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空听八卦。”陈游拉过旁边那把断腿的椅子，用灵力托住悬空的一角，稳稳坐下，“告诉我关於怪物的事。”
“那种体型庞大，实力恐怖，能把整个海湾掀翻的怪物。”
老人收起笑容，浑浊的右眼眯了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断掉的右腿，语气变得低沉。
“海里確实有怪物。”
“那是一场风暴。”老人仰起头，似乎陷入了回忆，“三年前，我还是『黑珍珠號』的大副。”
“我们接了一单走私生意，要穿过迷雾海峡。”
“那天晚上，海面平静得不正常。没有风，连海浪的声音都消失了。”
“接著，海面开始冒泡，水温变得滚烫。”
老人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钱袋。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海底升了起来！它太大了，我们的船在它面前就像一片树叶。”
“它没有眼睛，只有无数条长满倒刺的触手。”
“其中一条触手扫过甲板，直接把船长拍成了肉泥。”
“我拼命往船舱里跑，但另一条触手捲住了我的右腿。”
“那上面的倒刺带著毒液，瞬间麻痹了我的半个身子。”
“我用斧头砍断了自己的腿，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老人指了指自己瞎掉的左眼。
“它的血液溅到了我的眼睛里，直接把眼球烧穿了。”
“那是一头真正的深海巨兽，是海洋的梦魘。”
“它盘踞在迷雾海峡的最深处，吞噬一切过往的船只。”
老人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等待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惊呼。
然而，陈游面无表情。
他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触手怪？体型庞大？毒液？
陈游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
这顶多算是个野外领主，可能带有地形优势和毒属性攻击。
对於刚把全身装备强化到加十六，手持玉煌剑，身怀神霄天雷正法的陈游来说——
这种级別的海鲜，一套雷法下去就能直接开吃，连孜然都不用撒。
“就这？”陈游挑了挑眉。
老人愣住了。
“这还不恐怖吗？它一口能吞下一艘三桅帆船！”老人拔高了音量，试图证明自己经歷的凶险。
“不够看。”陈游摇摇头，“这种级別的海鲜，我一晚上能杀三十五个。”
“你这情报不值一百金幣。”
老人急了，死死护住钱袋：“钱货两清，概不退换！”
“我不差这点钱。”陈游身体前倾，目光锁定老人的独眼，声音压低，“老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要找的，不是什么变异的章鱼，也不是吃人的海怪。”
“我要找的，是可以称之为『神』的存在。”
“神”字一出，阁楼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东星老人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怀里的钱袋滑落，几枚金幣掉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只浑浊的右眼突然放大，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神……”老人嘴唇哆嗦著，声音细若游丝。
宋伊雪在角落里缩了缩脖子，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你见过，对吧？”陈游敏锐地捕捉到了老人的情绪变化。
老人没有回答陈游的问题。
他双手抱住头，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木棍假腿在木地板上敲击出杂乱的节奏。
“不可直视……不可聆听……”老人神经质地嘟囔著。
陈游皱起眉头，手指扣在玉煌剑的剑柄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突然，老人停止了颤抖。
他放下双手，抬起头。
那只右眼失去了焦距，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仿佛穿透了木板，看到了无尽的虚空。
接著，老人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的音节。
那声音起初很低，像是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隨后逐渐拔高，变成了一段诡异的歌谣。
“繁星归位之日，深渊之门洞开。”
“沉睡的庞然大物，在黑泥中翻个身。”
“祂不呼吸，却掀起吞没大陆的狂潮。”
“祂不注视，却让万物陷入永恆的疯狂。”
老人的声音在狭小的阁楼里迴荡，带著一种奇特的共振。
角落里的宋伊雪捂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老板，这老头唱的什么鬼东西，我听得头好晕，血条在掉！”
陈游看了一眼宋伊雪的头顶，確实飘起了“-10”、“-10”的红色数字。
陈游自己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他盯著老人，將歌谣的每一句都记在脑海里。
“繁星归位……沉睡……不注视……”
这绝不是普通的怪物设定，这是涉及到高维力量和神话级別的背景描述。
老人身体的颤抖频率忽然带起了节奏。
“祂不注视，却让万物陷入永恆的疯狂……yo！”
陈游愣了一下。
老人也愣了一下，眼中蓝光一闪而逝。
然后开始继续吟唱。
“无光的海沟，是祂的摇篮。”
“失落的城池，是祂的祭坛。”
“当黑色的潮水涌上天空，盲目的痴愚者將加冕为王！”
老人唱完最后一句，身体猛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摇椅上。
他大口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老人看著陈游，声音里带著哭腔。
“那不是怪物，那是禁忌！去寻找祂的人，连灵魂都会被碾碎！”
陈游哼笑一声，没有接话。
他已经想到了某种可能。
錚！
一声清脆的剑鸣。
加十六的玉煌剑出鞘。
剑身光华流转，就像拿著一根长条灯。
然而那锋芒之气却超然光华之上，让人不寒而慄。
冰冷的剑锋直接贴在老人的脖子上，削断了他下巴上的一小撮白鬍子。
“唱。”陈游面无表情，“继续唱，不押韵我就砍了你。”
老人一脸错愕，似乎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缓缓瞪大那只泛著蓝光的独眼。
视线下移，落在剑刃上。
视线上移，对上陈游的脸。
扑通。
老人双膝跪地，木棍假腿在木板上磕出一道划痕。
“大爷，我错了。”老人的声音带著颤抖。
“什么狗屁禁忌，都不够您塞牙缝的！”
陈游不为所动，“接著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