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退出魔谷,重返光明山闭关静养。
经此一役,无敌真人对魔教根基、阵法、高手路数,已窥得七八分。
反覆推演之后,三人决意重返影魔谷,毕其功於一役!
归山当日,即刻闭关——整整三十昼夜,朝夕苦练,锤筋炼骨,补漏强招。
一月之后,三人整束停当,再临影魔谷口。
“这一回,直取中枢,斩根断源!”无敌真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贏玄与乔天並肩而立,目光如钉,毫无犹疑。
“为林平,为天下正道,誓死不退!”贏玄右手缓缓按上剑柄,指节泛白。
“血债,必须血偿!”乔天咬牙切齿,眼中血丝密布。
三人屏息凝神,一步踏进谷中。
雾更重了,湿冷刺骨——但他们不再绕行,径直穿雾区中路而进。
行约万步,雾气渐稀,前方豁然洞开——一座巨大石窟矗立眼前,洞门紧闭,寒气裹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们就在里面。”无敌真人目光如刃,“今日,我们便闯龙潭,拆虎穴,將这魔窟,从世上抹去!”
“破!”
他轻叱出口,一掌推出——
轰然巨响,石门四分五裂!
三人踏步而入,眼前赫然是个幽深不见底的巨洞。洞中高台之上,端坐著一道魁梧身影——正是魔教教主血刀老祖!
“无敌真人,你又来送命了?”血刀老祖嗓音沙哑,带著讥誚。
“今日不是我亡,是你魔教断根之日!”无敌真人目光如炬,声沉如钟。
“咳……咳咳!”他话未落,血刀老祖忽地猛咳数声,肩头微颤,面色灰败,“你以为……真能轻易踩碎我这把老骨头?”
话音刚散,洞壁两侧黑影骤闪,数十名魔教杀手鱼贯而出,刀光森然,將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接招!”无敌真人旋身出掌,劲风扫过,三名杀手当场栽倒。
贏玄、乔天立刻背靠背迎上,三人成阵,寸土不让。
“还有后手!”血刀老祖嘶声低吼。
洞外霎时响起密集杂沓的脚步声——影刀率大批援兵杀至!
“哈哈哈!还想活著走出去?”影刀立於洞口,唇角咧开,满是戾气。
“不铲尽魔教根基,我誓不回头!”无敌真人一字一顿,毫无退意。
“那就埋骨於此吧!”影刀手一挥,四面八方黑衣人如潮涌上。
无敌真人袍袖翻卷,罡风激盪,数人踉蹌翻滚,撞作一团。
贏玄与乔天奋力搏杀,可对方人海如墨,渐感臂酸腿沉,呼吸也重了几分。
“別慌——我来了!”一声清喝自洞口炸响。
人影纵身跃下,稳稳落地,正是林平!
“林平?你还活著!”贏玄脱口而出,眼眶一热。
“师父救回我性命,我瞒著你们,就为等这一刻。”林平朗声一笑,剑已出鞘。
“好!四兄弟齐了,魔教算什么!”乔天仰天大笑,长枪横扫,势不可挡。
林平加入战阵,四人进退如一,攻守相济,魔教杀手接连溃退,尸横阶前。
“废物!还不死战!”血刀老祖额角青筋暴起,声如困兽。
……影刀却始终沉默,只冷眼旁观,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
在四股顶尖战力绞杀之下,魔教人马彻底崩散,哀嚎四起,残兵抱头鼠窜。
“今日,正道联盟在此立碑为证!”无敌真人声震岩壁。
四人瞬即合围,锁死血刀老祖退路,只待生擒。
“住手!我……早不是教主了!”血刀老祖脸色骤白,声音发颤。
“你什么意思?”无敌真人眉峰紧锁。
“行了,该你们退场了。”影刀忽地开口,语调平静,却似冰锥刺骨。
“你……你说什么?”血刀老祖喉头滚动,冷汗涔涔。
寒光乍起!影刀拔剑——魔剑出鞘一瞬,血光迸溅。
“你敢反噬!”血刀老祖惨叫未绝,身躯已从中裂开,化作簌簌黑灰,隨风而散。
“你——!”无敌真人瞳孔骤缩,脊背发凉。
“你疯了?!”贏玄、乔天、林平齐声厉喝,惊怒交加。
“疯?”影刀缓缓拭剑,血珠顺刃滴落,“我只是替魔教,剜掉一块腐肉。”
“復兴?靠弒主屠同门,也配谈復兴?”无敌真人怒目如电,字字砸地。
影刀轻嗤一声,剑尖缓缓抬起,直指四人:“你们灭得了他,灭得了明天的自己吗?真正的强,从不靠仁义堆砌,而在永不停歇的登顶路上。”
此言一出,奔逃中的魔教徒纷纷驻足,有人低声喃喃:“影刀教主……早有决断,果是新主之相。”
“你错了。”林平一步踏前,眸光灼灼,似燃星火,“强,是明知可退而选择不退;是握剑的手不抖,护住身后的人不倒。”
“护人?守义?”影刀冷笑扬剑,“那东西填不饱肚子,也斩不断生死——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碾碎一切的实打实的力量!”
魔剑高举,黑雾轰然炸开,整座山洞仿佛活了过来,气息沉重,压迫窒息。
四人却昂首而立,肩並著肩,衣袂猎猎,无一人后撤半步。
“兄弟们,”无敌真人长啸破空,“让天下人看清——正道未熄,人心不死!”
四道身影同时腾跃,剑啸、枪鸣、掌风、刀光,撕裂黑暗,直扑那滔天魔焰。
洞穴里碎石横飞,山壁崩裂,整座山峦都在轰鸣颤抖,震得人耳膜生疼、心口发紧。
旁观的魔教杀手个个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有人手指发颤,悄悄攥紧衣角,心里头第一次冒出念头:跟著影刀,真能走到头吗?
战局正胶著到分不出你我的当口,一道银白剑光劈开洞外浓雾,如流星坠地,直贯而入。
“谁?!”影刀瞳孔骤缩,心神一晃——就这一瞬,无敌真人双掌已至,劲风压得他喉头腥甜。
“援手到了!”乔天脱口而出,声音又抖又亮。
剑光散尽,一位白衣青年立於尘埃之中,袍袖翻飞,眉目清峻——正是林平的授业恩师,贏玄!
“师尊!”林平喉头一哽,喊得撕心裂肺。四周顿时炸开一片抽气声,有人倒退半步,有人失手打翻了腰间刀鞘。
贏玄缓步踱进战圈,目光落定在影刀脸上,语气平得像没起一丝波澜:“你要的『力量』,我替你备好了。”
影刀面沉如铁,周身黑气翻涌如沸,可对上贏玄那双静水深流的眼,胸口竟莫名一滯。他咬牙嗤笑:“老东西,也来凑这趟热闹?”
贏玄唇角微扬,剑鞘未离手,却已有森然剑意漫溢开来,似双刃悬於额前。“我不是来凑热闹,是来收场。”话音不高,却字字撞在石壁上,嗡嗡迴响,震得人耳根发麻。
“收场?”影刀狞笑,“凭你?你们这些正道老骨头,守著几本破经,嚼著陈年道理,早该埋进土里了!”
人群里忽有低语钻出来:“贏玄……当年一剑断江的贏玄啊!闭关十五年,今日现身,怕不是已踏破天门?”
“哼!”影刀猛地扬起魔剑,黑潮般煞气狂卷而出,直扑贏玄面门,“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我登顶!”
贏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道:“力量不是终点,而是试金石。你早走岔了路——今天,我给你一次看清自己的时辰。”
话音未落,他人已不见。下一剎,他竟立在影刀鼻尖三寸之处,指尖一点,温润如春溪,却势不可挡,直透心口。
影刀浑身剧震,踉蹌后退三步,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暗红血沫,脸涨得青紫:“你……对我干了什么?!”
“封你魔脉七日。”贏玄垂眸,声音轻得像嘆息,“够你静下来,听听自己心里还剩几声人声。”
四人绷紧的肩膀齐齐一松。无敌真人抢步上前,长揖及地:“前辈大恩,救我等性命,更救魔教一线生机!”
“守正,本就是手里的剑该做的事。”贏玄侧身望向满洞魔教中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路怎么走,脚底下踩著什么,终归是你们自己选的。”
人群里窸窣声渐起,有人低头摩挲刀柄,有人悄悄挪开视线,有人把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了。
乔天一把拔高嗓门:“都睁眼看看!正道不是画在墙上的符,是真能劈开黑雾的光!”
话音未落,被封住魔气的影刀突然嘶吼著弹起身,眼白泛红,指甲抠进掌心:“我不认命!我要更强——强到毁天灭地!”
盖聂吞下那枚丹药,气息陡变,筋骨噼啪作响。黄蓉指尖捻起一缕逸散的气劲,虞兰凝神细辨药香,娘娘则默默退了半步,眸中惊疑未消。贏玄只含笑不语,袖口微动,余味尽藏。
四人乘震天雷鸟降落在夏州城头时,贏玄袖中籤到一响,十万幽灵铁骑自虚空列阵而出,甲冑无声,铁蹄不扬尘——此一举,非但添了虎翼,更將一统山河的棋局,悄然推至中盘。
进城后,贏玄並未召骑示威,反倒先拐去军营偏院,寻他那些旧部。百姓照常挑担卖菜,谁也不知那位“公子”已踏进街巷;可各营將领早候在辕门外,鎧甲擦得鋥亮,连马韁都换了新穗。
“听说没?公子今儿来夏州点卯!”
“可不是!咱们这位主,一手搭起天庭架子,帐下高手多如雨后春笋,光陆地神仙境的供奉,就坐了整整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