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民连忙点头,再三叮嘱:“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別把自己熬垮,工作的事有我们,你放心。”
付嫿微微点头,道了声谢,目送顾城父子离开。
她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眾人围在门口,
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关切地叮嘱她注意身体,让她別太劳累。
“付嫿,你要是累了就多休息,实验室有我们呢。”
“是啊,嫿嫿,你一定要按时吃饭,身体才是革命本钱,往后日子还长著呢。”
付嫿看著眼前这群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道谢:“谢谢大家,我会的,你们也辛苦了。”
正说著,实验室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閆教授提著一大包饭菜,走进来,身后还跟著帮忙拎东西的助手。
閆教授一进门,就看到了付嫿,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对著眾人说道:“都忙活一上午,先吃饭,我让师母在家做了饭菜,给大家都带了一份,快来拿。”
眾人纷纷上前道谢,各自拿了饭菜,识趣地散开,
给閆教授和付嫿留出单独说话的空间。
实验室安静下来,閆教授拉著付嫿,走到一旁的休息区,
把一份温热的饭菜推到她面前:“先吃饭,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能饿著肚子。”
付嫿看著面前的饭菜,摇摇头,
语气悲凉:“老师,我还不饿,不想吃。”
閆教授看著她眼底的疲惫和憔悴,心里满是心疼,
嘆口气,语气沉重:“我刚从军区医院过来,谢辞的情况,我跟他父母聊过了,伤得很重,我都知道。”
付嫿神情微动,心臟紧紧揪著。
“嫿嫿,你要挺住,谢辞后续的康復,是个漫长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要是把自己的身体熬坏,谁来照顾他?等他將来醒过来,看到你变成这样,他心里会好受吗?”
付嫿垂著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声音轻轻的:“我知道的,老师,我都知道。”
可她,就是做不到。
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双腿截肢的谢辞,
她真的吃不下、睡不著,没有任何做事的心思。
所有的心绪,全都拴在他身上,根本顾不上自己。
閆教授看著她这副强撑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这孩子向来心思重,凡事都自己扛,从不轻易表露情绪。
他无奈地摇摇头,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轻轻打开,
语气放缓:“这是你师母特意桂花酒酿桂圆汤圆,你最爱的,趁热多少吃些,別让你师母担心,也別让我们担心。”
饭盒打开的瞬间,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
甜甜的酒酿味混著桂花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
多么熟悉的味道。
圆润的汤圆,漂浮在汤里的金黄桂花,
多么熟悉的食物,
付嫿瞬间僵在原地,眼眶猛地一热。
以前,谢辞每次来接她回家,
总会从车里拿出桂花酒酿汤圆,笑著递给她,看著她一口一口吃完。
他总是惦记她,无条件地偏爱著她,
不管多忙,都会接她,变著法儿给她带各种好吃的,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那个身姿挺拔、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此刻,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终身残疾。
过往的温柔回忆,和眼前的残酷现实交织在一起,
狠狠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缓缓拿起勺子,舀起一颗汤圆,轻轻放进嘴里,
温热的汤圆刚入口,泪水再也忍不住,
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进面前的饭盒里,
混进甜糯的酒酿汤圆,吃进嘴里,
香甜的汤圆,变得苦涩无比,难以下咽,
从舌尖苦到心底。
很苦,真的很苦。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有这么多的泪水。
她也知道,不能这样沉溺在悲伤里,不能任由情绪主宰自己,
她还有工作要做,还有谢辞要照顾,必须坚强。
可此刻,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心里的难过像潮水一样涌来,將她彻底淹没。
她真的,太难受了。
閆教授眼神微黯,鼻头酸酸的,心里都是惋惜与心酸,
他也算看著两个孩子一路走来。
谢辞是个好男人,对付嫿,有无限的迁就。
可如今,如果付嫿真的坚定选择他,
那后半辈子,多少都会被拖累。
她会如何选择?
……
閆教授拎著空饭盒离开实验室,
付嫿站在原地,平復好翻涌的情绪,擦乾净脸上的泪痕,
从无尽的悲伤里,抽离出来。
她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座机,拨通了陆霆驍电话,
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心里压著太多事,
无论是实验室被反覆核查的麻烦,还是医院里谢辞的病情,
每一件都让她分身乏术,却又不得不硬扛著。
电话很快被接通,陆霆驍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
“付嫿?”
陆霆驍听到她的声音,有些意外:“有事?”
付嫿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简单说了下相关部门反覆上门核查、干扰研发进度的事,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
陆霆驍听完,没有丝毫犹豫,
语气篤定:“这事不用放在心上,你的所有科研证件、项目流程、备案材料,全都是我亲自盯著人办下的,每一份都正规齐全,从头到尾乾乾净净,没有任何问题,经得起任何部门反覆查、仔细查。”
“他们恶意针对你,故意借核查找茬,刁难团队,我会找人和上级部门反应,
你只管安心,剩下所有的麻烦琐事,由我全权负责,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听著陆霆驍斩钉截铁的话语,
付嫿心里紧绷的那根弦,鬆了些许,眼眶微微发热,
轻声道:“谢谢师哥,总是给你添麻烦。”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陆霆驍的语气缓了下来,沉默几秒,
像是斟酌著词句,顿了顿才开口,“还有……”
付嫿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迟疑,
重新把手电话贴在耳边,声音轻柔:“师哥,你说,我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