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三连击

    巴黎时间,周四上午九点。
    距离理察·格雷那场荒诞的“东方艺术之夜”仅仅过去十几个小时,巴黎的清晨还透著微凉的雾气,乔治五世酒店的套房里,李昂已经拿著平板电脑,兴奋地推开了顾云所在套间的大门。
    “顾哥!神了!真让您给算准了!”李昂连门都顾不上敲,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吉美博物馆的让·皮埃尔,这老小子真是一秒钟都不愿意等啊!”
    顾云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繫著深蓝色真丝领带。
    他连眼皮都没抬,语气依旧是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平稳:“他绕过文化部,直接发声明了?”
    “何止是发声明,他简直是把法国文化部按在地上摩擦!”
    李昂把平板递到顾云面前,屏幕上是法新社刚刚推送的突发新闻。
    新闻画面里,让·皮埃尔站在吉美博物馆的正门台阶上,背后是那两尊巨大的圆明园汉白玉石雕。
    他神情肃穆,仿佛一位正在发表演说的殉道者。
    “就在半小时前,这老狐狸赶在文化部上班之前,直接召开了露天新闻发布会。”
    李昂绘声绘色地复述,
    “他当著全欧洲媒体的面宣布,吉美博物馆作为『拥有独立学术精神的机构』,在自查中发现这两件石雕的入馆记录存在『不可忽视的歷史道德瑕疵』。因此,他决定以馆长的个人名义和博物馆的学术名义,正式启动溯源归还程序!”
    顾云轻笑了一声,將领带结推到领口正中,完美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话说得漂亮。『独立学术精神』,这六个字一出来,文化部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插手抢功,那就是干涉学术自由;要是敢打压他,那就是阻碍歷史正义。他这一手先斩后奏,算是把自己的政治金身给塑上了。”
    “可不是嘛!”李昂乐得直拍大腿,
    “听说文化部长让·巴蒂斯特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吃羊角麵包,气得把咖啡都掀了。昨天晚上文化部刚借著查抄格雷的画出尽风头,今天早上就被自己手下的馆长给背刺了。这法国官场,简直比宫斗剧还精彩!”
    “政客嘛,面对天上掉下来的政治资本,谁先咬到第一口,谁才是贏家。让·皮埃尔很清楚,等文化部走完冗长的审批流程,他最多只能算个『执行者』。但现在,他是『吹哨人』,是『法兰西文化良心的觉醒者』。”
    顾云站起身,穿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他越是急著抢戏,咱们的石雕回家的路就越平坦。走吧,该去收咱们的第二笔帐了。”
    ……
    上午十点,巴黎第八区乔治五世大道,“朗贝尔公馆”。
    这是一处始建於19世纪的奥斯曼风格私人会所,窗外正对著香榭丽舍大街,远处隱约可见凯旋门的轮廓。
    今天,这里被临时借用,作为博纳尔家族移交圆明园金编钟的签字现场。
    会所內部的装潢极尽奢华,但长桌一侧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博纳尔家族的现任族长,亨利·博纳尔,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胸口还別著法兰西骑士勋章的玫瑰花结。
    但这些外在的荣光,掩盖不住他灰败的脸色和眼底的乌青。
    昨天深夜,他的律师接到了法国税务稽查局的“最终警告”——如果今天上午十点前,那份以“文化和解”为名的无偿捐赠协议没有签署,针对博纳尔家族涉嫌偽造艺术品来源、逃避巨额遗產税的刑事调查,將正式立案。
    面对顾云这张密不透风的法网,这位傲慢了一辈子的法国老贵族,终於低下了他高昂的头颅。
    长桌的另一侧,顾云端坐如松,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温润浅笑。
    坐在他身旁的,是连夜从北京飞抵巴黎的故宫博物院院长马维汉。老院长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胸前佩戴著国徽,精神矍鑠,只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著。
    因为在长桌正中央的红木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十六件金光璀璨的乾隆御製金编钟。
    每一件编钟上,都雕刻著精美的云龙纹,铸著“乾隆二十五年制”的楷书铭文。
    一百六十年的岁月,没有磨灭它们的光华,反而沉淀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厚重与威严。
    “各位来宾,今天的仪式,是为了见证一个具有歷史意义的时刻。”
    充当“见证人”的法国文化部副司长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他今天的心情显然不太好,毕竟风头刚被让·皮埃尔抢了,现在还要来主持这个“破產贵族”的交接仪式。他的发言稿通篇都是“中法文化交流”、“道德责任”、“歷史和解”这些毫无营养的官话。
    顾云听得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喝茶。
    “现在,请博纳尔家族代表——亨利·博纳尔先生,宣读声明。”
    亨利·博纳尔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拿起面前的稿子,手抖得像是在风中摇曳的枯叶。
    “今天,我以博纳尔家族的名义,正式宣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砂纸上摩擦,“我们將家族……『保护』了百余年的中国文物——乾隆御製金编钟一套,以『慈善捐赠』的形式,无偿移交给中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无偿”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割破了他的喉咙。
    “这一决定,是基於我们家族对歷史的反思,对中法文化交流的支持,以及……为了家族未来的体面。”
    “这老傢伙,把『销赃免灾』说成『保护』,把『被逼无奈』说成『为了体面』,连认错都这么死鸭子嘴硬。”李昂在顾云耳边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
    “无妨。”顾云微微偏头,眼神冷冽如刀,“死刑犯上刑场之前,总得让他给自己挑件乾净衣服。我们要的是编钟,不是他的懺悔。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而体面,只在帐本的底线之上。”
    签字环节很快进行。
    亨利·博纳尔在“无偿捐赠协议”和“文物移交確认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字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轮到中方签字时,马维汉老院长站起身。他没有立刻拿笔,而是走到那十六件金编钟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著上面冰冷的云龙纹。
    “老祖宗的东西,受苦了……”马维汉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却透著一股不屈的力量。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座位,拔出钢笔,在接收人一栏,苍劲有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马院长,恭喜您。”亨利·博纳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出手,“希望这能成为中法友好的见证。”
    马维汉握住他的手,目光直视这位法国贵族,语气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博纳尔先生,纠正您一个用词。这不是『捐赠』,这是『物归原主』。这些编钟在中国响了一千多年,它们不属於任何人的私人酒窖,它们属於圆明园,属於故宫,属於十四亿中国人!”
    亨利·博纳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隨后的媒体拍照环节,闪光灯亮如白昼。
    一名尖酸刻薄的《费加罗报》记者突然把话筒懟到顾云面前,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挑衅:
    “顾司长,有传言称,博纳尔家族是受到了中方某种『非对称的税务压力』才被迫交出文物的。请问中方是否在利用经济手段进行『文化讹诈』?”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顾云。
    顾云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面对镜头,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外交级微笑。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想像力很丰富,不去写间谍小说可惜了。”
    顾云的声音清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首先,法国是一个法治国家,税务稽查是贵国內政,中方无权干涉。其次,如果博纳尔家族的税务经得起查,又何来压力一说?”
    顾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西方记者,字字诛心:
    “更重要的是,法兰西共和国刚刚在g20峰会上签署了《战爭流失文物归还框架》。今天博纳尔家族的举动,恰恰证明了法国人民正在积极践行这一文明共识。难道在你的眼里,法国人主动履行国际道德,是一种『被讹诈』的软弱表现吗?你这是在质疑贵国政府的文明底线啊。”
    那名记者被懟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李昂在后面拼命掐著大腿才没笑出声。
    顾哥这招“魔法打败魔法”简直绝了,直接把锅扣回了法国人的“政治正確”上,谁敢接茬,谁就是反法兰西价值观。
    签字仪式结束后,亨利·博纳尔在律师的搀扶下匆匆离场,背影佝僂得像个战败的逃兵。
    ……
    当天傍晚,戴高乐机场,一架飞往北京的国航专机正在跑道上滑行。
    机舱的加密会议室里,顾云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手里端著一杯香檳。李昂正兴奋地匯报著最后的战果。
    “顾哥,三连击,彻底成了!”李昂激动得满脸红光,
    “吉美博物馆的石雕已经进入官方移交程序;十六件金编钟现在就躺在咱们货舱的恆温保险柜里;还有那个理察·格雷——”
    李昂把一份传真文件拍在桌上,笑得合不拢嘴:“就在半小时前,格雷的律师沃恩把签好字的协议发过来了!这老小子不仅同意把《乾隆大阅图》无偿归还,还真捏著鼻子掏了五百万美元,赞助了咱们那个『中法美文物溯源联合项目』!”
    “他敢不签吗?”顾云抿了一口香檳,看著窗外逐渐远去的巴黎夜景,眼神深邃,
    “明天就是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理事会的最后投票日。他现在如果不花这五百万买个『文明守护者』的头衔,明天他就会因为『涉嫌跨国销赃被法国警方查抄』的丑闻,被华尔街那帮老狐狸一脚踢出局。”
    “资本家嘛,没有道德,只有资產负债表。只要让他觉得,交出画和掏钱,能保住他更大的利益,他签得比谁都快。”
    李昂嘆服地摇了摇头:“您这一手连环局,把法国官场的野心、老贵族的税务命门、美国富豪的名利场,全算计得死死的。一周之內,连下三城,收回三件圆明园重器!这要是传回国內,网上那帮网友非得把您供起来不可!”
    “先別急著开香檳。”
    顾云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带有绝密標识的红色文件夹,扔在桌上。
    “欧洲这边的帐,只能算是开胃菜。真正难啃的骨头,刚刚露头。”
    李昂一愣,收起笑容,凑上前看了一眼文件夹的封皮,上面赫然印著几个大字:《大英博物馆:斯坦因卷宗及敦煌遗书绝密流转名录》。
    “大英博物馆?”李昂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全球最大的『贼赃集散地』,號称『绝不归还任何文物』的铁公鸡啊!而且最近英国政府正跟在灯塔国屁股后面,在半导体和南海问题上疯狂给我们使绊子。”
    “正因为他们跳得欢,所以才要打痛他们。”顾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宛如即將出鞘的利剑。
    “g20的框架已经搭好,法国人已经做了表率,美国大亨也低了头。现在,是时候去伦敦,敲开那座强盗宝库的大门了。”
    顾云转头看向窗外,迎向东方破晓的晨光。
    “通知国內工作组,准备启动第三阶段的全球直播。”顾云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排山倒海的力量,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日不落帝国那块遮羞布下面,到底藏著多少见不得光的血债。”
    ......
    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天边刚泛起一层青灰色的晨曦。
    舷窗外,一排排跑道灯向后掠过。
    李昂刚把手机从飞行模式切回来,只听“嗡”的一声长震,微信和各类新闻app的推送差点把屏幕顶得当场死机。
    “臥槽……”李昂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倒吸一口凉气,“顾哥,国內热搜榜让您给屠了。”
    顾云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连眼皮都没抬:“意料之中。第一排掛的是什么?”
    李昂赶紧把屏幕凑过去,热搜前五的词条一个比一个直白,甚至带著点官方下场“贴脸开大”的囂张:
    #法国三件圆明园重器正式启动回归程序#
    #美富豪格雷花五百万美元『买』体面#
    #博纳尔家族连夜破防,祖传免死金牌变催命符#
    #顾云巴黎收帐,主打一个连本带利#
    底下的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国內网友的战斗力和造梗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爽!太特么爽了!以前咱们追文物是求爷爷告奶奶,现在顾哥是拿著帐本上门查水錶!】
    【格雷:我不是被抢了,我只是花五百万美元给自己的文明人设充了个vip。】
    【博纳尔家族那个声明笑死我了,『保护百余年』?你保护你家电錶呢?当年可是你们祖宗自己揣兜里带走的!】
    【这就是大国博弈吗?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法国人的政治正確逼死法国老贵族,顾司长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赛博阎王』,专治各种老赖!】
    【大英博物馆呢?英国佬看好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请准备好滑跪姿势!】
    李昂看得直乐,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网友这嘴是真毒啊,连『赛博阎王』都给您安排上了。”
    顾云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挺好。文物回归不能只靠冰冷的文件,得让普通老百姓也看懂这笔帐是怎么算回来的。民意就是外交的底气,大家骂得越明白,咱们后面在谈判桌上掀桌子的时候,腰杆子就越硬。”
    “那咱们下了飞机直接开大英博物馆的副本?”李昂压低声音,跃跃欲试,“第三阶段的全球直播预案我已经让工作组起草了,马院长那边也把敦煌遗书的底档调出来了。”
    顾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逐渐靠拢的廊桥,眼神深邃:“伦敦的门要敲,但怎么敲,得看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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