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米国投降
    老爹还想说些什么，可脸色忽然一绷，眉头拧起：“怎么结束得这么快？”
    “怎么了先生？”特鲁在一旁担忧地问道。
    “激盪的气正在快速平息————老爹要回去了————”说话间，老爹，或者说陈龙身上的阵图已经开始散发出电光。
    “特鲁！”老爹最后说道，“优秀的巫师，从来都是用自己的魔咒！气巫师的诀窍就是在恰当的时机相信自己的直觉—
    ”
    话音未落，陈龙的身体猛地一晃，眼神变得困惑了起来。
    “先生—”特鲁伸出的手只来及抓住陈龙的肩膀。
    “发生什么了吗？”陈龙晃了晃脑袋，看向围在身边的眾人，“怎么大家都在？”
    小玉过来快速地与陈龙复述发生的事。
    特鲁则一脸的困惑。
    丁陆则適时补充道：“在如今的局势下，大多数时间都別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正气巫师的语境里，“相信直觉”意味著將判断和行动交给气运指引，但在黑气占优的当下，“相信直觉”等同於主动跳进黑气编织的陷阱里。
    特鲁思索片刻，低声问道：“那————六先生，什么时候才应该相信直觉呢？”
    “到了那时，你自己会有预感。”
    特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的陈龙也从小玉那里知道了发生的一切，正打算找特鲁询问些细节时叮铃铃铃电话声忽然响了起来。
    陈龙拿出手机接通，立刻听到布莱克急促的声音从中传来：“阿龙！你现在在哪？我们需要面谈！”
    “发生什么————”陈龙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並抬头看向了丁陆。
    两个呼吸后，他重新开口：“六先生让我问你——现在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布莱克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答：“可————”
    刷一失重感和空间错位感同时袭来，黑曜石原野上所有人，都在瞬间扭曲、拉长。
    等眾人重新站稳，发现自己已站在了13区总部。
    此时的总部，几乎可以用“人声鼎沸”来形容，庞杂的探员们快步穿梭著，呼叫声、
    键盘敲击声、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喧囂。
    布莱克警长就站在办公桌后，看到突然出现的龙小组一行人，並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默然地將电话放下：“你们来了。”
    “情况很糟，”布莱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就在二十分钟前，黑手帮同时发动了三场袭击。”
    “我们已经知道了，”陈龙立刻说道，“龙小组现在就出发一””
    “已经迟了。”布莱克打断了他。
    “三分钟，”布莱克低沉说道，“从袭击开始，到仪式完成，城市被拖入黑影王国，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分二十七秒。”
    这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三分钟是什么概念？哪怕丁陆已经儘可能简化了復活流程，龙小组从死亡到完全適应新身体，恢復全部战斗力，也至少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
    “你们看看这个。”布莱克抬手敲击键盘，屏幕上立刻浮现了一套监控画面。
    那是不同角度下拍摄的全球力量研討会会场。
    “黑手帮没有阻断监控影像，”布莱克解释道，“这几乎是摆明了留给我们看的。”
    在录像中，一名戴著厚厚眼镜、头髮乱糟糟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正在演示一套复杂的火炮系统三维模型。
    他是阿尔伯特·冯·克劳斯，慕尼黑工业大学弹道学博士，三代军火世家出身，曾参与北约七种主力火炮的设计，被誉为“二十一世纪的克虏伯”。
    他正讲到最关键的部分：“————这种新型液体发射药技术可以將炮弹初速度提升到一“”
    会场上的阴影突然沸腾般涌动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几乎同时响起，那是出自叶奈法之手的阴影探测设备。
    但黑影兵们並没有给安保部队反应的时间。
    轰！
    讲台地板猛地裂开，一座由黑色金属构成的祭台从下方升起，將阿尔伯特整个人托起。
    无数条阴影凝聚的锁链从祭台中窜出，瞬间缠住他的四肢和躯干，將他牢牢固定在祭台中央。
    与此同时。
    会议室每一个角落的阴影中，同时浮现出近百名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覆盖著厚重装甲的动力机兵。
    在动力甲的支持下，原本需要部署才能使用的十二毫米重型机枪，被直接端在手里。
    没有喊叫，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瞄准的过程，它们就像是同一个大脑控制的一百只手，在开火的瞬间，就完成了火力分配。
    金属风暴顷刻间席捲了整个会场。墙壁在颤抖，桌椅被打成木屑，人体像是被投入绞肉机的血肉，瞬间变成一滩滩模糊的红，血流成了河，顺著台阶一级级往下淌。
    但屠杀不仅仅限於这个主会议室。
    录像的音频里，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的密集枪声、爆炸声、惨叫声。
    全球力量研討会持续三天，与会者超过五百人，加上工作人员、安保人员、媒体记者————整栋会议中心里至少有上千人。
    然而，这一切声响，都在二十秒內停歇了。
    画面里，除了祭台上被锁链固定的阿尔伯特，再没有一个活人。
    如此高效的杀戮，並没有消解仪式的效果。
    阿尔伯特本人就在这短短二十秒里，完成了从人到鬼的转变，他的肌肉不正常地膨胀、扭曲，一张无唇、惨绿的鬼面替代了原本尚算儒雅的面庞。
    他张大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惨叫，但声音却变成了非人的、介於金属摩擦和火炮轰鸣之间的诡异声响。
    就在阿尔伯特彻底完成转化的瞬间一会议室里所有动力机兵手中的武器，同时发生了变化。
    本就是重型武器的机枪，枪管继续加粗、加长，原本12.7毫米的口径，肉眼可见地膨胀到了20毫米以上，几乎达到了机炮標准。
    种种更加重型的武器也纷纷出现，其中不乏连机甲兵这般体型也需要部署使用的大块头。
    由於炮影將军的加入，因为只是在已成熟的动力机兵基础上增加了炮”这一要素，改造过程非常迅速，几乎瞬间完成。
    录像的最后几秒，所有动力机兵，连同祭坛上新生的炮影將军，一同消失在阴影当中。只留下空荡荡的、满是尸体和血跡的会议中心。
    “但这还不是全部。”布莱克说道，“黑手帮很可能同时锁定了两名目標。”
    他调出了另一组资料。这次没有录像，只有一张普通的证件照，和旁边密密麻麻的档案文件。
    ——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亚裔男性，穿著整洁的藏蓝色衬衫，略有些禿顶，笑容温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陈杭？”小玉挣脱了捂著她眼睛的陈龙，凑近屏幕，念出了档案上的名字，“这是谁？”
    “一名华夏网际网路科技企业的分部门负责人。”布莱克快速翻阅著档案，“履歷很普通没有特別突出的成就。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最近半年，他一直在推动一个內部项目。”
    “他想开发一款软体，”布莱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荒诞，“將企业管理中的所有流程一考勤、日誌、工作匯报、审批、绩效评估————全都集成到一个软体当中。简单来说，他想设计一套能够全方位监控、管理並优化人类工作流程的系统。”
    布莱克说著，又调出了几张照片，那是从街头拍到的一栋侧面正在冒著黑烟的大楼。
    “袭击发生在这里，禹航市前堂区，和全球力量研討会的模式完全一致。袭击在不到三十秒內结束。整个部门，连同那栋楼里可能存在的所有目击者，被彻底清空。”
    “但这还不是结束。”布莱克调出了最后两组图像。
    那並非照片或录像，而是巴黎和雪梨两座城市的高精度的卫星遥感图。
    巴黎的图像因为尚处下午，除了黑烟尚不显眼；但雪梨因为袭击发生在晚上，可以看到图片上大片、密集的光斑，让人不由联想起禁放令前的华夏新年。
    “从第一个袭击信號出现，到两市主要功能区和人口密集区被大规模拉入黑影王国，只用了大约两分四十秒。”布莱克沉重地说道，“我们有理由认为，在进行正式袭击前，黑手帮已经对两座城市进行了细致的探查和精確到户的目標分工————”
    “警长，”杰洛特忽然打断道，他没有看那些复杂的图表，一双兽瞳只是盯著布莱克，“13区不打算尝试救援这两座城市里的人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小玉惊讶道。
    陈龙也立刻替布莱克解释道：“不可能，布莱克不是这种人！”
    布莱克却陷入了沉默。
    站在杰洛特身边的叶奈法，抱著手臂在此时开口：“如果13区还计划採取任何行动哪怕是象徵性的抵抗或疏散在这种分秒必爭的时刻，也不会在这里如此详尽”地为我们分析局势，展示录像和卫星图。”
    杰洛特接过话头：“这种简报”，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以及解释为何无能为力。”
    “布莱克！”陈龙也回过味来，“为什么？这不像你，我认识的布莱克警长无论多么艰难，也不会放弃与邪恶的对抗。”
    布莱克终於抬起头，再无法掩饰脸上的无力感：“阿龙，以黑影兵团目前展现出的战力、效率和规模来看，我们不具备对抗的能力。不是13区不具备，是包括军队在內，所有人类暴力机构，都不具备。”
    他的目光越过陈龙，落在叶奈法身上，带著一丝请求。
    叶奈法微微蹙眉，但瞬间理解了布莱克的意图。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双手，快速而精准地结了几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吟诵出简短的咒文。
    一层光膜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笼罩了布莱克与所有龙小组成员，將內部的一切声音和影像与外界隔绝开来。
    布莱克伸手，毫不犹豫地扯下了耳朵里的通讯耳麦，关闭了身上所有可能存在的录音和定位设备，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发射器，用力捏碎。
    然后，他看向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陈龙，用低沉但清晰的声音说道：“在高层紧急闭门会议后————米国政府已经决定投降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密闭的结界內炸响。
    “什么？！”龙小组眾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布莱克的声音继续著：“具体来说，是在收到巴黎和雪梨遇袭的確认情报后十分钟內，最高级別的紧急磋商就达成了共识：不宣战、不报导、不承认、不反抗————並会在实际控制权上，进行————逐步的、非公开的让渡。”
    “他们疯了吗！”“这算什么！”“那些被屠杀的人怎么办？”“难道以后所有人都要听瓦龙的吗？”
    结界內一时嘈杂无比。
    “这太可笑了！”小玉也不由高声道，“课本里的自由呢？正义呢？这违背了米国宣扬的一切！”
    布莱克苦涩地摇了摇头：“就在巴黎和雪梨遇袭消息传来前的十分钟，我们布置在全米各地的暗匣”（见279章）成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报告，他们见到了黑影忍者。不是袭击，只是出现”。在安全屋里，在街头，在他们自以为绝对保密的地下据点门口————
    忍者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著他们，然后离开。”
    牛战士还想说什么，布莱克抬手制止了他：“这意味著黑手帮的情报网和对全球的渗透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程度。”
    布莱克最终看向陈龙：“很遗憾，阿龙，保护城市与官员安全，是一个政权最基本职能。当这两点被证明完全失效时，政权维繫的基础，也就消失不见了————”
    若在正气与黑气平衡的时期，黑影兵团哪怕同样壮大至此，也不可能达成这种战略威慑。
    但此刻，正气被封印，黑气瀰漫世界，黑手帮的行动得到了黑气大势的助推，如同顺水推舟，事半功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