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我……”
    带土猛烈地呛咳，一股带著铁锈味的腥甜涌上喉头。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份被救下的庆幸，和那份几乎將他灵魂灼穿的耻辱，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声带。
    他，宇智波带土，未来的火影，在第一场像样的战斗中，差点被一个无名之辈用最粗劣的拳头打死。
    而救下他的，是他最想超越的那个天才。
    那双总是慵懒如古井的黑眸，此刻却燃著一股不容错辨的寒光。
    卡卡西的身形压得极低，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银狼，呼吸与雨幕融为一体。
    他手中的白牙短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精准。
    没有华丽的忍术。
    只是最基础的刺、劈、撩、斩。
    但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肌肉的每一丝颤动都服务於斩杀这唯一目的。
    空气被刀锋切开，发出细微而尖锐的嘶鸣
    这是旗木家的刀术。
    是那个被誉为木叶白牙的男人，在和平年代的后院里，一刀一刀，將杀戮的本能烙印在他骨血里的东西。
    一名岩忍怒吼著，双臂岩化，交错护在身前，硬生生架住了卡卡西的一记劈斩。
    “鏗！”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开，岩忍脚下的泥地瞬间龟裂。
    他脸上刚刚露出一丝狞笑，以为自己挡住了。
    然而卡卡西的身影却借著反震之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身，短刀自下而上，如毒蛇出洞，瞬间划过他防御的死角。
    那名岩忍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一道血线缓缓绽开。
    他甚至没明白，那力量与速度的转换为何如此诡异。
    “雷遁·地走！”
    卡卡西看也不看那倒下的尸体，单手结印，猛地按在湿滑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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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噼啪作响的银蓝色电蛇，顺著积水疯狂蔓延，瞬间缠上了前方三名岩忍的双腿。
    电流穿透肌肉的麻痹感，让他们出现了仅仅一秒的僵直。
    但对於卡卡西，对於旗木家的刀术而言，一秒，已是永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线，在三人之间一闪而过。
    刀光如月华般清冷，乍现即逝。
    三道血花在昏暗的林间悄然绽放。
    当他再次站定时，那三名岩忍捂著飆血的喉咙，眼中残留著最后的惊恐与不解，无力地跪倒在泥水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令人窒息。
    “……”
    带土看著这一幕，嘴巴微微张开，连胸口的剧痛都暂时忘记了。
    这就是……天才吗？
    这就是卡卡西在教科书之外，真正的实力？
    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混合著野火燎原般的不甘，疯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臟。
    然而，岩忍的数量太多了。
    卡卡西终究只有一个人，一把刀。
    在他解决掉三名敌人的同时，又有五六名岩忍从侧翼包抄而来，他们放弃了单打独斗，厚重的土遁查克拉气息交织成一张大网，將他牢牢锁定。
    “琳，带哦比托后退！！”
    卡卡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尖锐的急促。
    野原琳咬著牙，用瘦弱的肩膀架起带土的一条胳膊，想要將他拖离这片死亡漩涡。
    但就在这时。
    那道金色的光，从战场的另一边，回来了。
    “辛苦了，卡卡西。”
    波风水门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仿佛不是在尸横遍野的战场，而是在忍者学校午后的训练场。
    他落地的瞬间，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面露惊骇之色的岩忍。
    而是隨手，以一种近乎写意的姿態，向著四面八方，甩出了几枚三叉戟样式的特製苦无。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林间此起彼伏。
    苦无或钉入湿滑的树干，或斜插入泥土，或被岩忍下意识用武器格挡弹飞，散落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一位画家，在动笔前，不经意地在画布上洒下了无数墨点。
    “故弄玄虚！”
    一名经验丰富的岩忍上忍怒吼出声，他看穿了水门的意图，这是一种依靠特殊標记进行移动的时空间忍术，起源於木叶的二代目火影。
    “所有人，毁掉那些苦无！別让他……”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道金光，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炸开。
    波风水门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那张俊朗的脸上，还带著一丝礼貌的微笑。
    “抱歉，这个距离，有点近了呢。”
    岩忍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
    在那个金髮青年的手心，一颗高速旋转、凝练到极致的蓝色查克拉球，正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千鸟齐鸣般的嗡鸣。
    那是纯粹、无序、狂暴的破坏力，被强行约束在一个完美的球体之中。
    “螺旋丸！”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巨响。
    狂暴的旋转力道，將岩忍上忍的胸膛整个撕裂、碾碎，坚固的上忍马甲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废纸。
    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带著向后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合抱大树，才软软地滑落在地，胸口处，只剩下一个不断向外翻卷、血肉模糊的狰狞空洞。
    又是一名上忍。
    这一击，彻底击碎了所有岩忍的战斗意志。
    “怪……怪物……”
    “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跑！快跑！我们贏不了的！”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岩忍部队中疯狂蔓延。
    阵型，土崩瓦解。
    原本还算训练有素的忍者们，此刻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向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而这，正是一场单方面屠杀的开始。
    波风水门的身影，化作了一道在林间不断闪烁、撕裂空间的金色裂痕。
    每一次闪烁，都代表著他瞬移到了另一枚苦无的坐標。
    每一次停留，都伴隨著一名岩忍绝望的悲鸣。
    或是一记乾净利落的苦无割喉，鲜血在空中划出悽美的弧线。
    或是一记蕴含著恐怖爆发力的踢技，踢碎骨骼的声音清晰可闻。
    更或者，是一颗根无法理解的蓝色丸子。
    他们甚至看不清水门的动作，只能看到那道金色的光芒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亮，都意味著生命的凋零。
    一名岩忍自以为聪明，他看到一枚苦无落在不远处，立刻施展土遁，製造出一面厚重的土墙挡在自己和苦无之间。
    然而下一秒，金光在他背后亮起。
    水门的身影，出现在了另一枚更远的苦无旁边，手中的螺旋丸轻易地按碎了他的后心。
    “……不是只有最近的……”
    这是那名岩忍最后的念头。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隨心所欲地，在这张由死亡铺就的棋盘上，选择任何一个落子点。
    带土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著嘴，护目镜下的双眼，倒映著那道不断闪烁的金色光芒。
    “好……好厉害……”
    这不是惊嘆，而是一种近乎失神的呢喃。
    这就是他的老师，这就是被三代目火影寄予厚望的，木叶的金色闪光。
    战场的另一边，卡卡西开始了追击。
    他的任务不再是防御，而是化身收割生命的死神。
    凡是试图从他这个方向逃窜的岩忍，都被他用最凌厉、最高效的刀术，一一斩落。
    白牙短刀在卡卡西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刀光过处，血线飆飞。
    他那瘦小的身影，此刻却透著一股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他是战场上另一道无法忽视的风景。
    一道追逐著金色闪光的银色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