不得不说,你比老夫想像中的还要聪明,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福禄钱庄背后跟官府的联繫,而且也没有轻举妄动。做大事之人,首先就必须要能沉得住气,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绝不能慌乱。来吧,坐下来陪老夫手谈一局。”
张奉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隨后將手中的白色棋子摆放在棋盘上。
因为在这个时代,围棋的规则可不是现代那种黑子先行。
刚好相反,是白子先行。
正所谓白为阳,代表的是乾,即为天;
黑为阴,代表的是坤,即为地。
按照天尊地卑的传统观点,白棋理所当然应该先行。
杜永早已习惯了这个时代的围棋规则,所以落座之后拿起黑子便跟了上去。
两人水平无疑都相当高,而且下的都是快棋,才短短几分钟的工关棋盘上就黑白交错形成了复杂的局势。
“您老既然早就已经发现了那位府尹的野心和动作,为什么没有选择制止呢?”
杜永在又落下一枚棋子之后终於率先打破沉默,提出一个让自己感到困惑的问题。
张奉之笑道:“老夫为什么要阻止?这天下又不是我道门当皇帝,而是他们韩家的。”
“可要是蜀中乱起来,道门的势力和信眾难道不会受损吗?”
杜永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
“受损?哈哈哈哈!”
老道士就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顿时笑得前俯后仰,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你错了。就算蜀中乱起来,受损的也只会是朝廷和皇家。更何况谁告诉你这蜀中能乱得起来?老夫可还没有真正出手呢。”
“您在等什么?”
杜永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带著一丝警惕。
“当然是在等你。事实上,自打你离开兴寧直奔蜀中,老夫我就已经得到消息了,然后故意装出一副出门远游的架势,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不在。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一直在暗中盯著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那个狗官自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但却並不知道无论是缉捕司还是官府之中,都有老夫安插的人。毕竟蜀中可一直都是道门的蜀中,这一点自汉朝以来就从来没有改变过。顺便提一句,你的棋下得不错。”
说话的功夫,张奉之將手里拿著的棋子放了回去,显然不打算再继续了。
因为以他的水平一眼就能看出,这一局是自己输了,而且输得非常彻底,从一开始就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先手尚且如此,换成后手只会输得更惨。
杜永也隨之放下棋子,指著自己的鼻子问:“等我做什么?”
“老夫想要跟你谈谈蜀中乃至整个天下!因为在老夫看来,虽然皇宫之中有那位大宗师坐镇,但这韩宋的天下怕是挺不过这百年之劫了。
张奉之以一种十分轻鬆的语气说出了一点也不轻鬆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