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的黑暗,如同亚空间最深邃的裂隙,吞没了一切感官。
巴本·福克的意识在这片黑暗中沉浮,如同一叶孤舟。动力甲的生命维持系统发出规律的低鸣,那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宇宙传来。
记忆的碎片开始上浮。
大远征的辉煌岁月、奥林匹亚的毁灭、伊斯塔万的兄弟相残、泰拉围城之战、钢铁囚笼的復仇……
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背叛、杀戮、战斗、死亡、钢铁、枪炮、巫术……
无数意象翻涌、碰撞、重组。
“你是谁?”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本能反应被激活。
战爭铁匠的意识瞬间进入战斗状態,试图定位声源、分析威胁、准备反击——
但是,他失败了,无法定位。
声音无处不在,如同背景辐射。
“我是巴本·福克。”
他的意识如此回应道,“一名钢铁勇士的战爭铁匠。”
“不对。”
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惋惜。
“你应该早已捨弃了那个名字,不是吗?”
荷鲁斯叛乱时期,阿门尼沙克斯的死亡世界逃脱行动后,当自己的上司弗里克斯又一次叫他巴本·福克时,他如此回答。
“我不再知道这个名字,我只是战爭铁匠。”
想到这里。
“……是的。”
他的意识修正道,“我只是战爭铁匠。”
名字是软弱的標记。
克罗格沉迷於杀戮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弗里克斯困在內心的泥潭止步不前……
自己绝对不会像那些前同僚一般软弱,我是钢铁,內外皆钢。
“很好。”
那个声音似乎非常满意,“那么,你就是战爭铁匠。不是巴本·福克,不是任何软弱的个体。”
一种罕见的平静笼罩了他。
是的,这就是答案。
但是声音仍然在继续著,甚至带著一丝愉悦。
“但是问题来了。”
如同设下陷阱的猎人看著猎物踏入最后的陷阱之中。
“战爭铁匠……可是有很多个。”
时间静止了一瞬。
没错。
钢铁勇士军团,大远征时期,“战爭铁匠”是一个特殊指挥官头衔。该头衔持有者將成为几个大连的共有指挥官,这些连队会被合併称为“大营”。
在大叛乱之后,每个带领一群钢铁勇士的混沌领主都可以自称战爭铁匠。
弗里克斯,克罗格,贝罗索斯、哈克尔、科罗斯、索塔恩·沃尔布朗恩……名单很长。
他是哪一个?
『我是谁?』
战爭铁匠陷入了迷茫之中,丝毫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如果“战爭铁匠”是一个分类,那么必然存在一个最符合该分类所有特徵的理想样本。最纯粹,最极致,最……內外皆钢。”
那个声音循循善诱道。
“既然你是战爭铁匠这个集合体,那么你肯定是其中最接近模范的那个,没有错吧?”
“是的。”
这个答案自然而然地从意识深处涌出。
儘管很多事都已记不清,但战爭铁匠依稀希望,自己不要像其他同僚那般软弱。
我们是佩图拉博之子。
我內外皆钢!
“那么我明白了。”
那个声音平静下来。
“那么你应该是巴拉巴斯·丹提欧克,叛乱军团的忠诚派,是最为內外皆钢的钢铁勇士,没有之一。”
“啊?”
战爭铁匠下意识觉得不对。
可一阵突然升起的明悟,却让他瞬间瞭然。
『噫,不曾想我竟然是丹提欧克!』
下一刻,原本的诸多记忆被彻底抹去,他的灵魂开始飞速湮灭。
就在他明悟的那一瞬,原本被称为巴本福克的战爭铁匠,就此死去。
而另一个全新的灵魂,在这具旧有的尸骸中诞生。
巴拉巴斯·丹提欧克睁开了眼睛。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看向了面前站著的年轻人。
而罗安也在看著他。
“你感觉如何?”
“……不错,帝皇的契约者。”
凭藉阿斯塔特超人般的大脑,丹提欧克在一微秒內便读完了脑海中残留的原有记忆,心中不禁感嘆。
【这位大人的操作,怎么越看越感觉这么邪门?】
作为一名荷鲁斯之乱时期的钢铁勇士忠诚派,眼前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实在太过离谱,看得他都有些发怵。
这是把我干到哪儿来了?
帝皇的本意是这样的吗?
这……是不是有点太异端了?
都不要说是帝国真理了,这操作好像就是放在国教来看,都是要先绑在火刑架上烤个三天三夜的吧!
看到丹提欧克脸上微妙的表情,再瞧瞧站在自己身侧的恩底弥翁与戴里克,罗安摆了摆手,义正言辞地说道。
“哎呀,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他抬手一挥,无形的念力便抓住了那张用人皮製成的诡异契约,將其悬浮在空中,振振有词地继续说道。
他抬手一挥,无形的念力便抓住了那张用人皮製成的诡异契约,將其悬浮在空中,振振有词地继续说道。
“你看,这结局到头来不是也挺好的吗?我也是没办法,这契约和原本那个混沌领主巴本福克的生命绑定在了一起。要是他真死了,这契约自然也就彻底失效了。”
说著,罗安转向了丹提欧克:“而现在呢……你怎么样?感觉如何?”
丹提欧克看了一眼罗安,又看了看悬浮在空中的契约,心中已然明了。
“是的,我现在已经是这份契约所连结的主人了。我已经拥有了巴本福克这个身份。”
“这也太离谱了。”
恩底弥翁和戴里克先面面相覷,不由得为罗安这一手神操作感到了震撼。
“这样一来,等你抓住时机,自然就能让瓦什托尔那个傢伙吃个大亏,到时候祂必然不堪一击,会被我轻易击杀。”
罗安解释著他的计划。
“有个问题。”
丹提欧克举起手,“我不一定能对那种比亚空间大魔还要强大的敌人造成什么可观的伤害。”
毕竟,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守卫法罗斯灯塔的那个丹提欧克了。
在咒缚军团服役了如此漫长的时光,他早已蜕变良多,对那些亚空间邪物的了解也足够充分。
他很清楚,自己仅仅在指挥作战方面稍有自信,但是在个体战斗力方面却未必足够出眾。
“放心好了,我什么都算到了。”
罗安大手一挥,自信满满地推开身后的舱门,“这就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为你准备的队友吧,不过你大多数应该都认识。”
“这可是我给帝皇打了足足几十个灵能电话,这傢伙才勉强鬆口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