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嚭起身行礼,笑道:
“大王,寒门子弟,哪有如此周到!看在庄未央护送有功,还请別追究庄未央疏漏之罪。
臣听闻越国献上美姬,能歌善舞,倾国倾城。齐国乃中原大国,礼乐之道比咱们吴国更加完备,不如请田氏族人品鑑一番,这越女舞姿如何?
若是能得田氏族人认可,既可证越女艺绝天下,亦足见越人对大王恭敬无贰之心。”
庄未央再行一礼,低下头,心中暗骂伯嚭。
这刚说几句话,便被伯嚭定性为疏漏之罪。
果然是同性相斥,自己只是想糊弄过去,让夫差高兴高兴,儘快放过自己。
没成想这伯嚭应激了,居然直接泼脏水。
万幸,结果是好的。
夫差挥挥手,让庄未央坐下,脑海中浮现出上午的惊鸿一瞥。
美人舞姿,专勾豪杰之心。
夫差当即来了兴致,命令小官传召西施。
“传越女——!”
话音落下,吴王宫內,当即一静。
在座之人,皆为吴国权贵,早就听闻越女善歌舞的传闻。
可是真正见过越女的,却没有多少人。
此时听闻越国献上美姬给吴王,一时间,眾人都將注意力放在门口。
“泠泠——”
“淙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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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准备多时的乐师奏响乐曲。
簫笙协奏,琴瑟和鸣,门口涌进来数十名身著青衣的越女,混在其中的一抹洁白尤为吸睛。
此前庄未央早已看过西施跳舞,此时也不由自主,被西施舞姿吸引。
最初时,乐曲平缓,西施隱於眾人中,舞姿整齐,並无出彩。
“錚——嗡!”
隨著乐师变调,越女仿若白莲盛开,眾女如同绿叶般仰身齐袖,让开位置,唯有西施舞於宫中。
“太美了~!”
伯江第一次见如此美景,顿时沉醉在西施的舞姿中,不禁连连讚嘆。
庄未央早已看过西施跳舞,还留有几分抵抗力。
只是心中更升起几分警惕。
“仅仅是开始,便能扰人心智。
一境与二境的差距,真的如此大吗?”
庄未央此前认为,自己身负神通,如果將熟练度都拉满,或许可以和二境斗一斗。
现在看到西施跳舞,这份自信却消失了。
稳住,不浪!
跨境界杀敌不是这样的,应当以二境打一境!
“西施铃鐺还没出,舞姿还没展开,本性还没显露,便已经可以惑人心神。
若是手段齐出,我真的挡得住吗?”
庄未央思量一会儿,答案就揭晓了。
挡不住!
隨著乐曲逐渐欢快,西施舞姿也同步变了节奏。
舞於人群中的西施,腰肢仿佛是水做的,隨著乐曲的节奏,骤一转身,裙摆展开化作青莲;足尖点地,身躯摇曳,仿佛一株莲花隨风摆动,腕上的铃鐺叮叮作响,迎合著乐曲。
眾人看得如痴如醉,眼神呆滯,仿佛喝醉了一般。
包括庄未央。
夫差三阶人运护体,抗性远超常人,也被西施舞姿吸引。
只是不像眾人一般被蛊惑,还留有一丝神智。
夫差抽空看了一眼田氏族人,只见没有修为在身的田常,还有兵修田逆,早已沉醉。
法修田豹双眼紧闭,额头布满冷汗,还在苦苦支撑。
夫差心情大好,这才又挪回注意,看向西施。
“嗡。”
西施身后本性——西子捧心,隨著乐曲的进行,缓缓浮现。
不多时,本性虚影化为实体,与西施一起为王献舞。
“鐺——!”
乐曲终了。
两位西施,双手捧心走到夫差面前,痴痴地望著他。像是要將一颗少女真心,献给夫差。
夫差虚荣心空前的满足,连连叫好。
“此舞倾国,此女倾城。越人的归顺,寡人看到了!”
三阶王运可护身,可若是王主动沉沦,王运亦是无用。
“好!此女可入我吴宫!”
夫差一脸满意,双眼紧紧盯著西施。
西施面无惧色,抬起头,与夫差对视。
一时间,夫差看呆了。
“大王!大王!”伯嚭轻声呼唤,將夫差理智拉回。
夫差轻咳两声,面上不显,心中一片火热。
火势蔓延,逐渐延伸到丹田处。
“好了,眾爱卿共饮!”
什么和群臣炫耀,什么和齐人攀比,夫差都拋在脑后。
现在,夫差心中只有一件事。
做新郎!
伯嚭深諳此道,一眼就看出自己大王心中所想,站起身子便要说个场面话,结束这场宴请。
能猜到夫差所想的,又何止伯嚭一人。
伍子胥愤然开口:
“大王,越国献上美姬,实乃狼子野心!
大爭之世,我王应励精图治。
可这越人献上美姬,意图消磨大王的王者气概。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还请大王下令,先杀此女,再杀尽所有不从的越人,將越国纳入我吴国版图!”
夫差面露不悦,刚想驳斥,伯嚭站了出来。
“相国,如今越人已然臣服,献上国內最珍贵的宝物,这不臣之心在哪?我伯嚭怎么没看到?!”
伯嚭说著,勾动心火,给宫中的下属传下命令。
下属得令,当即出了宫。
伍子胥想要开口阻止,又被伯嚭抢断。
“相国大人,现在齐国使臣还在这,你就想鼓动大王,杀尽越人。
怎么,是想污了大王的王者之名,让中原诸国,笑话我吴人为蛮夷?”
“大王明鑑,老臣绝无此心!”
伍子胥弯腰行礼,声音颤抖,庄未央听了都知道,伍子胥忠心耿耿。
可一国之主,要的不仅仅是忠心,还有顺从!
夫差脸色难看,並未多说什么,下面一直装睡的田常,不知出於什么心理,开口道:
“伍相国,此番言论危言耸听,我齐人馈女乐,使得鲁定王不理朝政,三桓专权。
难道天下霸主夫差,也会因为区区一女乐,而荒废朝政吗?”
说完,田常似是想到了什么,做出恍然大悟之色,向夫差请罪。
“大王,我齐国使臣不该干涉大王內政,还请原谅我齐人失礼!”
夫差被田常一激,更加恼怒。
“怎么,伍相国也觉得我是鲁定王之流?会逼走忠臣,不理朝政?
那吴国的三桓是谁,你告诉寡人!”
伍子胥面露悲愤之色,长嘆一口气,什么话也说不出。
此时,门外却传来勾践的声音。
“仁慈的上王啊!
您——是统一人族大王!
勾践卑贱,不应与大王生在同一时代!
既有真王降世!何须假王牧民?”
勾践嘴里吟唱著歌谣,身著怪异的祭祀羽衣,在百官注视下,跪著爬到夫差脚边。
西施美目中,哀伤像是化不开的浓雾。
伍子胥將在场之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夫差惊愕之后的得意;伯嚭尽在掌握中的微笑;西施美目中浓雾般的哀伤……
我王昏聵!
伍子胥拂袖离去,愤然离席。
勾践在吴王宫中,继续歌功颂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