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连环计中计!

    南京紫禁城·文华殿
    梧桐影慢慢挪过殿阶,殿內却没了半分轻鬆,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朱標立在原地,望著天幕里江晨的身影,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担忧。
    他知晓石虎已无人性可讲,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这等暴君。
    宋濂捻著鬍鬚连连嘆气,脸上满是焦灼,却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
    刘基眯著眼,指尖在袖中轻轻叩动,脑子里飞速推演著种种可能。
    殿內眾臣屏息凝神,没人敢出声议论,只死死盯著天幕不敢眨眼。
    三万手无寸铁的汉家子民悬在刀尖上,谁的心都揪得紧紧的。
    咸阳宫·章台殿
    烛火跳了两下,映得殿內光影晃动,先前的振奋荡然无存。
    扶苏站起身,缓步走到殿中央,目光牢牢锁在天幕上,神色凝重。
    冯去疾躬身站在一侧,声音带著几分沉鬱:“陛下,石虎已无软肋。”
    扶苏微微頷首,语气沉稳却掩不住心绪:“连骨肉都能弃,江先生难了。”
    殿內群臣纷纷垂首,人人脸上都带著焦灼与担忧,却无计可施。
    他们只能隔著天幕观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著未知的结局。
    大明宫·紫宸殿
    李治放下手中硃笔,抬眼望向天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殿內朝臣纷纷变了神色,低声的议论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慨。
    “世间竟有这般禽兽不如之人,连亲生孩儿都能痛下杀手。”
    李治声音发沉,眉宇间满是慍怒,更藏著对父皇的担忧。
    他知晓父皇身在局中,此刻必然也是身陷险境,心跟著悬了起来。
    殿內一片沉寂,只有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衬得气氛越发压抑。
    紫禁城·养心殿
    西斜的阳光落在金砖地上,映得殿內明明暗暗,满是轻快的笑意。
    乾隆猛地一拍案几,笑得畅快淋漓,连茶盏都跟著晃了晃。
    “怎么样?朕早说过!这点旁门左道的伎俩,也敢在石虎面前班门弄斧?”
    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新沏的雨前龙井慢悠悠抿了一口,倨傲之色溢於言表。
    “石虎是什么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岂能被几个妇孺绊住手脚?”
    和珅连忙小步上前,弓著腰满脸堆笑,语气里满是諂媚与奉承。
    “皇上真是料事如神,奴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江晨还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殊不知在石虎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底下军机大臣纷纷躬身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嘲讽之能事。
    “皇上高见!江晨本就是投机取巧之辈,遇上真梟雄,立刻就露了原形。”
    “可不是嘛,连人质这等后手都没用,我看他这次是插翅难飞!”
    妃嬪们掩著帕子轻笑,鶯声燕语地奉承著皇上慧眼如炬,见识高远。
    乾隆听得通体舒畅,指尖轻轻敲著案几,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哼,区区布衣小子,也妄想逆转乾坤?简直是痴人说梦。”
    “等著看吧,不出半个时辰,石虎大军一衝,他们全得葬身洺河餵鱼。”
    他顿了顿,扫过殿內眾人,语气带著浓浓的鄙夷。
    “什么汉家儿郎,什么救世奇才,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乌合之眾罢了。”
    “真遇上狠角色,还不是一样不堪一击,徒增笑柄。”
    和珅连忙点头哈腰,顺著话头又吹捧了几句,说江晨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弯腰赔笑,眼角余光却悄悄瞥了眼天幕,心里其实也犯嘀咕。
    可皇上都定了调子,他自然要顺著说,绝不能扫了皇上的兴。
    有朝臣上前一步,拱手笑道:“皇上圣明,江晨所谓的底牌接连失效。”
    “依臣看,他方才说什么最后一张底牌,不过是死到临头虚张声势。”
    “无非是想撑撑场面,拖延时间罢了,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
    乾隆闻言更是畅快,哈哈大笑几声,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说得对。不过是黔驴技穷的垂死挣扎,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朕倒要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整个养心殿又恢復了轻鬆傲慢的氛围,人人脸上都带著看好戏的神情。
    太监宫女们垂首立在一旁,也跟著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乾隆微微抬著下巴,眼神里满是倨傲,篤定江晨今日必死无疑。
    在他看来,这伙人折腾了这么久,终究还是逃不过全军覆没的下场。
    洺河两岸,江晨的话音落下,像是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
    船上三万军民先是一愣,隨即眼里重新燃起几分微弱的光。
    刘邦往前凑了两步,瞪著眼看向江晨,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还有底牌?你小子藏得够深啊!都这时候了还卖关子!”
    朱元璋皱著眉,目光扫过两岸密密麻麻的羯军,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十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破局。
    李世民眸色微动,看向江晨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与期待。
    都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他竟还有后手,实在出人意料。
    嬴政立在船头,玄色衣袍被风捲起,寒潭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波澜。
    他静静望著江晨,没有说话,只等著看他口中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李丽质攥著衣角,抬眼望向江晨的背影,眼里闪著细碎的光。
    她咬著唇,心里一遍遍默念著,相信他,他一定有办法的。
    侍女扶著她的胳膊,脸上也带著几分希冀,死死盯著江晨的身影。
    高坡之上,石虎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最后一张底牌?朕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能耍!”
    他脸上满是嘲讽,根本不信江晨还能拿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人质都没用了,难不成他还能变出十万大军来不成?简直是笑话。
    身后羯军將领纷纷喝骂,说江晨是虚张声势,死到临头还嘴硬。
    麻秋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道:“陛下!別跟他废话了!下令衝锋吧!”
    “区区残兵百姓,咱们十万大军踏过去,顷刻就能让他们粉身碎骨!”
    石虎眯著眼,盯著江晨看了片刻,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全军推进!靠岸!朕要亲手砍下这小子的头颅,泄朕心头之恨!”
    军令一下,羯军阵中號角声起,呜呜的声响传遍了整个河谷。
    两岸的士兵纷纷动了起来,踩著黄土与砂石,一步步朝著河边逼近。
    长矛如林,甲叶相撞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杀气铺天盖地而来。
    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浑浊的河水都像是跟著晃了晃。
    船上的百姓们嚇得脸色发白,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缩在船舱里发抖。
    士兵们纷纷握紧手里的兵器,挡在百姓身前,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刘邦拔出腰间长剑,啐了一口,骂道:“妈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朱元璋长刀出鞘,刀锋映著寒光,脸上满是杀伐果决的狠色。
    李世民抬手按住腰间佩剑,目光扫过两岸敌军,快速思索著应对之策。
    嬴政握著泰阿剑,周身气息冷冽,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
    江晨站在船头,看著步步逼近的羯军,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他微微抬起手,轻轻拍了三下。
    掌声清脆,顺著风飘出很远,在嘈杂的脚步声里依旧清晰可辨。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纷纷停下动作望了过来。
    石虎皱著眉,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下意识抬头望向了天空。
    两岸的羯军士兵也纷纷抬头,顺著江晨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天际。
    风卷著砂石在呼呼作响,河谷里一时间只剩下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下一瞬,远处的天边,缓缓飘来一个庞然大物。
    它通体由加厚熟牛皮缝製而成,接口处用鱼胶反覆封死,圆滚滚的气囊被热气撑得饱满。
    底下悬著藤条编就的坚固吊篮,边缘缠著铁圈加固,稳稳浮在半空之中。
    热气球顺著河谷的风势慢悠悠飘来,投下一大片晃动的阴影,宛如从天而降的神跡。
    阳光穿过半透明的牛皮边缘,在地面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那是什么东西?!”
    羯军阵中有人失声尖叫,前排的士兵嚇得连连后退,手里的长矛都差点脱手。
    他们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能飞在天上的庞然大物,只当是天降异象。
    有胆小的士兵直接跪倒在地,对著热气球连连磕头,嘴里念著祈福的话语。
    整个羯军阵脚大乱,士兵们交头接耳,原本高昂的士气瞬间跌到了谷底。
    “是天罚!是汉人的神仙降罪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里更是一片譁然。
    麻秋气得拔刀砍翻了两个后退的士兵,厉声喝止,却依旧压不住阵脚的慌乱。
    王朗瘫坐在地上,仰著头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满脸都是骇然。
    石宣骑在马上,身子微微后仰,握著马鞭的手收紧,眼里满是惊惧。
    能飞天的神物,这江晨难不成真有神仙相助?
    船上的眾人也看呆了,一个个仰著头,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刘邦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
    “我的娘嘞……这东西真能飞?你小子难不成会仙术?”他喃喃自语,满脸震惊。
    朱元璋也瞪大了眼,饶是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从没见过这般匪夷所思的奇物。
    他仰头望著天上缓缓飘来的热气球,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世民望著天上缓缓飘近的热气球,眸子里满是惊嘆与思索。
    此物能飞天而上,居高临下,不论是侦查敌情还是突袭敌首,都是绝世利器。
    嬴政微微仰头,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色。
    他平六国、定天下,什么奇珍异宝都见过,却从未见过能载人凌空的造物。
    船舱边的百姓们也纷纷探出头,老人捻著佛珠念佛,孩子瞪著圆溜溜的眼睛指著天上。
    死里逃生的狂喜,伴著对神跡的敬畏,在每一艘船上传开。
    李丽质仰著小脸,望著天上缓缓飘近的热气球,眼里满是崇拜与安心。
    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眸亮晶晶的,像盛著整条细碎的星河。
    她就知道,江先生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连飞天的法子都能想出来,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风捲起她的髮丝贴在颊边,她下意识按住心口,那里跳得比先前更快了。
    她悄悄想著,等回去了,一定要多学些工匠手艺,说不定能帮上他的忙。
    哪怕只是打打下手,也比只能站在身后看著要强。
    侍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喃喃道:“神仙……真的是神仙显灵了……”
    李丽质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又落回了江晨的背影上。
    在她心里,江晨比神仙还要厉害,还要让人安心。
    热气球越飘越近,渐渐悬在了两军阵前的上空,离地足有数十丈高。
    吊篮里,十二个身著劲装的士兵身姿挺拔,手里的角弓早已拉成满月。
    箭头是特製的三棱破甲箭,寒芒闪烁,牢牢锁定了高坡上石虎的位置。
    他们都是江晨从护卫队里精挑细选的神箭手,日日苦练,百步穿杨。
    冷风卷著气囊呼呼作响,十二支利箭蓄势待发,气机死死咬著石虎的身形。
    石虎仰头望著天上的热气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震惊。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握著碎玉的手攥得更紧,掌心的鲜血渗得更多。
    飞天之物……这江晨,到底是什么来头?
    身旁的麻秋也瞪大了眼,握著刀柄的手微微发抖,满脸骇然。
    他征战多年,从没见过这般诡异的东西,竟能载人飞在天上。
    王朗瘫坐在泥地里,仰著头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石宣骑在马上,身子微微后仰,握著马鞭的手收紧,眼里满是惊惧。
    能居高临下射箭,距离又这么远,根本无从防备,这仗还怎么打?
    片刻之后,石虎才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重新恢復了阴鷙的神色。
    他盯著江晨,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嘲讽。
    “弄出这么个稀奇玩意儿,就想嚇住朕?简直是异想天开。”
    “区区一个吊篮,能装几个人?就算居高临下,又能奈我十万大军何?”
    “真要是有成千上万个,朕或许还会忌惮几分。就这一个,也配叫底牌?”
    他强装镇定,可微微绷紧的肩背,却暴露了他內心深处的不安。
    毕竟那箭头对著的,是他自己的脑袋。
    身后將领们闻言,也纷纷跟著附和,强撑著场面。
    “就是!不过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能有什么杀伤力?”
    “陛下神威,岂会被这等奇技淫巧嚇住?咱们直接衝过去,看他们能怎么办!”
    嘴上说得硬气,可他们的目光却忍不住往天上瞟,心里直发慌。
    江晨站在船头,闻言轻轻笑了。
    他抬起头,望向吊篮里严阵以待的神箭手,又收回目光落在石虎身上。
    “谁说,我要用它打败你十万大军了?”
    江晨的声音很轻,却顺著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从一开始,我的目標就不是撕开包围圈,也不是击溃你的大军。”
    他顿了顿,迎著石虎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道:
    “我的目標,从来只有你一个人——石虎。”
    这话一出,两岸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到江晨的底牌,竟是直指石虎本人。
    刘邦眼睛猛地一亮,拍著船舷大笑道:“妙啊!擒贼先擒王!好主意!”
    朱元璋也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杀了石虎,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必然大乱,自然不攻自破。
    李世民頷首赞同,眸子里满是欣赏。
    以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局面,这一步,走得太绝也太准了。
    嬴政微微点头,眼底的凝重散去几分。
    直取敌首,釜底抽薪,倒是好魄力,好算计。
    百姓们也反应过来,纷纷露出希冀的神色,眼里重新燃起光芒。
    只要杀了石虎,他们就有救了!
    石虎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心口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吊篮,十二支箭头正牢牢锁著他的位置。
    数十丈的高空,箭矢借著重力势大力沉,穿透力远超平地射箭。
    他身边就算有再多亲卫,也挡不住居高临下的精准攒射。
    更何况,这些人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神箭手,准头绝不会差。
    真要动手,他必死无疑,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敢!”石虎色厉內荏地吼了一声,声音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可以不在乎妻儿的性命,可以不在乎宗室的看法,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骂名。
    可他在乎自己的命。
    他才刚登基不到一年,还没坐热这皇帝宝座,还没踏平江南一统天下。
    他还没享尽荣华富贵,还没实现自己的野心,怎么能死在这里?
    江晨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你下令衝锋的那一刻,就是你身首异处之时。”
    “你不在乎妻儿,没关係。我倒要看看,你在不在乎自己的脑袋。”
    他话音落地,吊篮里的神箭手们齐齐將弓弦又拉开了几分。
    三棱箭头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像十二道冰线,死死咬著石虎的身形。
    只要江晨一声令下,下一秒就会有十二支利箭破空而来。
    羯军阵中一片譁然,將领们纷纷围到石虎身边,面露惶恐。
    “陛下!不可衝动!天上的箭雨挡不住啊!您万金之躯,不能犯险!”
    “陛下三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如先答应他们?”
    “对啊陛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日后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眾人七嘴八舌,没人敢拿皇帝的性命开玩笑。
    石虎要是死在这里,群龙无首,十万大军说不定当场就散了。
    他们这些將领,也討不到好果子吃。
    麻秋张了张嘴,想说几句硬气话,可抬头看了眼天上的箭头,又把话咽了回去。
    连他也没把握,能在漫天箭雨里护著陛下全身而退。
    石氏宗族的將领们更是脸色发白,纷纷劝石虎以自身安危为重。
    皇帝要是没了,他们石氏的江山也就垮了,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石虎额头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著江晨,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滴,砸进黄土里晕开深色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杀,自己必死无疑,宏图霸业转头成空。
    退,顏面扫地,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大患。
    两种念头在他脑子里反覆拉扯,几乎要將他逼疯。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憋屈过,十万大军围杀一群残兵百姓,反倒被人逼到退无可退。
    可对上吊篮里那森冷的箭头,他心里的底气就一点点泄了下去。
    他赌不起。
    他的命,比江晨金贵,比三万汉民金贵,比这天下所有东西都金贵。
    船上,三万军民屏住呼吸,紧紧盯著高坡上的身影。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僵持的局面。
    李丽质攥著衣角,手心全是冷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望著江晨挺拔的背影,心里一遍遍默念著,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平安。
    刘邦搓著手来回踱著步,嘴里念念有词,比自己当年赴鸿门宴还紧张。
    朱元璋站在一旁,眉头微蹙,握著刀柄的手微微收紧,隨时准备应对变故。
    李世民目光紧锁著石虎的神色,脑子里飞速推演著后续的种种可能。
    嬴政立在船头,神色平静,眼底却藏著几分锐利,等著石虎的决断。
    风卷著河水拍打著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衬得四周越发寂静。
    所有人的命运,都系在石虎接下来的一句话上。
    南京紫禁城·文华殿
    殿內眾人看著天幕里缓缓升起的热气球,全都惊得站起身来。
    宋濂捻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飞天之物……这、这江先生竟有这般神通?”
    朱標也微微睁大了眼,望著天幕里的热气球,眼底满是震惊。
    隨即他反应过来,看著吊篮里蓄势待发的弓箭手,眉宇间稍稍舒展。
    擒贼先擒王,这一步,算是掐住了石虎的七寸。
    刘基捋著鬍鬚,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释然。
    “好一招直取要害。石虎再狠,也总不能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殿內眾臣纷纷鬆了口气,脸上重新燃起希望,低声议论起来。
    人人都在讚嘆江晨的智谋与手段,竟能想出这般匪夷所思的法子。
    朱標立在原地,目光依旧锁在天幕上,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他就知道,江晨绝不会让三万汉家子民白白送命。
    未央宫·宣室殿
    酒樽哐当一声落在案上,刘彻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央。
    他仰头望著天幕里的热气球,眼里满是震惊与讚嘆,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好小子!竟还有这般本事!载人飞天,简直是神乎其技!”
    卫青站在一旁,也满脸骇然,望著天幕里的热气球久久回不过神。
    “陛下,江先生此计甚妙。居高临下直取敌首,石虎避无可避。”
    刘彻哈哈大笑几声,先前的沉重一扫而空,浑身都透著畅快。
    “朕就知道这小子有本事!绝不会栽在石虎这畜生手里!”
    殿內朝臣纷纷面露喜色,拱手道贺,殿內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人人都在惊嘆江晨的奇思妙想,夸讚他有勇有谋,堪称当世奇才。
    刘彻望著天幕里江晨的身影,眼底满是欣赏与讚许。
    这般人物,若生在大汉,定是能开疆拓土的绝世名將。
    紫禁城·养心殿
    殿內的鬨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呆呆望著天幕。
    乾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茶水晃出来都没察觉。
    他死死盯著天幕里的热气球,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能飞在天上?”
    和珅也傻了眼,弓著的腰都直了几分,望著天幕瞠目结舌。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稀奇古怪的东西,竟能载人凌空。
    殿內一片死寂,先前的嘲讽与得意全都凝固在脸上,格外滑稽。
    过了好半晌,乾隆才回过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嗤笑一声,故作不屑地道: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儿,中看不中用,也值得大惊小怪?”
    和珅连忙附和,连连点头:“皇上说的是!不过是纸糊的花架子。”
    “风一吹就散了,根本撑不了多久,嚇不住石虎的。”
    嘴上说著硬气话,他的眼睛却死死黏在天幕上,心里七上八下。
    底下朝臣也纷纷回过神,跟著附和,说这东西华而不实,成不了气候。
    可他们语气里的心虚,谁都听得出来。
    能飞天的东西,谁知道还有没有別的门道?
    乾隆抿了口茶,强装镇定,可指尖的微颤却暴露了他的心绪。
    他倒要看看,这花里胡哨的东西,能不能真的翻了天。
    洺河两岸,僵持还在继续。
    日头渐渐西斜,將河谷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红。
    石虎站在高坡上,身子纹丝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寻找著破局的法子,却怎么都找不到破绽。
    天上的吊篮悬在那里,居高临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视线里。
    只要他敢下令衝锋,下一秒利箭就会穿透他的胸膛。
    他想让亲卫举著盾牌挡在身前,可三棱破甲箭穿透力极强,盾牌未必挡得住。
    更何况对方箭法精准,万一射中面门,照样是死路一条。
    他想往后退,退到弓箭射程之外,可江晨必然会指挥热气球跟著移动。
    这东西能飞能移,他就算退到军营里,也未必能躲得过去。
    越想,石虎心里就越沉。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別的选择。
    江晨站在船头,静静看著他,脸上没有半分催促,也没有半分焦躁。
    他知道石虎在权衡,也知道惜命的人,终究会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选择。
    风卷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身姿挺拔,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船上的三万军民也都静静等著,没人出声,没人催促。
    他们都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容不得半分差错。
    李丽质望著江晨的背影,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不管结果如何,能跟他一起面对,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站得笔直,脸上没了半分怯色。
    又过了许久,久到太阳都沉下去了小半边,天边染上了橘色的晚霞。
    石虎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上的吊篮,又將目光落回江晨身上。
    脸上的暴怒与杀意渐渐敛去,只剩下沉沉的阴鷙与不甘。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江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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