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书记石亚南办公室。
    石亚南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电话，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电话是她在省委的老熟人打来的，告诉了她常委会的详细情况。
    当听到不调整马达的时候，石亚南心里就沉了一下。
    她不是非要把马达怎么样，可马达的存在，確实是文山改革最大的绊脚石。
    这个人思想保守，能力一般，还处处掣肘，有他在，很多工作根本推不动。
    本以为这次常委会，能借著改革的东风，把马达调整走，没想到还是没能如愿。
    不过，当听到中层干部要系统性调整优化的时候，她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市级班子动不了，能把中层换一批，也能打开不少局面。
    毕竟，具体的工作，还是要靠市直部门和县区的干部去落实。
    可掛了电话之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
    干部调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市委组织部部长房同，是马达的铁桿心腹，两个人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初步名单从他手里出来，能有什么好结果？
    就算到了省委组织部，於华北和陈国栋又是老交情，肯定会暗中偏袒。
    到最后，所谓的调整，大概率就是走个过场，换几个无关痛痒的人，真正的保守派、真正的问题干部，一个都动不了。
    那样的话，改革还是推不动，文山的局面还是打不开。
    想到这里，石亚南心里就一阵烦躁。
    来文山快两个月了，她本想大刀阔斧地干一场，带领文山老百姓脱贫致富。
    可没想到，处处碰壁，处处掣肘。
    马达不配合，中层干部阳奉阴违，下面的人都在观望。
    她这个市委书记，说是一把手，实则很多命令都出不了市委大院。
    难，太难了。
    石亚南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就是文山的老城区，低矮破旧的房子连成一片，街道上灰濛濛的，偶尔有几辆自行车慢悠悠地驶过。
    和寧川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比起来，这里仿佛落后了二十年。
    可就是这样一片土地上，生活著八百八十万文山百姓。
    他们守著丰富的煤炭、铝土矿资源，却过著全省最穷的日子。
    想到那些在矿井下暗无天日干活、却拿不到多少工资的矿工，想到那些在破旧教室里读书的孩子，想到那些看不起病、只能硬扛的老人……
    石亚南心里就一阵发酸。
    她是来干事的，不是来混日子的。
    就算再难，她也不能放弃。
    干部调整是个机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爭取。
    石亚南深吸了一口气，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想打给顾明远问问情况。
    可號码拨到一半，她又停下了。
    不行。
    顾明远现在在寧川，贸然打电话过去，万一被马达的人知道了，反而不好。
    而且，顾明远只是个寧川的副市长，省里的博弈，他未必插得上手。
    想了想，石亚南还是放下了电话。
    她决定先等等看，看看省里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省委组织部真的被於华北把控了，调整名单走了过场，那她就直接给裴书记写信，如实反映文山的情况。
    大不了鱼死网破。
    为了文山的老百姓，她豁出去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石亚南收敛心神，沉声说道。
    门被推开，秘书走了进来，匯报导：“石书记，刚才市政府那边传来消息，说马市长召集了十几个市直部门的一把手开会，好像是关於干部调整的事。”
    石亚南眼神一凛。
    好快的动作！
    常委会刚散半天，马达就开始召集人开会了。
    这是要统一口径，提前布局啊。
    “知道了。” 石亚南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还有別的事吗？”
    “组织部房部长刚才打电话过来，问您下午有没有时间，想向您匯报一下干部考察的准备工作。” 秘书道。
    石亚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房同这时候来匯报工作，摆明了是来探她的口风，顺便给她打预防针的。
    “下午三点，让他过来吧。” 石亚南淡淡道。
    “好的书记。” 秘书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石亚南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子里飞快地思索著。
    马达和房同已经动起来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下午房同过来，她得探探他的底，看看他到底想怎么弄这个名单。
    如果房同敢徇私舞弊、敢大面积地包庇问题干部，她绝不客气。
    就算暂时动不了房同，她也要把分歧摆到明面上，不能让他们一手遮天。
    实在不行，就把矛盾上交，让省委来裁决。
    她就不信，於华北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石亚南眼神一厉，拿起桌上的组织部报送的干部名册，翻了起来。
    既然要打硬仗，就得做到知己知彼。
    这些干部谁是谁的人，谁有能力，谁有问题，她心里得有一本帐。
    下午三点，房同准时来到了石亚南的办公室。
    他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掛著一贯的笑容，看起来恭敬又和善。
    “石书记。” 房同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
    “坐吧，房部长。” 石亚南放下手里的名册，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房同依言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腿上，笑著说道：“石书记，省委常委会的精神，我已经听说了，裴书记指示，要对我们文山的中层干部进行系统性调整优化，这是省委对我们文山的关心和重视啊。”
    “我过来，就是想向您匯报一下，我们市委组织部的初步想法，听听您的指示。”
    石亚南淡淡一笑：“房部长客气了，指示谈不上，大家一起商量著来，你先说说，组织部这边有什么初步想法？”
    房同清了清嗓子，翻开文件夹，缓缓说道：“石书记，是这样的，我们组织部初步研究了一下，觉得这次干部调整，应该本著稳定为主、微调为辅的原则。”
    “毕竟我们文山情况特殊，歷史包袱重，各项工作都离不开熟悉情况的老干部。”
    “要是调整面太大，很容易影响工作的连续性，也容易引起干部队伍的动盪。”
    “所以我们初步考虑，这次调整，重点放在少数问题比较突出的干部身上，比如群眾反映强烈的、考核常年靠后的、確实不胜任现岗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