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快反旅的组建工作，在无数次的爭吵、磨合与汗水中，进行得很快。
    在沐云昭团队不眠不休的技术支持下，“闪电”计划的软硬体雏形已经搭建好。
    在楚云飞陆航团的全力配合下，新的地空协同战法已经初见成效。
    袁朗a大队也用“友好交流”的方式进行了残酷的训练。
    全旅官兵被折磨得脱了几层皮，磨掉了王牌部队的骄气，换上了对胜利的渴望。
    那场二十四小时的对抗，以a大队两名渗透者被活捉，另外两名被白铁军反向追踪锁定位置而告终。
    快反旅惨胜。
    代价是暴露了上百个防御漏洞。
    白铁军毫不客气，逼著所有相关单位，写出了厚厚的检討报告。
    整个快反旅在这种高强度的捶打下，杂质被一点点敲出，韧性在飞速提升。
    这一天，一份红头文件，越过集团军，由军区司令部直接下发到了快反旅的旅部。
    “军区年度大规模合成演习，『利剑-2007』，將於下周，在苍龙山合同战术训练基地，正式打响。”
    高城拿著文件，在指挥中心里来回踱步，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红。
    “老白，政委，看到了吗？”
    他用力挥舞著那份文件。
    “军区点名，让我们快反旅作为红方主力参加演习。这是咱们的第一次亮相，是骡子是马，就看这一回了。”
    洪兴国也有些激动，扶了扶眼镜：“这是军区对我们的信任，也是对我们这一个月成果的考验。必须打出威风，打出水平！”
    白铁军倒是很平静。
    他靠在自己的“大副席”上，正慢条斯理地翻阅著这次演习的蓝军部队资料。
    “蓝军指挥官，又是个老熟人啊。”
    他指著资料首页的照片，笑了起来。
    照片上，是一个戴著眼镜的上校，气质儒雅，有大学教授的风范。
    集团军直属蓝军旅旅长，萧峰。
    正是那个在师侦营第一次演习时，被白铁军用“信息茧房”和“斩首”战术直接打蒙了的“数据流”指挥官。
    “萧峰？”
    高城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手下败將。上次让他跑了，这次，新仇旧怨一起算，把他那个蓝军旅给我打残。”
    “旅长，千万不能这么想。”
    白铁军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了起来。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萧峰这个人，虽然有点『唯数据论』的毛病，但他很聪明，学习能力很强。上次的失败，对他来说，是一次教训。”
    “他这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白铁军的手指点在另一份文件上。
    “你看蓝军的装备序列。他们装备了军区最好的电子对抗营，还临时加强了一个重装甲团。他们的99a坦克数量是我们的两倍。”
    “这是一场硬仗。”
    高城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白铁军说得对，轻敌是兵家大忌。
    “那你有什么想法？”高城问道。
    “我的想法很简单。”
    白铁军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曲面態势图前。
    “既然是首秀，就要打得漂亮，打得震撼。”
    “要让每一个看到这场演习的人，都记住我们『闪电』旅的名字。”
    他拿起代表红蓝双方的磁性標牌，在巨大的电子地图上飞快移动、部署。
    “旅长，您是主帅，坐镇中军，宏观决策。具体的战术指挥，交给我。”
    “演习一开始，我建议，放弃所有常规防御部署。”
    “全旅化整为零，利用『闪电』系统的网络优势，洒满整个苍龙山。”
    “史今的一营，作为『铁拳』，正面佯动，把蓝军主力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
    “楚云飞的陆航团，作为『空中骑兵』，在高空盘旋，待机而动。”
    “而我，將亲自带领『幽灵』模块，也就是我们的『蜻蜓』小队和特战分队，利用夜色超低空渗透，直插蓝军的心臟。”
    他停下动作，猛地回头，眼神很亮。
    “我们的目標，是在最短的时间內，彻底肢解他们。”
    白铁军的声音不高，却带著自信，在指挥中心迴荡。
    高城和洪兴国听著这个疯狂的计划，都激动起来。
    高城看著白铁军，看著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
    以前他还是个需要自己庇护的刺头，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出色的战术指挥官。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白铁军的肩膀。
    “好，就按你说的办。”
    “我这个旅长，今天就把指挥权交给你。我给你当后盾，给你压阵脚，你需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高城的眼神变得锋利。
    “我只有一个要求，打出我们『闪电』旅的魂，打出我们钢七连的威风！”
    “是！”
    白铁军挺身立正，大声回答。
    ……
    三天后，苍龙山合同战术训练基地。
    夜色浓重，伸手不见五指。
    隨著三颗红色信號弹升空，“利剑-2007”演习正式开始。
    蓝军指挥中心里，通信兵的口令声此起彼伏，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气氛紧张而有序。
    旅长萧峰，正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冷静注视著战场数据的每一次刷新。
    和上次演习相比，他沉稳了许多，眼神里没了对技术的盲目自信，多了一份谨慎。
    “报告旅长，我方已完成全频段电磁压制，红方公用通信网络已瘫痪百分之八十。”
    “报告旅长，我方『鹰眼』无人侦察机已抵达预定空域，正在对红方可能的阵地进行热成像扫描。”
    一条条信息涌入指挥系统。
    屏幕上，代表著红方“闪电”旅的那些光点，却显得分外奇怪。
    他们没有构筑防线，而是分散成了几十个小单位，散落在广阔的山地里。
    “旅长，红方指挥官高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把部队撒得这么开，是想被我们分割包围，逐个歼灭吗？”蓝军参谋长很不解。
    萧峰没有回答，他盯著屏幕，脑子飞速运转。
    他知道高城是个稳扎稳打的指挥官，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唯一的解释是……
    这次演习的实际指挥官是那个让他吃尽了苦头，甚至一度被他私下称为“魔鬼”的年轻人。白铁军。
    “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萧峰嘴里反覆念叨著。
    他试著代入白铁军的思维方式去思考。
    化整为零，主动放弃防御，甚至部分放弃信息优势，將自己暴露在我们的火力之下……这不合逻辑，这是个陷阱。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一名雷达兵发出了变了调的惊恐报告。
    “报告，b-7空域发现大量不明低空飞行目標，数量……数量无法统计！”
    “它们的高度太低，速度太快，我们的防空雷达无法锁定！”
    萧峰心里一紧，一个箭步衝到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噪点，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著他指挥中心的坐標点涌来。
    “是『蜂群』！”
    “是白铁军的无人机蜂群！”
    萧峰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明白了，他明白白铁军想干什么了。
    这个疯子，他不是要跟自己打一场旅级对抗演习。他从演习开始的第一秒，就没把快反旅当成一个“旅”。
    他把快反旅，当成了一支规模庞大、无孔不入的特种部队。
    他要用这支部队，重演上一次的“斩首”战术。
    “快！命令所有防空单位自由开火，对空域进行无差別覆盖射击，不计代价，把它们全都给我打下来！”
    萧峰声嘶力竭地吼道。
    晚了。
    在蓝军的防空火力网还没来得及完全张开，第一波充当“开路先锋”的“工蜂”无人机，已经扑到了蓝军指挥部的上空。
    它们没有携带炸弹和飞弹。它们在撞击地面或车辆前的最后一刻，释放出了强大的定向电磁脉衝。
    蓝军指挥中心外围的雷达车、通信车、电子干扰车集体哑火。
    指挥中心里，大大小小的屏幕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
    萧峰苦心经营的信息化指挥网络，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彻底瘫痪。
    他又一次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无人机蜂群撕开的防空缺口掩护下，十几架涂著黑色光学迷彩的“蜻蜓”单兵飞行器，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乱成一团的蓝军指挥部正上方。
    为首的一架“蜻蜓”驾驶舱內，白铁军看著下方混乱的营地，按下了全队通话键。
    “所有单位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