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钱塘龙宫的后院静謐无声，唯有廊下的鮫人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映照著相拥的两人。
    小渔靠在柳毅怀中，感受著他胸膛的温热，腹中的新生命似有感应，轻轻动了一下，引得她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宝宝在动呢。”小渔握住柳毅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柳毅指尖传来轻微的触感，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与郑重。
    “也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降生？这都快一年了，真的是辛苦你了。”
    柳毅之前便知道，自己的这一个孩子想要降生，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可眼见小渔都快要怀孕一年的时间了，小渔的肚子也只是微微地隆起，柳毅依旧是感觉到有一点蛋疼。
    听得柳毅这话，小渔也是有一点幽怨。
    因为她也不確定，这一个宝宝还要在自己的肚子里，多长的时间。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可是决定在宝宝降生之前，不和柳毅行夫妻之事的。
    而这也是她能够容忍柳毅还有別的女人的原因之一。
    可却也没有想到，柳毅的桃花运竟是如此的旺盛。
    这才一年的时间而已，他便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女人。
    这要是肚子里的孩子，再多待几年的时间，恐怕会不知道多出多少的小妈。
    小渔还真的是有一点想让腹中的孩子早点降生了。
    不过这一个想法，很快的便被她给拋到了脑后。
    自己的这一个孩子，可是天生的福禄子，孕育的时间越长，便说明底蕴越是深厚。
    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小渔表示自己一切都可以忍。
    柳毅可不知道小渔的想法，开始在那畅想著：“等他降生，要先教他读书识字，再让他修炼，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小渔笑道：“若是个女儿呢？”
    “那便教她琴棋书画，护她一世无忧。”柳毅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管是儿是女，有你我在，定不会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两人相拥著说了些贴心话，没有寻常夫妻久別重逢的缠绵，却有著细水长流的温情。
    小渔怀有身孕，柳毅更是小心翼翼，只將她搂在怀中，感受著这份失而復得的安寧。
    聊了半晌，柳毅忽然想起一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娘子，有件事我想那你帮我参考一下。”
    “你说便是。”小渔抬头看他。
    柳毅沉吟道：“你也知道我有一个镜中世界，如今我成了钱塘龙王，我想著將这镜中世界炼化，化为我的神国。”
    他眼中闪过一丝憧憬：“我想让那些信奉我的信徒，百年之后魂归此处，不必入地府轮迴，在神国里继续生活。”
    ”这样既能收拢信仰，又能让神国愈发兴旺，將来或许能成为我一大助力。”
    这念头在他心中盘桓已久，人皇镜的镜中世界虽已具雏形，却始终像是借来的空间，未能真正与自己融为一体。
    而且，镜中世界虽然能够让人生存，但规则並不完善。
    长时间待在里面，难免会感觉到有些压抑。
    这也是柳毅並没有让自己的那些女人生活在其中的缘故。
    如今他身具神道修为，又执掌一方水脉，便想借著这股气运，將其彻底化为己用，和当今世界接壤，化为一片充满勃勃生机的神国。
    小渔听完，却没有立刻赞同，反而蹙起了眉头，沉思片刻后道：“夫君这想法虽好，却有两处不妥。”
    柳毅见她神色认真，连忙道：“你说说看。”
    “其一，便是这收拢死后信徒之事。”小渔缓缓道，“人死后魂归地府，入轮迴、定善恶，乃是天地法则。”
    “你要將信徒魂魄接入神国，便是在与地府爭香火、抢生源，短时间內或许无碍，可日子久了，定然会引起地府不满。”
    显然，小渔在妈祖那一边也不是白待的。
    有著妈祖的指导，她在神道方面也算是初窥门径，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入地了解。
    她顿了顿，看向柳毅：“你与转轮王、楚江王虽有交情，可地府自有规矩，別说你如今只是一方龙王，便是那些执掌大洲的大神，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大规模收拢亡魂。”
    “像是妈祖，也顶多是庇佑极少数功德深厚的信徒。你若真要这么做，怕是会给你招来祸事。”
    柳毅心中一凛，他之前只想著神国兴旺，却忽略了地府这一层。
    人死后归地府管辖，这是三界共识，自己贸然插手，的確是僭越了。
    “那其二呢？”
    “其二，便是这神国与你神位的绑定。”小渔继续道，“你如今是钱塘龙王，可神道之路漫漫，將来未必一直执掌钱塘江。”
    “若这神国与钱塘龙王的神位绑定太深，日后你升迁或是调任，这神国岂不是要跟著动盪？甚至可能因神位变动而崩溃，那你之前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柳毅瞬间清醒过来。
    他只想著借如今的神位炼化神国，却没想过神位並非一成不变。
    神道之中，升迁贬謫皆是常事，若是神国与神位绑定过深，的確是后患无穷。
    “我倒是没想到这些。”柳毅苦笑道，“看来是我太过想当然了。”
    小渔握住他的手，温声道：“你的想法没错，有神国在手，的確能增添不少底气。只是行事需得周全些，避开这两处隱患才好。”
    柳毅点头，脑中飞速运转，思索著解决之法。
    小渔的话点醒了他，却没有浇灭他的念头，反而让他觉得这事更有琢磨的必要。
    片刻后，柳毅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小渔，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说。”
    “关於收拢信徒，我可以不搞大规模的，只挑选那些信仰最为坚定、且生前积有功德之人。”
    “数量不多，既能充实神国，又不至於太过触怒地府，以我与转轮王他们的交情，想必能通融一二。”
    这样既不会打破地府的规矩，又能保证神国的人口质量，算得上是折中之道。
    小渔想了想，点头道：“这法子可行，只是挑选信徒时需得严格，莫要让品行不端之人混入其中，坏了神国根基。”
    “我明白。”柳毅继续道，“至於神位绑定的问题，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我身上有道特殊的神性，並非来自钱塘龙王的神位，而是我自身独有之物，与任何神职都不衝突。”
    小渔瞬间就明白，柳毅口中的那一道神性，乃是五通神性。
    毕竟柳毅对她还是没有任何隱瞒的。
    即便她长时间不在柳毅的身边，柳毅所经歷过的一些事情，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听到柳毅这么说，小渔顿时若有所思，而柳毅却是越说越顺。
    “我可以用这五通神性来炼化镜中世界，將神国与我的神魂、神性绑定，而非与钱塘龙王的神位绑定。这样一来，无论將来我的神位如何变化，神国都能稳如泰山。”
    原本还有所担忧的小渔，听到柳毅拿出这等办法，当即便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若真是如此，那这神国之事，倒真可以一试。”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炼化神国定然耗费巨大，你如今刚成神，神力与香火钱都需省著用，莫要太过勉强。”
    “我心里有数。”柳毅心中已有了计较，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事不宜迟，我现在便试试。”
    小渔点点头：“我陪你。”
    柳毅起身，走到院中空地上，取出人皇镜。
    镜面古朴，鐫刻著繁复的铭文，此刻在夜色中微微发亮，隱隱能看到內里的朦朧世界。
    紧接著，他运转神力，將一丝精纯的五通神性从神魂中引出。
    那神性呈五彩之色，如同流动的霞光，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息，既蕴含著神通广大的威严，又带著一丝通达万物的灵动。
    “开始吧。”小渔站在一旁，神情专注地看著他。
    柳毅深吸一口气，將人皇镜悬於半空，隨后引导著那丝五通神性，缓缓注入镜面之中。
    “嗡——”
    人皇镜猛地震颤起来，镜面泛起涟漪，內里的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波澜。
    五彩神性如同一道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镜中世界，所过之处，原本朦朧的天地开始变得清晰。
    柳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与镜中世界的联繫正在飞速加深，那是一种血肉相连般的感应。
    但同时，一股巨大的消耗也传来，他体內的龙王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仅仅片刻，便已消耗了三成。
    “好强的消耗！”柳毅心中一惊。
    要知道，在神位的加持下，他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比自身所修炼出来的仙道力量，要强大得多。
    却没想到炼化神国竟如此吃力。
    隨著五通神性不断深入，镜中世界的变化越来越大。
    原本模糊的山川河流开始定型，土地变得肥沃，空气都是变得灵动不少，以自己为纽带，和镜外的天地接轨。
    但柳毅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神力消耗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