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扶苏望著天幕里滚滚而来的羯军铁蹄,掌心攥得发紧。
殿內大臣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偌大宫殿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近十倍兵力差距,纵有天险与火器,也没人敢轻言胜算。
扶苏目光死死锁著峡谷方向,喉结微微滚动。
他信始皇帝的雄才,信江先生的智谋,可心口的沉重却半点不减。
这一战是悬在所有汉人头顶的利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未央宫,刘彻立在天幕之下,周身寒意慑人。
他看著羯军耀武扬威的阵势,指腹死死扣著案沿,骨节泛起青白。
“石虎豺狼心性,屠害百姓,必遭天谴。”他声音低沉,压著滔天怒火。
阶下文武面色凝重,无人敢接话。
两万五千新兵对阵八万精锐,纵有奇器,也难填这兵力鸿沟。
刘彻闭上眼再睁开,眼底只剩决绝。汉家火种,绝不能灭在此地。
南京皇宫,朱標站在窗前,指尖微微蜷起。
他看著天幕里峡谷肃杀的阵势,看著士卒严阵以待的模样,心绪翻涌。
侍臣立在一旁低声嘆息,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朱標缓缓摇头,声音平稳却带著力量。
“父皇百战起家,绝境翻盘不知凡几。江先生有后世之智,未必没有胜算。”
话虽如此,他眉头却始终紧锁,没有半分舒展。
乾清宫內,丝竹之声不绝於耳,数十桌宴席排开,酒香肉香瀰漫整座大殿。
乾隆斜倚龙椅,指尖把玩著羊脂玉扳指,目光扫过天幕,满脸讥誚。
“你们看,这群汉人气势摆得倒足,可惜全是花架子。”
他语气轻慢,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
“八万羯族精锐踏过去,別说两万五千流民,就是五万正规军也挡不住。”
和珅立刻躬身陪笑,声音諂媚得快要滴出水来:“皇上圣明。”
“那江晨本就是靠著旁门左道侥倖取胜,真遇上大军压境,哪里还有还手之力。”
“臣估摸著,不出一个时辰峡谷就得破。到时候尸骨成山,正好给天下人提个醒。”
底下满臣纷纷附和,觥筹交错间,言语全是嘲讽与得意。
有人说江晨自不量力,螳臂当车,死不足惜。
有人说汉民天生卑贱,本就该被蛮夷统治,反抗也是徒劳。
还有人提起先前江晨屡次驳斥大清,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实在大快人心。
乾隆端起酒盏,慢悠悠抿了一口,神色悠然自得。
在他看来,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石虎的羯军是百战虎狼之师,峡谷里不过是临时拼凑的流民。
就算有几件新奇火器,在绝对兵力碾压面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传朕旨意,让御膳房再加几道硬菜。”乾隆放下酒盏,笑意带著残忍。
“等峡谷破了,咱们就著捷报下酒,好好庆贺三日。”
“朕要让全天下都看看,与天命作对、与蛮夷硬拼,是什么下场。”
殿內眾人轰然应诺,欢呼声此起彼伏。
不少官员早已备好笔墨,只等城破便写下贺表,第一时间歌功颂德。
还有人凑在一起议论,盘算著城破后该如何编排戏文,警示天下百姓。
整个乾清宫喜气洋洋,仿佛胜利早已握在手中,没人觉得会有半分意外。
峡谷最深处的岩洞之中,死寂像潮水般將所有人牢牢包裹。
羯军南下的消息早已传开,江先生战死、队伍溃散的流言,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髮苍苍的老人靠在岩壁上,枯瘦的手慢慢整理著身上破旧的衣衫。
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等最后一刻来临,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怀抱婴孩的妇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哭声引来外面的羯兵。
她们眼底没有半分光,只剩深入骨髓的绝望,泪水无声滑落,打湿衣襟。
不少年轻女子攥紧了磨尖的木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她们早已打定主意,寧死也不愿落到羯兵手里,受尽折辱。
没人敢去想能贏。在他们的认知里,江先生已死,队伍没了主心骨。
剩下的人不过是苟延残喘,根本挡不住数万羯族铁蹄。
岩洞角落里,有人低声啜泣,很快被身边的人死死捂住嘴。
哭也没用。在这乱世里,汉人的命,从来都不值钱。
他们能做的,只有静静等著,等著命运的审判降临。
峡谷之外,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王朗骑在高头大马上,望著前方狭窄的谷口,满脸不屑。
“陛下,这破山沟窄得很,里面的残匪估计早就跑光了。”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石虎,语气里满是轻慢与篤定。
“末將带先锋衝进去,顺手清了就是,不必劳烦陛下费心。”
石虎勒住战马,玄色熊皮大氅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峡谷两侧高耸的岩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舒展。
“江晨已死,一群乌合之眾,翻不了天。”
他声音粗糲沙哑,带著十足的倨傲与凶威。
“不过既然路过,就顺手踏平。把里面的汉人全杀了,人头垒成京观。”
“朕要让所有汉人都知道,反抗朕的下场。”
身边的羯族將领纷纷应和,脸上满是嗜血的兴奋与期待。
在他们眼里,这趟就是顺路收割,连硬仗都算不上。
没人觉得峡谷里会有埋伏。毕竟主心骨都死了,谁还敢留下来送死。
王朗一挥手,三万先锋骑兵立刻加速,朝著谷口直衝而去。
马蹄踏得尘土飞扬,弯刀在阳光下闪著森冷的寒光。
他们像一群饿极了的豺狼,迫不及待要衝进峡谷,撕咬里面的猎物。
三、伏击爆发,炼狱谷底
瞭望台上,江晨看著羯军先锋尽数进入伏击圈,眸光骤然一凝。
他高高举起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开火!”
一声令下,峡谷两侧的岩壁之上,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三千火銃手齐齐扣动扳机,銃口喷出刺眼的火光,硝烟瞬间瀰漫开来。
铅弹带著呼啸的破空声,如同密集的雨点,狠狠砸向谷底的羯族骑兵。
最前排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铅弹洞穿了身上的札甲。
血花瞬间在人群中炸开,数十名骑兵应声栽落马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战马中弹之后吃痛发狂,高高扬起前蹄,將背上的骑手狠狠甩飞出去。
失控的战马在狭窄的谷道里横衝直撞,踩得不少士卒骨断筋折,惨叫连连。
三排轮射阵型有条不紊地运转,没有半分混乱。
第一排射击完毕,立刻侧身退到后方装填弹药,动作嫻熟利落。
第二排跨步上前,举銃齐射,銃声连绵不绝,没有半分空隙。
第三排紧隨其后,铅弹一轮接一轮,如同永不停歇的惊雷,在谷底接连炸响。
羯军的衝锋势头,瞬间被这密集的弹雨打懵了,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诡异的兵器。
不需要拉弓蓄力,不需要近身搏杀,隔著百步远,就能轻易洞穿重甲。
士兵连敌人的脸都看不清,身边的同袍就接二连三地倒下。
死亡来得太快太密集,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王朗冲在队伍最前面,耳边全是士卒的惨叫与战马的嘶鸣。
他看著身边的亲卫一个个中弹倒下,胸口像被巨石砸中,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邪门兵器?”
他厉声喝问,可周围的將领个个面面相覷,没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懵了。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收割,转眼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还没等他们从火銃的震撼里回过神,岩壁上方传来绳索断裂的脆响。
数千根滚木裹挟著磨盘大的礌石,从数十丈高的岩壁上滚滚坠落。
风声呼啸,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向谷底密集的骑兵队伍。
惨叫声瞬间放大了数倍,悽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被滚木砸中的骑兵,连人带马被砸得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礌石落下之处,便是一片血泥,连完整的尸首都拼凑不出来。
狭窄的谷道无处躲闪,骑兵挤在一起,只能眼睁睁看著死神降临。
不少人想要调转马头往后退,可身后的队伍还在往前涌,根本退不出去。
人挤人,马挨马,整个先锋队伍乱成了一锅粥,彻底失去了章法。
紧接著,岩壁上的投石机同时启动。
数十个裹著引信的大號火药包,被投石机高高拋起,划过半空,落在骑兵队伍中央。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颤抖,山岩簌簌掉渣。
火光冲天,硝磺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火药爆炸的衝击波將周围的骑兵掀飞出去,铁屑四散飞溅,割开皮肉,洞穿甲冑。
爆炸中心的士卒,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炸得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周围的人也不好受,要么被衝击波震得五臟移位,要么被铁屑打得遍体鳞伤。
王朗身边的亲卫统领,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击中胸口,当场喷血倒飞出去,眼见是不活了。
王朗自己也被爆炸的气浪掀得身子一晃,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他头盔歪在一边,脸上沾满了尘土与血点,眼神里满是惊骇与茫然。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抵抗。这是早就布好的天罗地网,专门等著他们钻进来!
“撤!快撤!往后退!”王朗厉声嘶吼,声音都因为惊恐变了调。
再打下去,这三万先锋,非得全折在这鬼地方不可。
可他的命令,已经传不下去了。
谷口方向,八千弓弩手同时放箭。
漫天箭雨如同黑云压顶,密密麻麻,封住了所有后退的道路。
箭鏃穿透皮肉,钉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后退的骑兵迎头撞上箭雨,成片成片地倒下,尸体很快在谷口堆成了小山。
前有火銃滚石,后有箭雨封锁,整个三万先锋,彻底成了瓮中之鱉。
谷底的惨状,宛如人间炼狱。
地上铺满了尸体与受伤的战马,鲜血匯聚成小溪,顺著地势往低处流淌,染红了黄土。
倖存的士卒挤在中间,进退不得,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再也没了往日的凶戾。
他们是羯族的精锐,是跟著石虎屠过无数城池的虎狼之师。
可此刻,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就死伤惨重,毫无还手之力。
有人想要下马往岩壁上爬,可刚爬几步,就被火銃击中后背,重重摔了下来。
有人抱著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
还有人疯了一样挥舞著弯刀,胡乱劈砍,却连敌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彻底击溃了这支百战精锐的军心。
岩壁之上,士卒们沉著冷静,有条不紊地重复著射击、装填、再射击的动作。
火銃声、爆炸声、箭矢破空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不停收割著生命。
每一轮齐射,都能带走上百条性命。
每一次火药包爆炸,都能清出一片空白地带。
训练了半月的成果,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嬴政立在东侧岩壁制高点,看著谷底的惨状,面色没有半分波澜。
他执掌秦军多年,尸山血海都闯过,什么样的战场没见过。
“传令下去,火銃营保持节奏,弓弩营封锁退路,滚木礌石分批投放。”
“不要急,慢慢磨。要让他们知道,犯我华夏者,是什么下场。”
声音冷冽如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將指令精准传达到各个点位。
李世民在西侧岩壁,目光锐利如鹰,时刻关注著敌军的动向。
他看著王朗试图组织亲卫强行突围,立刻调派两队火銃手,集中火力打向那个方向。
铅弹集中倾泻过去,王朗的亲卫成片倒下,刚组织起来的突围阵型瞬间被打散。
“想跑?没那么容易。”李世民冷笑一声,眼神里带著百战名將的篤定。
朱元璋在后方调度,看著源源不断送往前线的弹药,微微頷首。
“火药包还剩多少?”他沉声问身边的军需官。
“回大人,还够投八轮。铅弹充足,箭矢也够支撑两个时辰。”
朱元璋点头:“省著点用。后面还有五万大军等著呢。”
他语气沉稳,丝毫没有因为初战告捷而有半分轻敌。
刘邦守在谷口,看著堵在谷口的敌军尸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狗羯狗,也有今天!”他握著刀柄,指腹收紧,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恨意。
这些天收拢流民时看到的惨状,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被屠戮的村寨,被糟蹋的女子,被饿死的孩童……
所有的恨意,都化作了此刻的力量。
“弓弩手,再加把劲!別放一个人出去!”
他厉声嘶吼,谷口的箭雨愈发密集,封得水泄不通。
时间一点点过去,谷底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三万先锋骑兵,折损了大半,剩下的也大多带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地上的尸体叠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浸透了黄土,踩上去黏糊糊的。
王朗被仅剩的亲卫护在中间,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狼狈不堪。
他看著四周的惨状,心臟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三万精锐啊!整整三万百战精锐!
连敌人的面都没摸到,就折损了大半,这仗打得窝囊到了极点。
他抬头望向两侧岩壁,只能看到隱约的人影,还有不断喷出的火光。
恐惧,第一次爬上了这个以凶狠著称的悍將心头。
这哪里是残匪,这分明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师!
他终於明白,江晨的死讯,根本就是假的!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陷阱,专门等著他们一头扎进来。
“陛下……陛下还在后面……”王朗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
如果这是陷阱,那后面的石虎和五万大军,岂不是也危险了?
他想派人出去报信,可谷口被封得死死的,根本冲不出去半个人。
就在这时,岩壁上的攻击骤然停了下来。
銃声歇了,滚石停了,箭雨也收了。
整个峡谷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与战马的哀鸣,在山谷里迴荡。
王朗一愣,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停手。
难道是弹药打光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
打了这么久,火力都没断过,不可能刚好现在打光。
他抬头望向谷口方向,心臟怦怦狂跳,生出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谷外,石虎勒住战马,听著谷里传来的震天巨响,脸色越来越沉。
爆炸声、銃声、惨叫声,隔著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撕心裂肺。
他原本以为先锋进去就能踏平峡谷,结果打了快半个时辰,里面还在响。
而且听动静,分明是己方伤亡惨重,节节败退。
“怎么回事?里面闹成这样?”石虎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边的將领们面面相覷,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个个神色慌张。
“陛下,会不会是王將军遇到了埋伏?”有將领迟疑著开口,声音发颤。
“埋伏?”石虎嗤笑一声,满脸不信,可心里却咯噔一下。
“江晨都死了,一群乌合之眾,能设什么像样的埋伏?”
话虽如此,他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三万精锐,就算遇上埋伏,也不该打得这么狼狈,连求援都发不出来。
那爆炸声是什么?听起来威力不小,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他征战半生,大小恶战经歷无数,从来没听过这样诡异的声响。
什么时候,汉人有了这么强大的抵抗力?
石虎皱紧眉头,心里的好奇压过了最初的怒意。
他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人,在耍什么花样。
“传令下去,后军前移,朕要亲自看看,这峡谷里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石虎一夹马腹,带著五万大军,缓缓朝著谷口逼近。
四、江晨现身,天幕再掀波澜
就在石虎带著大军走到谷口,看清谷底尸横遍野惨状的瞬间。
峡谷深处的山道上,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江晨一身劲装,腰间挎著横刀,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望向谷口的羯军大阵。
他身后,嬴政、李世民、朱元璋、刘邦四人並肩而出,甲冑染尘,气场凛冽。
五人站在山道尽头,如同五座山岳,稳稳挡在所有汉人的身前。
天幕镜头,牢牢定格在这一幕。
咸阳宫,扶苏看著天幕里缓步走出的江晨与始皇帝,浑身剧震。
下一秒,他猛地攥紧拳头,眼底的忧色瞬间被狂喜取代。
“先生还在!父皇还在!他们都还活著!”
他声音发颤,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殿內大臣们也炸开了锅,惊嘆声此起彼伏,人人面露振奋。
原来死讯是假的!原来他们早就布好了埋伏,等著羯军自投罗网!
看著谷底堆积如山的羯军尸体,所有人心里都燃起了希望。
这一战,未必没有胜算!
太极殿,李治死死盯著天幕里的父皇,眼眶瞬间红了。
李世民一身重甲,身姿挺拔,即便隔著天幕,也能感受到那股百战帝王的威势。
“父皇……”李治低声唤著,悬了许久的心,终於重重落回了实处。
殿內大臣们也纷纷鬆了口气,议论声里满是庆幸与振奋。
假死诱敌,设伏重创先锋,这一步步,算得太准,也太狠了。
有太宗皇帝在,有江先生在,这峡谷,定然守得住。
乾清宫內,原本热闹的宴席,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乾隆手里的酒盏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他失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失態。
明明探子都报了死讯,连隨身玉佩都找到了,这人怎么会好端端站在那里?
和珅脸上的諂笑也僵住了,嘴角抽了抽,半天挤不出一句奉承的话。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江晨必死无疑,转眼就被狠狠打了脸。
殿內的满臣们也都懵了,一个个张著嘴,呆若木鸡,满脸骇然。
谷底那堆积如山的羯军尸体,清清楚楚摆在天幕上,容不得他们不信。
三万先锋,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石虎麾下的百战精锐,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乌合之眾!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那些是什么兵器?怎么威力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啊。”
“难不成江晨真有通天的本事?能凭空造出这种杀器?”
议论声渐渐响起,从最初的不敢置信,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乾隆脸色铁青,重重將酒盏砸在案上,酒水溅了满桌,打湿了龙袍。
“慌什么!不过是贏了一场小仗罢了,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他厉声呵斥,可眼底的震惊与慌乱,却怎么也藏不住。
“石虎还有五万大军在外面,就算江晨活著又怎么样?”
“兵力差距摆在那里,他终究撑不了多久,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升起了一丝难以压制的不安。
江晨手里的火器,威力远超他的预料,完全超出了常理。
真要打下去,石虎未必能贏,甚至可能栽个大跟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蛮夷骑兵天下无敌,怎么会输给一群临时拼凑的流民。
乾隆死死盯著天幕,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强撑著倨傲的神色。
他等著,等著石虎大军压上,踏平峡谷,碾碎这群人的反抗。
五、震骇对峙,终极血战將启
谷口,石虎看著山道尽头缓步走出的青色身影,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江晨?!”
他失声低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握著铁槊的手猛地收紧,指腹发麻。
怎么可能?
这个人明明已经死了!探子亲眼找到了尸首,还有隨身玉佩为证!
可此刻,那人就好好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过来,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石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连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征战半生,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什么凶险局面没闯过。
可这一次,他被人耍得团团转,三万精锐折在里面,连对手的底都没摸清。
假死诱敌,设伏重创先锋,一步步把他的麾下精锐吞得乾乾净净。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多诡异的手段?
身边的羯族將领们也都傻了眼,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惊骇。
江晨没死?那他们之前收到的所有消息,全都是假的?
一想到自己等人还在营帐里嘲笑江晨不自量力,转头就被人端了先锋,眾人脸上就火辣辣的。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江晨身边的四个人。
那四个人站在那里,各有气场,如同四尊蛰伏的凶兽,让人不敢小覷。
他们是谁?为什么从来没听过汉人里有这號人物?
谷底的王朗看到江晨现身,心头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碎了。
果然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咬著牙,眼底满是恨意与惊惧,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三万精锐折在这里,他就算能活著出去,也没法跟石虎交代,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江晨站在山道尽头,目光扫过谷外黑压压的五万羯军大军,神色平静无波。
“石虎,好久不见。”
他声音不高,却透过风声,清晰地传到谷口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屠我汉人村寨,害我百姓流离失所,这笔帐,今天该算算了。”
石虎回过神,脸上的惊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他乃大赵皇帝,纵横北方无敌手,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汉人小子耍了!
“小杂种,你竟敢诈死骗朕!”石虎厉声嘶吼,声音里满是凶戾与暴怒。
“你以为靠著几件奇技淫巧的兵器,就能挡住朕的五万大军?”
“朕麾下勇士如云,踏平你这破峡谷,易如反掌!”
江晨闻言,淡淡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誚与冷意。
“三万先锋已经没了,你剩下这五万人,又能撑多久?”
“你屠城灭村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可想过汉人会站起来反抗?”
嬴政上前一步,冷冽的目光扫过羯军大阵,声音如同寒铁相撞。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身上的千古一帝威压扑面而来,隔著数百步远,都让前排的羯军士卒感到一阵心悸。
李世民手握横刀,眼神锐利如鹰,沉声开口,字字鏗鏘:
“石虎,你滥杀无辜,天怒人怨。”
“今日我等在此,便不会让你再往前踏进一步,残害半分百姓。”
朱元璋冷哼一声,气势沉凝如山,带著百战余生的铁血:
“有本事就攻过来试试。”
“看看是你们的弯刀硬,还是我们的火器硬。”
刘邦咧嘴一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满是杀伐之气:
“羯狗,你们欠下的血债,今天该连本带利一起还了。”
四位帝王,各有威仪,气场叠加在一起,压得整个谷口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羯军士卒们面面相覷,握著兵器的手微微发紧,军心浮动。
先锋惨败的阴影还没散去,此刻对方又有如此人物坐镇,难免心生怯意。
石虎看著对面五人,心头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凝重起来。
他能看出来,这五个人都不是等閒之辈。
尤其是站在江晨身后的四人,个个都有上位者的气场,显然不是普通將领。
汉人之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厉害人物?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確定。
这一战,或许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三万先锋折损,若是就这么退回去,他顏面尽失,军心也会彻底散掉。
到时候境內的汉人坞堡纷纷效仿,他的大赵江山,恐怕就要动摇了。
“好,好得很。”石虎怒极反笑,脸上横肉虬结,眼神凶戾得像是要吃人。
“朕倒要看看,你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传令下去,全军列阵,准备攻城!”
他一声令下,身边的號角手立刻吹响了號角。
呜呜的號角声响起,苍凉厚重,传遍旷野。
五万羯军大军立刻开始变动阵型,步骑配合,有条不紊。
步兵在前,举著盾牌推进,骑兵在两翼待命,攻城器械缓缓推到阵前。
投石车、撞车、云梯,一件件摆开,杀气冲天,遮天蔽日。
峡谷之內,江晨看著敌军列阵,神色没有半分慌乱。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岩壁,又看了一眼深处的百姓方向,眼神愈发坚定。
嬴政、李世民、朱元璋、刘邦四人,也各自握紧了兵器,眼神锐利如刀。
岩壁之上,火銃手重新装填完毕,弓弩手拉满弓弦,滚木礌石蓄势待发。
两万五千士卒屏息凝神,等著最终的决战,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风从谷口吹进来,带著浓重的血腥气与硝烟味,捲起地上的尘土。
双方隔著数百步的距离,遥遥对峙,谁也没有先动手。
空气凝重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引爆。
一场决定数万人生死、决定汉家火种存续的终极血战,即將正式拉开帷幕。
ps:写完五胡乱华就该写对抗大清了!感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