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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街巷热议异象,人人爭说真龙

    韩信已悄然追上李逸风的踪跡。数次暗察,確见他密会各路旧部——青州刀客、岭南盐梟、河西马帮,皆在他手中悄然串联。而诸葛亮埋下的那枚棋子,也已混入其贴身侍从之列,正借诊脉送药之机,一点点叩开信任之门。
    一场急疫突袭雁归城,十日之內染者逾千。李逸风昼夜未歇,银针走穴如飞,汤药煎熬不熄。全城百姓跪在医馆门前递来粗陶碗,盛的是清水,捧的是赤诚。可就在他熬红双眼那夜,一封蜡封密报已悄然躺在贏玄案头——字字清晰:南楚铁骑已抵边关,三十七处义军整装待发,举事之期,定於秋分。
    贏玄指尖划过纸背,忽而轻笑:“好啊,终於肯掀开底牌了。”
    他当即传令:韩信即刻赴医馆“问疾”,稳住李逸风;雁归四门加派重甲,箭楼连夜翻修;诸葛亮则令臥底以“粮道被劫”“军械受潮”为由,在义军中埋下猜忌的刺。
    更深露重,李逸风独自立於济世堂后院枯井旁,玉佩在指间翻转,映著惨白月光。他清楚,每一步都踏在贏玄布下的蛛网上,可有些路,明知是绝壁,也得纵身一跃。
    这时,一名裹著渗血绷带的年轻军医踉蹌闯入,正是诸葛亮安插之人。他倚著门框喘息,断续道:“南楚前锋……被困鹰愁涧……雪羽的伏兵,已封死所有退路……”话未说完,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那眼神里,分明写著“您若不动,他们就只剩等死”。
    李逸风缓缓合掌,將玉佩攥紧,骨节泛白:“刀山是路,火海是桥。贏玄,你等著——这一局,我偏要逆天改命!”
    贏玄话音刚落,山谷骤然炸开一片惊呼。围观的江湖客们推搡踮脚,声浪掀得落叶乱舞。
    “瞧见没?那少年腾空时鳞光迸射,真龙之形,活脱脱盘在头顶!”
    “陆地神仙?不,这威压……怕是连渡劫老怪都未曾见过!”
    “二十出头的娃娃,怎可能修出此等气象?”
    “莫非……是北邙山底下那位闭关百年的老祖,偷偷收的关门弟子?”
    一位鬚髮如雪的老者拨开人群挤至前排,枯瘦手指微微发颤:“老朽见过七位半步飞升者,无一人腾空时有这般龙吟震岳!”
    “若非亲眼所见,谁信这世上真有活生生的『人形真龙』!”旁边虬髯大汉脱口而出。
    黄蓉三人立在一旁,眸光晶亮。娘娘袖中指尖微蜷,心下暗忖:“公子这身造化……怕是我魔门圣女祭出本命蛊,也难撼其分毫。”
    贏玄未回头,目光始终锁在远方云海翻涌之处。他知道,今日这一跃,不是终点,而是九洲龙脊之上,第一道裂痕。
    “诸位。”盖聂声如金石,横剑於前,“主公初破桎梏,需敛气归元。请各自散去,莫扰清修。”
    人群迟疑片刻,终是拱手退去。脚步虽远,背影却挺得笔直——敬畏不在脸上,在脊樑里。
    黄蓉忽而凑近,眼尾弯成月牙:“公子,答应我们的事儿,可別赖帐。”
    贏玄侧首一笑:“自然不忘。待我执掌九洲印璽那日,便引九天雷火,召一条真正的龙,给你们瞧个够。”
    此刻,银州城里,街头巷尾都在讲山谷里那场惊天异象。贏玄两个字,正一寸寸渗进江湖的筋脉,也悄悄爬上百姓茶余饭后的唇齿之间——被说得愈发玄乎,愈发不可轻慢。
    酒楼里酒香未散,茶馆中茶烟尚浮,贏玄化龙腾空的消息已像泼进油锅的水,噼啪炸开,溅得满城皆闻。贩米的、修刀的、赶车的、练拳的,连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卒都支棱起耳朵,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神。
    “听说没?贏公子身上那股劲儿,不是人练出来的,是龙骨里长出来的!”
    “嘘——我表叔在钦天监当过差,亲口讲的:他眼下已是准陆地神仙境!再往上一步,就是活生生的传说!”
    角落里,一位穿洗得发白武袍的老者慢慢啜了口烧刀子,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却沉:“我爷爷那辈就传过话——能驭真龙者,必应天命。这孩子……怕不是等了百年的那个『九五』。”
    府內东厢,娘娘与黄蓉三女围坐灯下,细语如丝。娘娘指尖轻抚茶盏边沿,笑意浅淡,眼波微漾:“公子心比海阔,势比山稳。这般气度,哪是寻常少年担得起的?”
    贏玄闭关的庭院外,人影渐密。有提剑远来的游侠,有携礼而至的帮主,也有藏在斗篷里的探子。可盖聂率人守得滴水不漏,任外头风浪翻涌,院门始终紧闭,连一片落叶都落不进去。
    忽有一日,黑袍裹身之人踏进城门。他步子不重,可青石板缝里的草茎,竟在他走过时悄然枯卷。有人倒抽冷气,认出那是血魔尊——邪道里真正沾过龙血、吞过雷劫的狠角色。
    他立在半空,目光如鉤,直钉贏玄院顶,声似寒铁刮过青砖:“贏玄,若你真是应运而生的真龙,何不破院而出?让天下人瞧瞧——是你龙吟裂云,还是我魔啸断岳!”
    话音未落,整座银州城仿佛被按住了呼吸。酒肆噤声,市集收摊,连更夫都忘了敲梆。人人都在等那一声应战,或是一场掀翻江湖的血雨。
    院中,贏玄静坐未动。烛火映著他侧脸,眉宇间无波无澜,像早把风雨算进了掌纹。他知道,路不是喊出来的,是一寸寸踩实的;霸业不是抢来的,是一关关闯过去的。
    夜风掠过屋檐时,他忽然轻笑,声若耳语,却字字入骨:“真龙不爭朝夕之威。但谁若伸手碰我的逆鳞……纵是九幽之下爬出来的魔祖,我也叫他尝尝什么叫——龙怒焚天。”
    血魔尊的吼声还在樑上震颤,街上已挤满了人。刀鞘磕著石阶,剑穗扫过衣角,议论声压不住心跳声。
    “血魔尊亲自登门了!贏公子这次躲得过去?”
    “躲?我看他是压根没把那人当对手。你没见他那气定神閒的样子?”
    一个扎双髻的小姑娘拽著师兄袖子问:“师兄,贏公子真能打得过他吗?”
    师兄没答,只把剑握得更紧了些。
    人群稍静处,娘娘与黄蓉三女並肩而立。月光斜斜切过她眉梢,她微微抬頜,声音极轻,却斩钉截铁:“他若出手,必有万全。我们,只管等。”
    子时將至,霜色浸透高墙。血魔尊悬於半空,黑雾缠臂如蟒,嘶声再起:“贏玄!是汉子,就出来亮个相!”
    四下无声。微风拂竹,簌簌如纸响。
    眾人屏息凝望那扇垂著竹帘的门——
    帘动了。
    贏玄缓步而出,素衣未束带,髮丝微乱,眼神却清得像刚洗过的井水。他抬头望向血魔尊,不卑不亢,不怒不躁。
    “血魔尊,我敬你是条硬汉。今日不战,並非怯懦,只因根基未固,仓促出手,反辱真龙之名。”他声不高,却字字如钟,“你若信我,便等一月。若不信——隨时来叩门。”
    血魔尊眯眼盯他半晌,忽而仰天一笑,笑声未落,人已化作一道墨痕,撕开夜幕而去。
    人群哄然炸开——有人揉眼,有人拍腿,更多人望著那扇重归寂静的院门,久久说不出话。
    原来最锋利的剑,未必出鞘。
    原来最凶的龙,偏爱静臥深渊。
    “贏公子不光本事硬,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劲儿,真叫人打心眼里服气!”一个膀阔腰圆的中年汉子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娘娘与黄蓉三女见状,绷著的肩头终於鬆了下来。娘娘眸光微闪,唇角轻扬:“公子早有盘算,这九洲山河,怕是真要换主了。”
    血魔尊一走,银州城非但没冷下来,反倒被贏玄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点得更烫了。街巷茶肆、酒楼檐下,江湖人三五成群,压低嗓门又掩不住兴奋:“这一仗虽没打成,可比打了还叫人上头!”
    “瞧见没?贏公子几句话,既没丟面子,又把刀锋往后推了一步——这火候,拿捏得比老铁匠锻剑还准!”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捻著鬍梢,眼底亮得灼人。
    “血魔尊是块硬骨头,可贏公子站那儿就像根定海神针。我猜啊,他手里,早攥著一张谁都没见过的底牌。”旁边那青年眉如利剑、目似寒星,话音未落,已引得旁人频频点头。
    娘娘、黄蓉三女悄然围拢过来。娘娘指尖拂过袖口暗纹,笑意温软却篤定:“公子临危不乱,智在骨、勇在脊,我等姐妹愿倾尽所能,助您稳立潮头。”
    贏玄頷首,目光扫过她们脸庞,沉静中透出几分暖意:“棺娘姑娘言重了。此番闭关,只为再攀一阶,直面血魔尊再来之日。银州城的安澜,还要仰仗诸位日夜守望。”
    人声渐沸,青衫少年们挽袖摩拳,连马厩边餵马的小廝都踮脚张望——谁都想亲眼看看,这场棋局,到底怎么落子。
    数日后,贏玄闭关消息传开。银州城却像被投进石子的沸水,翻得更烈。南来北往的豪客、退隱多年的宿老、刚闯出名號的雏鹰,纷纷踏进这座边陲重镇。有人为瞻其风采,有人为寻一方立足之地。而那座孤峰之上,早已无声无息聚起一道人墙:不佩刀、不亮名號,只静静立在风里,替洞中人挡下所有窥探与杀机。
    血魔尊那边亦无动静,可暗流早已撕开水面——粮道改道、黑市断供、几处哨岗接连失联……一场大乱,正裹著腥风,在暗处缓缓拧紧弓弦。
    可就在满城屏息之时,贏玄独坐石室,剑横膝上,指节泛白。石壁映著他清瘦侧影,一字一句,沉如钟鸣:“血魔尊,待我破壁而出,便是你命灯熄灭之时。”
    闭关日久,银州愈发喧腾。山脚下搭起新棚,茶摊连成片;峰腰处常有鹤唳掠过,那是隱世高人遣来的信使;更有初出师门的少侠,整日蹲在半山亭里,就为等一眼云雾散开时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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