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刚接通电话,秦守疲倦的声音响起。
“我在港城,出来见一面吧。”
陆浩眉头微挑,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秦守竟然来港城了。
看来,他对玉芬的事情,很上心啊。知道在电话里说不清,索性亲自赶来,想要当面谈清楚。
“行,你说地方。”陆浩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金阳滩。”
“好。”
陆浩掛断通话,点开手机地图看了一眼,金阳滩距离酒店並不算远,车程十几分钟。
“陆浩,你要出去?”一旁的周萌萌蜷在沙发上,小声开口询问,眼里带著一丝担忧。
“嗯,秦守过来找我了。”陆浩扯出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正好,我也要找他算算帐。”
“那……我就不跟去添乱了,你自己在外注意安全。”周萌萌乖巧点头,很懂事的没有黏著他。
陆浩抬手揉了揉她小脑袋,语气沉稳:“嗯,在酒店乖乖等我回来。”
……
十五分钟后。
黑色轿车停在滨海公路旁的路边。
陆浩推开车门,晚风裹挟著海水的潮湿扑面而来,吹得他髮丝微微晃动。
天边的落日,將整片天际染成橘红色,余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碎金层层叠叠铺在海面。
陆浩双手插兜,脚步散漫慵懒,顺著林间碎石小路穿行。
两旁草木被海风拂得轻轻摇晃,沙沙作响,一路通向沙滩。
这片沙滩面积不大,游客寥寥无几,整片海滩空旷安静。
陆浩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人影。
秦背对著他,佇立在沙滩边缘,静静面朝翻涌的大海,周身縈绕著一股孤寂落寞的气息。
陆浩抬腿迈步,踩著黄沙走到秦守身侧站定。
两人並肩而立,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沉默的吹著海风,一同望向这片被夕阳镀上碎金的海面。
海浪一遍遍拍打沙滩,发出沉闷舒缓的潮声,寂静却又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秦守才缓缓开口,嗓音乾涩沙哑,带著一丝疲惫:
“玉芬说,你还是决定先救方若云,对么?”
“没错。”陆浩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秦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方若云在你心中的位置,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来找我干嘛?”陆浩转头,清冷的目光落在秦守略显憔悴的侧脸上,眼神锐利,“想要我手上的资料?”
秦守微微頷首,坦然承认。
陆浩忍不住嗤笑一声,转身面对秦守,双眸死死锁定对方,眼神冰冷又失望:
“秦守,你要把那群人送进去,到底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玉芬?你捫心自问一下。”
秦守陷入沉默。
他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十二块的真龙,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火星亮起。
他吸了一口烟,又抽出一根,默不作声地递向陆浩。
“你说啊!”
陆浩抬手,一巴掌拍开他递烟的手,语气带著压抑的怒火,步步紧逼。
秦守没有辩解,只是垂著眼,低头默默抽著手里的烟,烟雾繚绕,模糊了他的神色。
“呵。”陆浩冷笑出声,下意识后退两步,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失望,“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审视著秦守,直白戳破真相:“你投靠了其他人,对吧。”
秦守依旧一言不发,一根烟燃尽,又面无表情的点燃下一根,菸蒂在脚边堆了好几根。
“现在我不得不怀疑,方家出事,背后都有可能是你在做推手。”陆浩语气冰冷,字字有力。
“老陆,方家这个事情,我发誓绝对不是我。”秦守终於抬眼,眼神郑重。
陆浩只是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眼神中满是不信任。
秦守缓缓转身,正面迎上陆浩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他眼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不管你信与不信,方家这件事只是一个意外。而且我確实投靠了別人,现在我需要你手上,李正刚跟史镇向的资料。”
“给你然后呢?”陆浩眼神骤然凶狠,死死盯著他,“把那些人送进去,也不让方若云出来了,对吧?”
“方若云我会帮你救她……”
“不需要!” 陆浩一口回绝,眼神变得凶狠,指著秦守的鼻子愤愤道:
“从你当初叫我让方若云出手帮忙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全部计划好了!你故意把方家拉下水,让方家跟那帮人斗爭,你和你背后的人坐收渔翁之利!只是你没想到方家倒台的速度这么快,打乱了你的布局,所以才回头来找我,利用我帮你收场!”
陆浩眼中的寒意更重,语气带著嘲讽:“也是,当初的你,不过是远山集团一个没有实权的股东女婿。没有任何的背景人脉,又怎么能把那些小股东一一收购,最后有资本跟三大股东掰手腕?”
“秦守啊秦守,你算计得可真深。”
面对陆浩的愤怒与指责,秦守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愧疚的地下脑袋。
“老陆,我一直都觉得你比我聪明。”秦守轻嘆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只是喜欢装糊涂,所以才能活得自由自在。还有半个月,上面空降的人就要抵达邕城,到时候我会提交我手里所有证据。我希望你,也能把手上的资料一併交给我。”
“只要方若云一天没有出来,我绝对不会把手上的资料,交给任何人。”陆浩语气鏗鏘,態度无比坚定。
秦守嘴唇微微颤动,想要开口劝说,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沉默转身,不再多言,一步步朝著来时的林间小路走去。
火红的夕阳將他落寞单薄的背影拉得极长,孤寂又萧瑟。海风捲起他的衣角,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直到秦守的身影没入树林,消失在小路尽头,陆浩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双腿一盘,直接坐在沙滩上,隨手掏出自己的烟,抽出一根点燃。
白烟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夹著烟,目光深邃暗沉,静静望著一望无际的海面,周身只剩下无尽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