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几名砂隱傀儡师的面容,第一次凝固了。
紧接著,那份凝固便碎裂开来,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这种反应速度……”
一名傀儡师的低语,被雨声和金属摩擦的尖啸瞬间撕碎。
“他看穿了攻击?!”
“不!”
为首那名面容枯槁、十指上延伸出最多查克拉丝线的傀儡师首领,死死盯著战场中央那个纹丝不动的男人——宇智波富岳。
那不是看穿。
是预判!
不,甚至比预判更可怕。
从刚才开始,那个男人的指令,总是在他们的傀儡机关发动的前一瞬下达。
这根本不是应对,而是在指挥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他们自以为是的杀招,竟只是对方剧本里一个需要被清除的、拙劣的布景。
这一认知,让这名浸淫傀儡术数十年的大师,感到了某种源自职业根基的、被彻底碾压的颤慄。
这不是忍者与傀儡的战斗。
这是一个完美的“人形傀儡师”,在戏耍一群提线木偶!
“宇智波……什么时候有了这种配合?”
攻防之势在电光石火间流转,而战场的节拍器,始终握在富岳手中。
“就是现在!放!”
宇智波富岳的声音穿透雨幕,冷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早已引而不发的宇智波族人们,喉间滚烫的查克拉在同一刻喷薄而出。
十数颗磨盘大小的豪火球,撕裂空气,拖著炽热的尾焰,从四面八方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火焰之网,兜头罩向那些刚刚完成攻击、正处於僵直中的傀儡。
这一次,傀儡师们的十指疯狂舞动,却终究慢了一拍。
“轰——!!!!”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火光在瓢泼大雨中衝起一道巨大的蘑菇云,滚烫的蒸汽瞬间蒸发了周遭的一切。
数具价值不菲的战爭傀儡,在绝对的力量覆盖下,被炸得支离破碎。
烧红的金属零件与断裂的机括混杂在火焰中,如同节日里盛放的、致命的烟花。
“混帐!!”
枯槁的傀儡师首领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他的一具心血之作,那只擅长潜行暗杀的蝎形傀儡,在这轮饱和轰炸中被直接熔成了铁水。
他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第二批次!!”
他双手猛地合十,背后巨大的捲轴砰地一声应声弹开。
三具涂著赤红色不祥油彩、形態更加狰狞的傀儡,从展开的捲轴符文中呼啸而出,带著浓郁的血腥气扑向战场。
然而,宇智波富岳等待的,正是这个瞬间。
就在对方狗急跳墙,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战场,企图用数量和疯狂压垮他们的时候。
他,动了。
整个人,从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他的速度,快到让那十几双动態视觉远超常人的眼睛,都只捕捉到了一抹残影。
嗤!
一道极细的寒光在雨中一闪而逝。
一名正全神贯注操控著新傀儡的砂隱忍者,身体猛然僵住。
他的脖颈上,一道纤细的血线缓缓沁开,隨即被雨水冲刷、晕染。
他甚至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视线缓缓下移,只看到一双冰冷的、缓缓旋转的猩红色风车,在他彻底涣散的瞳孔中,烙下了最后的印记。
宇智波富岳的身影,已然插入了砂隱傀儡师的阵营之中。
“敌袭!!”
“保护队长!”
砂隱的阵型瞬间大乱。
他们想不通,在那水泼不进的傀儡攻势下,那个男人是如何毫髮无伤地突破封锁,出现在他们身后的。
只有那名枯槁的傀儡师首领,凭藉远超同伴的实力,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顛覆常理的一幕。
就在他释放出第二批傀儡的瞬间,宇智波富岳,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战斗直觉的动作。
他迎著那三具新生的杀戮兵器,不退反进,正面冲了上去。
没有结印,没有忍术。
只是在衝锋的路径上,以一种羚羊掛角般、毫无轨跡可循的诡异步伐,连续进行了七次折转。
第一次折转,一片高速旋转的飞轮贴著他的脸颊削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他的鬢髮。
第二次闪避,他精准地踩在一具人行傀儡探出的毒刺刀刃上,借力翻滚,恰好让过头顶攒射而来的千本雨。
他就这样,在那片由刀刃、毒针和机括组成的死亡之舞中,以一种近乎蔑视的姿態,穿行而过。
那根本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在无数刀尖上进行的、毫釐之间的精准演算。
而支撑这场演算的,正是那双能將未来数秒內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的万花筒写轮眼。
“你……!”
枯槁首领又惊又怒,十指狂乱舞动,操控著身边最强的三具护卫傀儡——恐、蚁、飞鱼,成品字形朝著富岳凶狠地包夹而去。
这三具傀儡,是他的早期作品,是压箱底的最后防线。
然而,富岳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太慢了。”
他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
这不是忍术,仅仅是利用写轮眼的视觉诱导,结合极致的高速移动,製造出的视觉残留。
傀儡师首领引以为傲的“恐”,一头撞进了残影之中,而“蚁”和“飞鱼”的攻击,也尽数落空,互相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当首领的瞳孔因骇然而骤然收缩时,宇智波富岳,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结束了。”
平静的语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枯槁首领的脸上,瞬间被绝望与疯狂吞噬。
“就算死……也要拉著你……”
他体內的查克拉轰然爆发,连接著三具傀儡的丝线绷直如钢筋,傀儡体內的起爆符咒文瞬间亮起!
他要自爆所有傀儡!
然而,宇智波富岳的手指,只是在对方查克拉涌起的瞬间,轻轻用力。
“咔嚓。”
清脆的颈骨碎裂声,在风中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