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书院 > 其他 > 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 > 第247章 新的一天,照常营业

第247章 新的一天,照常营业

    林墨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细长的光柱斜插进来,正好打在他脸上。
    他闭著眼睛翻了个身,摸了摸旁边。
    苏晴月不在。
    但枕头还带著热气。
    他坐起来,揉了把脸,看了眼手机。
    早上八点四十三分。
    茶几上有一张便利贴——字跡比平时整齐,说明她今天起得不算太急。
    “审讯结束了,鱼昨晚全招了。张队说让我今天补休,我去买早饭,你別煮了。”
    林墨把便利贴揭下来,贴到冰箱门上。
    冰箱门现在已经彻底贴满了,新的只能叠在旧的上面,花花绿绿的,像一面乱七八糟的公告栏。
    他站在冰箱前看了几秒,想了想,从最早的那张开始往下捋——
    “牛奶过期了扔掉。”
    “別忘吃早饭。”
    “临时回队,推柜社区那边有进展。”
    “九点开会,可能要一整天。花名册城北那个孙福来,住址是和平小区9栋103。你心里有数就行,別单独去。”
    “汤很好喝。我去局里了。城北的走访,张队加派了人手,便衣就在你们二十米內。注意安全。”
    “审讯结束了,鱼昨晚全招了。张队说让我今天补休,我去买早饭,你別煮了。”
    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这二十几天的事,全在这里了。
    林墨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苏晴月推门进来了,手里提著一个塑胶袋,里面是两份豆浆油条,还有一盒小笼包。
    “醒了?”她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刚起。”林墨走过去坐下,“鱼全招了?”
    “嗯。”苏晴月坐在他对面,把小笼包推过来,“昨晚扛到凌晨两点,扛不住了,全招了。”
    “说了什么?”
    “很多。”苏晴月拆开筷子,“这个人叫袁志远,四十二岁,甘肃人,前职业中介。六年前开始做这行,最开始是在西北几个省份,后来慢慢扩展到东部。南城是他去年才开始布局的新地盘。”
    林墨拿起一个小笼包,没有立刻咬,先听她说。
    “他手下一共四个执行者,除了马军,另外三个分散在西安、成都、郑州。目前西安和成都两地的警方已经收到通报,正在抓人。”苏晴月喝了口豆浆,“至於那条运输链——”
    “往哪儿运的?”
    苏晴月看了他一眼。
    “涉及到另一个更大的案子,现在我只能说还在查。但袁志远这头是截断了。”
    林墨点了点头,把小笼包放进嘴里。
    汤汁烫,他吸了一口气。
    苏晴月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下。
    “急什么。”
    “饿了。”林墨用舌头抵了抵烫到的地方,“那那些失踪的老人呢?另外四个还没比对出来的。”
    苏晴月的笑意淡了。
    “昨晚比对出来了三个。”她说,“都已经不在了。最远的一个在西安,失踪了將近两年,家属一直以为老人是走失了,从来没想到……”
    她没说完,低头喝豆浆。
    林墨没有接话。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饭。
    苏晴月收了桌子,把塑胶袋扔掉,在沙发上坐下,拿过手机翻了翻。
    “今天局里不用去。”她说,“案子移交市局了,后续审讯和取证都是市局的事,张队说让我们该干嘛干嘛。”
    “那你今天想干嘛?”
    苏晴月把手机扣在腿上,想了想。
    “睡觉。”
    林墨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底下有两道淡淡的青色,是连续熬夜留下来的。
    “那去睡。”
    “等等。”苏晴月指了指他,“你今天不是要开播吗?”
    “下午两点。”
    “那你搁这儿开播,声音太大我睡不著。”
    “我去外面播。”
    苏晴月点头,站起来,往臥室走,走了两步,停住,回头。
    “去哪儿?”
    “还没想好。就在附近转转,找个景不错的地方。”林墨说,“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苏晴月看了他两秒,转身进了臥室,把门带上。
    林墨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直播设备从角落里翻出来。
    手持云台,收音麦,手机支架,移动电源。
    这些东西已经好几天没碰了。摸到这些的时候,他有种奇怪的踏实感——像是终於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上。
    他检查了一遍设备,装进背包。
    换了双运动鞋,拿起钥匙,轻手轻脚地出门。
    南城的秋天,好就好在十一月初这段时间——不冷不热,阳光乾净,树叶黄得正好。
    林墨沿著河边的步道往前走,摄像头开著,但还没开播。
    他先把附近的环境走了一遍,挑位置。
    河边的步道两侧种的是法国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哗地落,飘在河面上,顺著水流往前漂。
    步道的尽头有一座老石桥,桥栏上长了青苔,桥头有棵老榕树,根须垂下来,像帘子一样。
    林墨在桥头站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位置合適。
    光线好,背景好,风也不算太大。
    他调好角度,架好云台,打开直播后台。
    下午一点五十七分。
    粉丝已经有几千人在候场了。评论区已经开始滚——
    【墨哥终於回来了!!!】
    【等了好几天了!】
    【好久不见!墨哥人没事吧?】
    【感觉墨哥这次消失得特別突然,发生什么了?】
    ……
    林墨看了眼时间,两点整,开播。
    “家人们,好久不见。”
    评论区瞬间炸了。
    弹幕刷得飞快——
    【啊啊啊终於!!!】
    【墨哥你好!!!】
    【榜一大哥签到!】
    【墨哥声音怎么感觉沉了一点?】
    ……
    林墨把手机架稳,往桥头的栏杆上一靠,看著镜头。
    “这几天出了点事,没开播。人没事,就是有些事要处理。具体的嘛——”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说不了太多。反正就是一些不太顺心的事,处理完了。”
    评论区的弹幕一顿,然后又刷起来——
    【能说说是什么事吗?】
    【是不是又碰到什么了!!】
    【墨哥的“不太顺心”我已经学会翻译了,翻译过来就是“又抓贼了”。】
    【哈哈哈这个翻译我认。】
    ……
    林墨看著那条翻译,没绷住,笑出声来。
    “行吧,聪明人多。”他说,“总之就是——有些事发生了,现在过去了,大家不用担心。今天就是正常直播,带大家看看秋天的南城。”
    他把镜头转向河面。
    阳光打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几片落叶漂过来,在石桥下绕了个圈,顺流而下。
    “家人们,你们那边现在什么天气?”林墨问。
    评论区刷起来——
    【东北开始下雪了!】
    【广州还穿短袖!】
    【我们这里阴天,墨哥那边的阳光真好。】
    【好羡慕!我在工位上班!】
    ……
    林墨看著这些评论,忍不住笑了。
    “工位老哥坚持住,下班了再看。”他说,“今天带你们走走南城的河边步道,秋天风景挺不错的,適合放鬆。”
    他迈开步子,沿著步道往前走。
    步道上人不多。
    几个遛狗的,两个跑步的,一对老年夫妻搀著走,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说话。
    林墨跟在那对老夫妻后面走了一段,没有直播,就是跟著。
    老头手里提著一个装了半瓶水的矿泉水瓶,一边走一边给老太太指路边的树——
    “你看,这棵上次叶子还是绿的,今天全黄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没抬头,专心走路。
    “你不看?”
    “看了。”老太太说,“上次来的时候你也是这句话,每年都说。”
    “每年叶子都会黄,我每年都要看。”
    老太太没有再接话,只是弯起嘴角,继续往前走。
    林墨放慢脚步,让他们拉开了距离。
    然后重新把镜头调起来,接著播。
    “家人们,刚才拍到一对老夫妻,没有入镜,不用担心。”他说,“就是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每年叶子都会黄,但还是有人每年都来看。”
    评论区静了两秒,然后刷起来——
    【这句话戳到我了。】
    【墨哥今天感性了。】
    【这才是生活啊。】
    【老夫妻好可爱。】
    ……
    林墨把镜头转向河边的一排银杏树。
    这排银杏是步道上最亮的一截,叶子全黄了,风一吹,落得到处都是,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有种说不清的松。
    他在银杏树下走了一段,踩著落叶,听著哗哗的脆响。
    “好了家人们,今天的风景就在这条步道上,不走远了。”他说,“昨天刚吃了顿饭,有点撑,溜达溜达消食。”
    评论区——
    【吃什么了!】
    【墨哥昨晚跟谁吃饭,苏警官吗?】
    【哈哈哈原来是消食溜达。】
    ……
    “跟刘叔吃的。”林墨说,“就是我们片区的社区民警,老刘。两碗黄燜鸡,一盘炒菜,喝了点小酒。他请的,我买的单。”
    【啊?他请的但你买的单?】
    【这个操作我熟悉,我爸就这样。】
    林墨笑了:“这不年纪大了,有时候话和行动对不上嘛。他举著杯子跟我说今天他请,结果买单的时候发现没带钱包,就这样。”
    【哈哈哈哈哈!】
    【太真实了!】
    【老刘叔听到这段要去堵门了!】
    ……
    林墨在银杏树下找了个长椅,坐下来,把手机架在旁边,镜头朝向河面。
    视角里是一片金黄的银杏和粼粼的河光。
    他往后靠,手搭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评论区也渐渐安静下来,大家跟著他一起看那片景色。
    沉默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有人在评论区发了一条——
    【墨哥,这几天你在做什么?能说吗?】
    林墨看到这条评论,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开口。
    “说不了太多。”他说,“就是帮了点忙,做了一些本来就该做的事。没什么特別的。”
    【能多说一点吗?】
    “嗯……”林墨看著河面,“就是,这个城市里,有一些老人,自己住著,子女不在身边,出了事也不愿意说,怕麻烦別人,怕丟人。我这几天就是——挨家挨户去敲门,跟他们说说,告诉他们有人记得他们,告诉他们出了事可以说出来。”
    他顿了顿。
    “仅此而已。”
    评论区刷起来——
    【墨哥……】
    【这才是最有意义的直播吧。】
    【老人真的很孤独,我妈一个人住,我最怕接到陌生號码打来的电话。】
    【我要给我爷爷打电话了。】
    【墨哥,谢谢你。】
    ……
    林墨看著这些评论,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把手机拿起来,把镜头朝向自己。
    “家人们,如果你们的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是独居的,或者子女不常在身边的——”他说,“今天下播之后,给他们打个电话。不用说什么,就问问吃什么了,最近怎么样,隨便聊几句就行。”
    他顿了顿。
    “就这个要求。”
    评论区沉了两秒,然后刷起来——
    【好,现在就打。】
    【墨哥说的我都听。】
    【我爸之前总说我打电话囉嗦,但我知道他其实喜欢。】
    【我去给我奶奶发消息了,她不会打电话但会发表情包。】
    ……
    林墨看著这些,嘴角动了动。
    “行。那今天就到这儿吧。”他说,“步道风景不错,你们有空可以来逛逛,適合和家里老人一起来走。银杏这几天正好,再过两周叶子就落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把设备收起来。
    “下次开播还是老时间,有新动静提前通知。拜了家人们。”
    关播。
    下播的时候,下午三点二十一分。
    林墨把设备装进背包,沿原路往回走。
    步道上的人多了些,下午温度暖和,不少人出来遛弯。
    他走到银杏树那一段,脚步慢下来。
    地上的银杏叶还在,被人踩出了一条深色的路,两侧堆著厚厚的黄叶。
    树枝上还掛著叶子,风一吹,往下落,无声地旋转著,落在地上,落在河里,落在路过的人的肩膀上。
    林墨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
    苏晴月。
    “睡醒了。你在哪儿?”
    林墨打字:“河边步道,银杏那段。”
    苏晴月:“哦。”
    然后隔了几秒——
    “我来找你。”
    林墨把手机揣回去,在长椅上坐下,等。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看到苏晴月从步道入口走过来。
    便装,牛仔裤加一件驼色的厚外套,头髮简单地扎著,没有一点刑警的样子。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先抬头看了看那排银杏。
    “今年黄得挺好的。”她说。
    “嗯。”
    两人坐著,没有开口。
    河边的风不大,带著点水腥气和落叶的气息。
    偶尔有落叶飘下来,落在他们中间的椅面上。
    苏晴月伸手,捡起一片,对著阳光看了看——叶脉清晰,黄得透彻,边缘有一点焦褐色,是叶子將落未落时才有的顏色。
    “鱼昨晚招了一件事。”她把叶子转了转,“他说那些老人的信息,有一部分不是从诈骗团伙那边买来的,是从一些养老院、社区服务中心內部拿到的。有人卖给他。”
    林墨看向她。
    “查到是谁了吗?”
    “在查。”苏晴月把叶子放下,“涉及好几个机构,市局那边在处理。”
    林墨没有再问。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盯著河面,眼神平静,但眉头有一点蹙,是她在想事情的时候才有的样子。
    “苏晴月。”
    “嗯。”
    “这个案子,你第一次看到那张花名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苏晴月沉默了几秒。
    “就是一份普通的案件材料。”她说,“名字、年龄、住址、备註。数据。”
    “后来呢?”
    “后来,”她顿了一下,“王德福的那个病歷单放在桌上,我看到了诊断结果。心绞痛,独居,未联繫家属。然后我想到他在那张花名册上的备註——已被骗,一万五,未报案。”
    “然后就不只是数据了。”
    苏晴月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她伸手,把掉在椅面上的落叶拨到地上,动作很轻。
    “我见过很多案子。”她说,“这个案子让我觉得——”
    她停了一下,没说完。
    林墨等著。
    她最终说的是另一句话。
    “如果不是你那天踹了那扇门,李建国现在在哪儿,没人知道。”
    林墨靠在椅背上,抬头看著银杏树的枝椏。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打在地上。
    “我就是碰上了。”他说。
    “你每次都碰上。”
    “这次是真的。”林墨说,“我去那儿,本来只是想確认孙福来老人的情况。结果遇上了。”
    苏晴月偏过头,看著他。
    “林墨,”她说,“你知道这二十几天里,你做了多少事吗?”
    “知道。”
    “那不是普通人会做的事。”
    “但我不是警察。”林墨转过头看她,“我就是一个普通主播,刚好有点身手,刚好认识你。如果换成別人遇到这些,不一定能做到,但也不代表只有我能做。”
    苏晴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你总是这样。”
    “什么样?”
    “把自己说得很无所谓。”
    林墨笑了一下。“我本来就无所谓。”
    苏晴月没有说话,转回去看河面。
    风又吹来一片落叶,飘到她肩膀上,停了两秒,又被风带走了。
    她没有去管它,继续看著河面。
    “李建国那个老人,”她说,“昨天老刘去医院看他,带了你说的那些东西——水果,牛奶,报纸,收音机。”
    “嗯。”
    “老刘说,那个老人第一次看到有人来看他,楞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谢谢。”苏晴月顿了顿,“然后问老刘,他那只猫还在不在。”
    林墨没有出声。
    “老刘让社区居委会的人去餵了猫,今天下午会让人把猫送到医院去。”苏晴月说,“医院的护士说,可以让猫暂时养在护士站。”
    林墨把视线从河面收回来,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落叶。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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