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组织部按兵不动,於华北那边却有点急了。
他本来以为,陈国栋拿到他的意思,会很快把方案做出来,儘快把事情定下来。
可等了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於华北心里犯嘀咕,难道陈国栋反悔了?还是有什么別的变故?
他让秘书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方案確实做出来了,可陈国栋压著没批,说还要再研究。
於华北心里有点不高兴。
研究?还有什么好研究的?
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几十年的老交情,难道陈国栋还想变卦不成?
可不高兴归不高兴,他也不好再去催。
上次已经亲自登门了,再催就显得太刻意,反而容易引起陈国栋的反感,也容易落人口实。
再等等吧。
於华北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陈国栋那个人,做事一向稳妥,应该知道轻重缓急。
和於华北的焦灼不同,赵安邦这边,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这两天,赵安邦就像完全忘了文山干部调整这回事一样。
每天照常主持省政府常务会,照常下去调研,照常批阅文件,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一次都没有过问过组织部的方案进度。
甚至在一次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有人提起文山干部调整的事,赵安邦还轻描淡写地说:“干部调整是组织部门的事,省委有统一部署,我们政府这边,主要抓好业务工作就行了。”
“要相信组织部的同志,会拿出一个合適的方案来。”
这话传出去,很多人都觉得,赵安邦是认怂了。
毕竟常委会上裴书记已经定了调,马达不动,中层调整的权力又在组织部手里,赵安邦就算再强势,也管不到组织部门的头上去。
於华北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赵安邦啊赵安邦,你也有今天。
还以为你有多强硬,原来也不过如此。
知道斗不过,就乾脆放手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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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省得费功夫。
於华北心里最后的一点顾虑,也彻底放下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有点高估赵安邦了。
什么改革派猛將,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只有赵安邦自己知道,他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越平静,於华北就越放鬆警惕。
於华北越放鬆,就越会把精力放在做陈国栋的工作、放在操控名单上。
等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自己再出手,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
这天晚上,赵安邦在办公室加班,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省委大院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芒。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顾明远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省长。” 顾明远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也还没睡。
“明远,还在忙?” 赵安邦语气轻鬆。
“刚看完一份材料,准备休息了。” 顾明远笑道。
“省长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新情况?”
“没什么新情况,一切都在按我们的预料走。” 赵安邦笑了笑。
“於华北那边急著催名单,陈国栋那边压著方案在观望,我们这边按兵不动。”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赵安邦认怂了,不管文山的事了。”
顾明远也笑了:“那就对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於华北现在肯定觉得胜券在握,以为您放弃了。”
“等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打磨名单上,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我们再出手,效果才最好。”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这么等著,也有点沉不住气啊。” 赵安邦自嘲地笑了笑。
“看著於华北上躥下跳的,我还得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挺累的。”
“省长,再等等。” 顾明远劝道。
“好饭不怕晚,现在出手,於华北还有迴旋的余地,他可以立刻调整策略,和我们在领导小组里掰手腕。”
“再等几天,等他把工作都做通了,把名单都定得差不多了,甚至准备上会了,我们再出手,到那个时候,他之前做的所有铺垫,全部作废,他才会真正肉疼。”
“而且,那个时候方案的问题也暴露出来了,调整力度不够、保守派占多数,这些都是现成的理由。”
“您拿著方案去找裴书记,说这个方案不行,达不到改革的要求,建议成立领导小组重新来,裴书记才更容易接受。”
赵安邦眼睛一亮。
对啊!
他之前只想著成立领导小组,却没想过,还可以借著方案本身的问题说事。
如果陈国栋拿出来的方案,真的是一个敷衍了事、调整力度不足的方案,那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去找裴一弘。
不是他赵安邦没事找事,是组织部的方案不行,落实不了裴书记的指示。
为了把工作做好,为了文山的改革大局,才建议成立高规格的领导小组,加强领导、严格把关。
这样一来,理由就更充分了,裴一弘也更容易接受。
“你小子,考虑得就是周全。” 赵安邦由衷地赞道。
“行,那就再等几天,等陈国栋把初步方案拿出来,我们再动手。”
“省长,还有一件事,您得提前准备一下。” 顾明远又道。
“领导小组一旦成立,肯定要下去考察,省委组织部的人,肯定还是偏保守的。”
“我们得有人参与进去,才能真正了解情况,才能把真正想干事、能干事的干部推荐上去。”
“你的意思是…… 让你的指导组参与?” 赵安邦问道。
“对。” 顾明远肯定道。
“我们指导组之前已经在文山做过调研,对情况比较熟悉。”
“而且,我们是搞改革的,知道什么样的干部適合改革岗位。”
“当然,我们不抢组织部的权力,只是以改革顾问的身份参与,提供参考意见,这样师出有名,於华北也不好太反对。”
“嗯,有道理。” 赵安邦点头。
“这件事我记下来了,到时候一併和裴书记提。”
“还有,省长。” 顾明远继续说道。
“文山那边,石亚南书记也得提前通个气,让她心里有数,也让她在下面配合我们,多提供一些真实情况,多推荐一些优秀的年轻干部。”
“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前面硬扛,我们在省里也得给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