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扶苏望著天幕里剑拔弩张的阵势,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指尖扣著御案边缘。三万先锋虽灭,可石虎还有五万主力。
父皇与江先生虽占了地利,可兵力差距依旧悬殊,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殿內大臣也收了喜色,个个面色凝重地盯著天幕,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没人敢再轻言胜算。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未央宫,刘彻一拳砸在案上,铜爵震得叮噹乱响。
“好!打得好!”他声音洪亮,眼底燃著熊熊怒火与战意。
可骂完之后,他盯著天幕里黑压压的五万羯军,眉头又紧紧锁了起来。
石虎残暴却善战,麾下將士皆是亡命之徒,这一战绝不会轻鬆。
他抬手按住腰间佩剑,脊背挺得笔直。汉家儿郎,绝不能输。
太极殿,李治目光死死黏在李世民身上,眼眶微微泛红。
父皇一身重甲站在阵前,身姿挺拔如松,可他分明看见父皇肩甲上沾著血痕。
他攥紧了龙袍下摆,指腹微微发抖。一旁的大臣低声劝慰,他却充耳不闻。
他信父皇的武勇,可信里,却藏著止不住的担忧。
这是刀箭无眼的战场,再厉害的英雄,也有失手的可能。
南京皇宫,朱標立在窗前,指尖在窗欞上轻轻叩动。
他看著天幕里的阵型排布,缓缓开口:“江先生是想凭险固守,耗死羯军。”
“可石虎五万大军轮番进攻,守军兵力不足,迟早会疲於应对。”
他语气平稳,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侍臣端来的热茶凉透了,他也没碰一下。
他信父皇的能力,可这等悬殊的战局,任谁也没法篤定必胜。
乾清宫內,短暂的死寂过后,乾隆猛地回过神来,重重哼了一声。
“不过是仗著地形耍了点小聪明,也值得你们这般大惊小怪?”
他重新端起酒盏,指尖却微微收紧,指腹泛白,脸上却依旧是倨傲神色。
“五万大军压境,就算他江晨有通天本事,还能翻了天不成?”
“峡谷地势狭窄,他能布防的人手有限,等石虎轮番攻上几个时辰,看他还怎么撑。”
和珅立刻躬身附和,脸上重新堆起諂媚的笑:“皇上圣明!”
“江晨那小子也就会些旁门左道的阴招,真到了正面硬碰硬,哪里是羯族勇士的对手。”
“您看那峡谷就这么窄,他纵有火器,又能杀得了多少人?”
“等石虎陛下踏平峡谷,抓住江晨,定然会將他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底下的满臣们也纷纷回过神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起来。
“和大人说得是!汉人向来只会耍阴谋诡计,正面打仗从来都是不堪一击。”
“五万精锐轮番进攻,別说两万流民,就是十万大军也守不住这破峡谷。”
“我看最多两个时辰,峡谷必破。到时候江晨和那四个反贼,全得死无全尸。”
有人说著,还不忘鄙夷地啐了一口,满脸都是对汉人的不屑。
乾隆抿了一口酒,脸色稍稍缓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传朕的话,御膳房的菜接著上,戏班子也准备好。”
“等会儿破了峡谷,咱们一边看戏,一边听捷报,好好庆贺一番。”
“朕要让天下汉人都看看,敢反抗天命,敢跟蛮夷硬拼,是什么下场。”
他语气轻慢,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眼底却藏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毕竟三万先锋全军覆没的惨状,就明明白白摆在天幕上。
江晨手里的火器威力,远超他的认知,也远超这个时代该有的水准。
可他不愿承认,也不能承认。大清以骑射得天下,怎能认可汉人的奇技淫巧。
他端著酒盏,目光死死盯著天幕,等著羯军破谷的那一刻。
殿內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再起,只是那笑声里,总带著几分色厉內荏的虚浮。
乾隆放下酒盏,扫了阶下的汉臣一眼,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你们也都记著,今日这场景,就是谋逆者的下场。”
“民间若有敢私造火器、私练乡勇的,一经查实,满门抄斩。”
“谁敢学江晨那套歪门邪道,朕定让他生不如死。”
汉臣们纷纷躬身应是,没人敢抬头接话,殿內气氛瞬间僵了几分。
和珅连忙打圆场,说著吉祥话,才把场面重新圆了回去,宴席继续。
呜呜的號角声划破旷野,苍凉又凶戾。
石虎猛地一挥铁槊,声如惊雷:“全军进攻!踏平峡谷!鸡犬不留!”
五万羯军齐声嘶吼,声浪震天,带著嗜血的凶气,朝著谷口席捲而来。
步兵举著一人高的蒙皮盾牌走在最前面,层层叠叠组成盾墙,步步推进。
骑兵分列两翼,弯弓搭箭,漫天箭雨率先朝著峡谷岩壁倾泻而去。
岩壁之上,箭矢钉在岩石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火星四溅。
江晨半蹲在掩体后,看著步步逼近的盾阵,眸光冷冽如冰。
“火銃营,瞄准盾阵缝隙,三轮齐射!”
他一声令下,岩壁之上銃声再起,密集的铅弹呼啸著砸向盾阵。
鐺鐺脆响接连不断,铅弹打在盾牌上,溅起片片木屑,却难穿深。
嬴政立在制高点,看著盾阵推进速度,眉头微蹙。
“盾阵太厚,火銃效果有限。滚木礌石准备,等他们进了百步再放。”
传令兵立刻挥旗,岩壁上的士卒们纷纷攥紧了绳索,蓄势待发。
盾阵一步步逼近,沉重的脚步声踩得地面微微发颤,带著压迫感扑面而来。
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放!”
一声令下,无数滚木礌石顺著岩壁滚落,带著千钧之力砸向盾阵。
轰隆隆的巨响接连不断,蒙皮盾牌在巨石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巨石砸落之处,盾牌碎裂,底下的士卒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砸成肉泥。
前排盾阵瞬间被砸出数个缺口,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药包,投!”
江晨话音未落,数十个火药包被投石机拋出,划过弧线落进敌军阵中。
爆炸声震天动地,火光冲天,血肉残肢混著木屑漫天飞溅。
第一轮衝击,羯军便丟下数百具尸体,攻势稍稍一滯。
石虎在阵后看得目眥欲裂,厉声嘶吼:“不准退!督战队上前,退后者斩!”
他身后的督战队立刻挥起弯刀,將几个后退的士卒当场斩杀,鲜血溅了满地。
剩下的士卒嚇得魂飞魄散,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冲,踩著同袍的尸体继续推进。
战场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杂著硝烟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咸阳宫,扶苏看著羯军踩著尸体往前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石虎竟然拿士卒的命填,简直是禽兽不如!”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殿內大臣也个个义愤填膺,却又满心担忧。
用命堆出来的攻势,最是难缠。守军兵力本就不足,耗下去极为不利。
未央宫,刘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著剑的手青筋暴起。
“羯贼残暴至此,枉为人族!”
他征战多年,也见过狠的,却没见过拿自己士卒性命不当回事的。
他盯著天幕里的岩壁,心里默默念著,一定要守住,一定要守住。
乾清宫,乾隆看著尸横遍野的战场,非但没有不忍,反而嗤笑一声。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破谷,死点兵卒算得了什么。”
“汉人就是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还是羯族勇士够狠,这才是打仗的样子。”
和珅连忙附和,说皇上高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羯军发起了三轮衝锋,全被打了回去。
谷底的尸体铺了厚厚一层,鲜血顺著石缝往下流,匯成了暗红色的小溪。
守军也有伤亡,火銃手有被流箭射中的,滚石组有被碎石砸伤的。
李丽质带著几个民妇在后方岩洞旁搭建了临时医棚,忙著包扎伤口。
她素白的手上沾了血,指尖被纱布磨得发红,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听到前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望向谷口方向。
眉眼间藏著淡淡的担忧,却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员的伤口。
旁边的老妇人劝她进去躲躲,她轻轻摇了摇头。
“前面的將士们在拼命,我能做的只有这些。躲起来,我不安心。”
声音轻柔,却带著一股子韧劲,像风中的青竹,看著柔弱却不肯折腰。
江晨在前线调度,眼角余光瞥见医棚方向的身影,心头微微一暖。
他很快收回心神,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石虎又要动了,这次怕是要动真格的。”
他话音刚落,就见羯军阵后推出了数十架云梯,还有几辆投石车。
石虎亲自擂鼓助威,鼓声咚咚作响,敲得人心头髮紧。
“云梯!他们要爬岩壁!”有士卒高声喊道。
江晨眸光一凝:“弓弩手瞄准云梯手,火銃营压制下方敌军,绝不能让他们爬上来!”
话音未落,羯军的投石车先动了,一块块巨石朝著岩壁顶端砸来。
岩石被砸得碎屑纷飞,有士卒躲闪不及,被碎石砸中额头,鲜血直流。
趁著守军躲避投石的间隙,羯军士卒扛著云梯,疯了一样朝著岩壁衝来。
云梯架在岩壁上,羯军士卒握著弯刀,咬著刀就往上爬,动作悍不畏死。
岩壁上的守军立刻反击,箭矢、滚石、火銃齐发,往上爬的人纷纷坠落。
可架不住羯军人多,倒下一批又上来一批,云梯越架越多。
有几处防守薄弱的地方,已经有羯军士卒爬了上来,挥著弯刀砍向守军。
防线,瞬间出现了缺口。
太极殿,李治看著有羯军爬上岩壁,猛地站了起来,失声喊道:“父皇!”
他脸色煞白,指尖剧烈颤抖。那缺口离李世民的位置,只有不到十步远。
殿內大臣也都慌了神,个个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忘了。
一旦岩壁被突破,守军就会陷入两面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南京皇宫,朱標往前迈了一步,紧紧盯著天幕,呼吸都屏住了。
“不好,西侧岩壁人手不够,要被突破了。”
他声音发紧,指尖攥得发白。侍臣在一旁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一旦防线破了,里面的百姓和守军,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乾清宫,乾隆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得很!”
“终於要破了!朕就说,这群乌合之眾撑不了多久!”
“等进去了,把他们全杀光,一个不留!”
和珅连忙跟著道喜,满臣们也纷纷举杯,提前庆贺起来。
殿內一片欢腾,仿佛已经看到了峡谷被踏平的场景。
西侧岩壁,李世民看著衝上来的羯军士卒,眼神一厉,拔出横刀就冲了过去。
“敢上来一步者,死!”
他一声暴喝,横刀挥出,寒光闪过,当先两名羯军直接被抹了脖子,鲜血喷溅。
他身法凌厉,刀刀致命,几个衝上来的羯军眨眼间就倒在了血泊里。
可后面的羯军还在源源不断往上爬,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亲卫营,跟我上!”
李世民身后的数十名亲兵立刻冲了上来,守住缺口,和羯军展开近身搏杀。
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不绝於耳,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李世民肩甲被划了一刀,鲜血浸透了重甲,他却像没察觉一样,挥刀不停。
百战帝王的悍勇,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嬴政在东侧看到西侧告急,立刻调了一队火銃手过去支援。
铅弹朝著云梯上的羯军倾泻而去,爬梯的人纷纷中弹坠落,压力骤减。
朱元璋也从后方调了两百名预备队赶去西侧,补上防守空缺。
有了支援,西侧的缺口很快被堵住,爬上来的羯军全被斩杀殆尽。
岩壁之上,重新稳住了阵脚。
刘邦守在谷口侧翼,盯著羯军动向,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石虎派了人往山后绕,想抄我们后路!”
他立刻点了一千人马,跟著自己往山后小路赶去。
那小路狭窄难行,本以为羯军不会走,没想到石虎竟然真的敢冒险。
“兄弟们,跟我堵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绕到后面祸害百姓!”
刘邦提著剑,脚步飞快,带著士卒钻进了山林小路。
山后小路,两千羯军精锐正猫著腰往前摸,个个身手矫健。
他们本想绕到峡谷后方,前后夹击,一举破局。
刚走到半路,就迎头撞上了刘邦带队的守军。
“杀!”刘邦一声令下,箭矢先射了出去,羯军瞬间倒下一片。
狭窄的小路里,双方展开了殊死搏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刘邦打仗向来身先士卒,提著剑冲在最前面,砍杀起来悍不畏死。
他脸上溅了血,眼神却亮得嚇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狗羯狗,敢绕老子后路,今天全给你们留在这里!”
士卒们见主將都这么拼命,也个个红了眼,奋勇杀敌。
小路狭窄,羯军展不开兵力,被守军压著打,死伤惨重。
主战场这边,石虎见云梯攻城失败,山后绕路也没了动静,脸色愈发阴沉。
他没想到,区区两万流民,竟然能把五万大军挡在谷外这么久。
江晨这个人,比他想像的还要难对付。
可他输不起。三万先锋没了,要是五万主力再败,他的大赵就完了。
石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传令下去,把抓来的汉人俘虏赶到最前面,给朕当肉盾!”
他声音冰冷,没有半分人性。“我看他们敢不敢开枪!”
身边的將领愣了一下,隨即领命下去。很快,数千名被抓的汉人百姓被推了出来。
他们大多是老弱妇孺,被羯军用刀逼著,跌跌撞撞往谷口走。
羯军士卒躲在俘虏身后,举著盾牌,一步步往前逼近。
岩壁之上,守军看著被推出来的百姓,瞬间都愣住了。
火銃手们面面相覷,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扣不下去。
那都是自己的同胞,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怎么能朝他们开枪。
攻势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江晨,等著他的决定。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风里都带著绝望的气息。
咸阳宫,扶苏看著被推出来的百姓,气得浑身发抖。
“石虎禽兽不如!竟然拿百姓当肉盾!”
他一拳砸在案上,指骨都快碎了。殿內大臣个个义愤填膺,却又无计可施。
开火就会伤到百姓,不开火就会被羯军逼近,这是死局啊。
未央宫,刘彻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畜生!简直是畜生!”
他征战一生,向来不屑於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石虎此举,彻底刷新了他对残暴的认知。他攥紧拳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晨,他会怎么做?
乾清宫,乾隆看得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好办法!真是好办法!”
“汉人最是假仁假义,肯定捨不得杀自己人。”
“等羯军借著肉盾衝到岩壁下,这峡谷就破定了!”
“江晨啊江晨,朕看你这次怎么选。”他端著酒盏,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江晨看著步步逼近的百姓,看著他们脸上的恐惧与绝望,心臟像被攥紧。
他咬了咬牙,迅速做出决断,拿起扩音筒朝著下方大喊。
“乡亲们!我是江晨!听我的命令!立刻抱头趴下!快!”
声音透过扩音筒,清晰地传到谷口,传到每个百姓耳朵里。
百姓们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纷纷抱著头蹲了下去。
就在百姓蹲下的瞬间,江晨厉声下令:“火銃抬高一尺,打后面的羯军!放!”
三千火銃齐齐开火,铅弹呼啸著从百姓头顶飞过,狠狠砸向后面的羯军。
躲在俘虏身后的羯军根本没反应过来,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四起。
他们本以为有肉盾就万无一失,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开火,还打得这么准。
“弓弩手,拋射!”
箭矢划过拋物线,越过百姓头顶,落进羯军阵中,又是一片伤亡。
石虎的肉盾计,瞬间就破了。
百姓们蹲在地上,抱著头瑟瑟发抖,却没人受伤。
等羯军后退了几步,江晨立刻让人打开谷口一侧的小门,把百姓接进来。
有惊无险,数千百姓全部得救,被送到了后方岩洞安置。
石虎见计谋被破,气得暴跳如雷,一把將身边的旗杆砸断。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猩红著眼,死死盯著岩壁上的江晨,恨意滔天。
本以为是死局,没想到竟然被对方这么轻易就化解了。
这个江晨,到底还有多少手段?
石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疯狂的神色。他决定,亲自带队衝锋。
“传令,所有亲卫集结!隨朕冲阵!”
他翻身上马,提著铁槊,身披重甲,身后跟著八千最精锐的亲卫骑兵。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麾下最悍勇的队伍。
他就不信,他亲自带队,还衝不破这道小小的峡谷。
“今日,朕要亲手斩下江晨的头颅!”
石虎一声嘶吼,带著八千亲卫,朝著谷口发起了最猛烈的衝锋。
马蹄声震天动地,八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席捲而来。
这是羯赵最精锐的力量,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死士,悍不畏死。
他们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衝到了谷口,滚木礌石砸下来,根本挡不住衝锋势头。
火药包在骑兵阵中炸开,炸得人仰马翻,可后面的骑兵依旧往前冲。
他们踩著同袍的尸体,疯了一样往前冲,目標直指峡谷深处。
江晨看著衝进来的铁骑,眸光骤然一凝,非但没有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石虎,你终於肯亲自进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他立刻传令:“按计划行事!炸塌两侧隘口!”
传令兵立刻挥动红旗,岩壁两侧早已埋好的火药,瞬间被点燃。
轰隆隆——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峡谷都跟著剧烈摇晃,山岩簌簌掉落。
谷口两侧的岩壁轰然坍塌,巨石滚落,瞬间堵住了进出的道路。
尘土漫天,碎石飞溅,八千亲卫连同石虎在內,彻底被困在了峡谷中段。
后面的五万大军被堵在谷外,根本进不来,只能眼睁睁看著。
咸阳宫,扶苏看到岩壁坍塌堵住谷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太好了!这是早就布好的局!就等石虎钻进来!”
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殿內大臣也纷纷面露喜色,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一半。
把石虎和他的亲卫困在里面,外面的大军就成了没头的苍蝇,不足为惧。
太极殿,李治长长鬆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父皇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露出了笑容。殿內大臣也纷纷鬆了口气,讚嘆不已。
假死诱敌,设伏先锋,再引石虎深入,断其后路,这一步步,算得太准了。
乾清宫,乾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里的酒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他竟然敢炸山?”
他失声开口,满脸的不敢置信。炸塌岩壁堵路,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江晨疯了吗?他就不怕把自己也困在里面?
和珅也傻了眼,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尘土渐渐散去,石虎看著身后被堵死的谷口,脸色瞬间惨白。
他终於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江晨从一开始,目標就不是那三万先锋,而是他本人。
假死、伏击、防守、肉盾,全都是幌子,就是为了引他亲自衝进来。
“好……好一个江晨!朕倒是小看你了!”
石虎又惊又怒,反而激起了凶性。他提著铁槊,看向峡谷深处。
既然退不出去,那就往前冲!杀了江晨,杀了那四个人,未必没有转机。
“兄弟们,退无可退!跟朕往前冲!杀出去!”
石虎嘶吼著,带著剩下的六千多亲卫,朝著峡谷深处发起衝锋。
只要衝到深处,翻过后山,就能出去。
可他不知道,江晨早就等著他了。
峡谷中段,两侧岩壁之上,火銃手、弓弩手早已就位,居高临下。
“开火!”
江晨一声令下,弹雨、箭雨同时倾泻而下,朝著被困的羯军亲卫招呼过去。
狭窄的空间里,骑兵根本展不开,只能活成活靶子。
惨叫声接连不断,羯军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可这些亲卫毕竟是石虎的精锐,悍勇异常,顶著火力往前冲。
有人下马往岩壁上爬,有人挥著刀疯了一样往前撞,试图撕开防线。
还有人朝著深处猛衝,眼里只剩嗜血的疯狂。
嬴政、李世民、朱元璋、刘邦四人,各带一队人马,从两侧压了下来。
四位千古一帝,各领兵刃,亲自下场搏杀,气势震天。
嬴政挥剑,剑法沉稳狠厉,每一剑都精准致命,带著帝王的威严。
李世民挺枪,枪法凌厉,所向披靡,冲在最前面,无人能挡。
朱元璋持刀,刀势沉猛,劈砍之间带著铁血之气,悍不畏死。
刘邦挥剑,招式虽不精妙,却招招狠辣,专挑要害下手,痞气十足。
四位帝王带队,守军士气大振,人人奋勇杀敌,喊杀声震天。
江晨也提著横刀,加入了战团。他身手不算顶尖,却招招实用,专挑破绽下手。
他的目標很明確——石虎。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石虎,剩下的羯军就会不战自溃。
他带著一队亲兵,朝著石虎的方向杀去,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石虎也看到了江晨,眼中凶光毕露,提著铁槊就迎了上来。
“小杂种!朕要你的命!”
铁槊带著风声砸向江晨,力道千钧,要是被砸中,当场就得骨断筋折。
江晨侧身躲开,横刀顺势劈出,却被石虎用槊杆挡住,震得他虎口发麻。
石虎天生神力,常年征战,武勇远在江晨之上。
几个回合下来,江晨就落了下风,只能躲闪,险象环生。
不远处的李丽质看到这一幕,嚇得脸色惨白,失声喊道:“江先生!”
她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指尖剧烈颤抖,心臟像被攥紧一样疼。
她想衝过去,却被身边的士卒拦住。战场凶险,她过去只会添乱。
她只能站在那里,死死盯著战团,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南京皇宫,朱標看到江晨遇险,眉头猛地一皱,心悬了起来。
“江先生危险!”
他知道江晨多智,可武勇终究不是石虎的对手。
侍臣也嚇得脸色发白,紧紧盯著天幕,大气都不敢出。
乾清宫,乾隆看到江晨被压制,又重新来了精神,一拍桌子。
“好!杀了他!快杀了他!”
“石虎勇武过人,杀个江晨还不是易如反掌!”
“只要江晨一死,这群人就群龙无首了,很快就会败亡!”
他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笑,仿佛已经看到江晨惨死的画面。
就在石虎一槊朝著江晨胸口砸来,避无可避的时候。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冲了过来,长枪横挡,鐺的一声架住了铁槊。
是李世民。
“石虎,你的对手是朕。”
李世民声音冷冽,手腕发力,长枪一挑,將铁槊盪开。
他挡在江晨身前,枪尖直指石虎,眼神锐利如鹰。
石虎看著李世民,眼中闪过忌惮。刚才岩壁上的廝杀,他见识过这人的勇猛。
“你又是谁?”石虎沉声喝问。
李世民冷笑一声:“大唐李世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长枪便如毒蛇出洞,朝著石虎刺去,招招凌厉。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枪来槊往,打得难解难分。
李世民枪法精妙,身法灵活,石虎力大无穷,招式狠戾。
一时间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周围的士卒都不敢靠近,纷纷避让。
打了二十多个回合,石虎渐渐体力不支,呼吸粗重起来。
他一路衝锋,又打了这么久,力气消耗巨大,渐渐落了下风。
嬴政在一旁看得清楚,立刻下令:“放箭!射他马腿!”
几支箭矢呼啸而出,精准射中石虎战马的腿。
战马一声哀鸣,轰然倒地,將石虎狠狠甩了出去。
石虎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还没等爬起来,李世民的长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枪尖贴著皮肤,杀意凛然。
“別动。”李世民声音冰冷,“再动,就刺穿你的喉咙。”
石虎趴在地上,喘著粗气,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却不敢再动。
周围的亲卫见皇帝被擒,瞬间慌了神,军心大乱。
“陛下!”有人嘶吼著想要衝过来救,却被守军乱箭射死。
朱元璋趁机大喊:“石虎已擒!降者不杀!”
声音传遍战场,剩下的羯军亲卫彻底崩溃了。
主心骨都被抓了,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
有人扔掉兵器跪地投降,有人还想负隅顽抗,很快就被斩杀。
不到半个时辰,被困在谷內的八千亲卫,死的死,降的降,彻底被解决。
谷外的五万大军听说皇帝被擒,瞬间乱作一团,没了主心骨。
刘邦带著人从后山绕回来,趁著敌军大乱,从侧翼发起衝锋。
谷內的守军也清理完堵路的碎石,打开谷口冲了出来,两面夹击。
五万羯军群龙无首,根本无心恋战,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守军乘胜追击,杀得羯军丟盔弃甲,尸横遍野。
一场决定汉家火种存续的大战,以守军大获全胜告终。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峡谷里,將遍地血色染得愈发浓烈。
硝烟味混著血腥味,在风里久久不散。
江晨站在谷口,望著远方溃败的羯军背影,神色平静,胸口却翻涌著热浪。
贏了。
他们真的贏了。
以两万五千流民之身,击溃八万羯赵精锐,生擒暴君石虎。
这是五胡乱华以来,汉人对胡人最酣畅淋漓的一场大胜。
嬴政立在他身侧,看著谷底尸山血海,面色依旧沉稳,眼底却藏著锋芒。
“此战之后,羯赵元气大伤,短时间內再无力南下。”
他声音冷冽,带著千古一帝的篤定。“周边郡县的汉人,也能喘口气了。”
李世民收枪入鞘,肩甲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毫不在意。
“只是第一步。石虎虽擒,北方胡族林立,乱世还远未结束。”
朱元璋正在清点伤亡与缴获,闻言抬头接话:“先站稳脚跟,再徐图北上。”
刘邦擦了擦脸上的血,咧嘴一笑:“反正老子跟著你们干,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四人各有性情,却在这一刻,目標出奇地一致。
江晨看著他们,心头一阵滚烫。
有这四位千古一帝並肩,何愁乱世不平,何愁汉家不兴。
不远处,李丽质端著乾净的伤药走了过来,脚步轻轻的。
她走到江晨面前,抬起头,眉眼间还带著未散的担忧。
“江先生,你的胳膊还在流血,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她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江晨低头看著她泛红的指尖,看著她沾了淡淡血污却依旧乾净的眉眼,点了点头。
“有劳丽质姑娘。”
李丽质轻轻拉起他的胳膊,低头小心翼翼地拆开旧纱布,清理伤口。
指尖偶尔碰到皮肤,两人都微微一顿,气氛微妙又温暖。
周围的士卒们忙著打扫战场,没人过来打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上,晕开难得的温情。
咸阳宫,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扶苏眼眶通红,对著天幕深深一揖。
“父皇神威,江先生大智。我华夏儿郎,必胜!”
殿內大臣纷纷跪拜,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振奋。
压在眾人心头的巨石终於落地,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希望。
未央宫,刘彻仰天大笑,笑声响彻整个未央宫。
“好!好得很!”
他大步走下御阶,望著天幕里的身影,眼中满是欣赏与豪情。
“江晨此子,当得起国士无双!有他在,汉家火种不灭!”
他当即下令,宫中大庆三日,大赦天下,与万民同喜。
太极殿,李治看著李世民安然无恙的身影,泪水终於落了下来。
是喜极而泣。
父皇还是当年那个征战天下、所向披靡的秦王。
殿內文武百官纷纷叩首恭贺,人人脸上都带著自豪与振奋。
大唐天威,从未远去。
南京皇宫,朱標缓缓露出笑容,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父皇,您做到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满是骄傲。
侍臣上前恭贺,他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天幕上。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有父皇在,有江先生在,这乱世,终有平定的一天。
乾清宫,死一般的寂静。
乾隆瘫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著天幕。
八万精锐,全军覆没,一国之君,沦为阶下囚。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江晨带著一群流民,竟然真的贏了。
贏了横扫北方的羯赵铁骑。
和珅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先前的奉承话还在耳边迴荡,此刻却像一个个耳光,狠狠抽在脸上。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谁也没想到,这场一边倒的仗,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乾隆死死盯著天幕里江晨的身影,眼神怨毒,却又藏著深深的恐惧。
这个人,这个带著四位帝王、手持奇器的汉人,太可怕了。
他隱隱有种预感,这天下,怕是要变天了。
峡谷深处,岩洞里的百姓们走了出来。
他们看著满地的羯军尸体,看著站在谷口的守军,先是茫然,隨即爆发出哭声。
是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
他们活下来了。
在羯族铁蹄之下,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白髮苍苍的老人对著江晨等人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怀抱婴孩的妇人抹著眼泪,教怀里的孩子记住恩人的模样。
年轻女子攥著的木簪终於鬆开,泪水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
他们曾以为自己死定了,曾以为汉人的命贱如草芥。
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
汉人,也能站著活。
汉人,也能把胡人的铁蹄,挡在国门之外。
江晨看著眼前的百姓,看著身后並肩而立的四位帝王,看著远处的山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五胡乱华的漫漫长夜,终於撕开了一道光。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道光,变成燎原之火。
烧尽乱世阴霾,復我华夏荣光。
这条路很长,很难,九死一生。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直至天下太平,山河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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