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声音。
    声音很熟悉，很有特色。
    顾衍一猜，大概猜到了什么。
    应该是邓昌他们几人来了。
    虽然邀请函上写的是明天，但顾衍早就有心理准备，这帮人从来就不是守规矩的主。
    “谁来了？”
    叶紫从他肩上抬起头，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昌哥他们，估计是提前过来帮忙的。”
    叶紫眨了眨眼，然后忽然从他身边弹开，手忙脚乱地拢了拢头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家居裙，表情有些慌张。
    “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副样子怎么见人！”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素顏。”
    “那不一样！”
    叶紫已经衝到梳妆檯前，拿起梳子飞快地梳理头髮，嘴里还念叨著。
    “你去下去招呼他们，我换身衣服就下来，快走快走！”
    顾衍被她推出了房间，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听著门后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转身朝楼下走去。
    楼梯刚走到一半，客厅里的声音就清晰了起来。
    “……我跟你讲啊，顾衍哪里都好，就是这件事不地道，结婚这么大的事，干活居然没我们的份。”
    邓昌乐呵呵的声音传来。
    “昌哥你小声点，万一人家在睡觉呢。”
    路南的隨之响起，声音里也带著笑意。
    “睡什么觉，明天就结婚了，今天这还能睡得著？”
    程光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你当年结婚前一晚不也失眠了吗？”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激动！”
    “谁不是激动呢？”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顾衍走下最后几级楼梯，转过楼梯拐角，果然看到三个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三个人看到顾衍从楼梯上下来，下一秒同时住了口。
    邓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哟，准新郎官，脸色不怎么好啊，昨晚没睡好？”
    “睡挺好的。”
    顾衍笑著走过去。
    “骗谁呢，黑眼圈都出来了。”
    程光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顾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下，有些心虚。
    昨晚確实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但这黑眼圈应该没那么明显吧？
    路南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了，別逗他了，顾衍，恭喜啊，终於修成正果了。”
    “谢谢路哥。”
    顾衍在空出来的沙发上坐下，接过邓昌递来的一杯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你们怎么今天就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明天？”
    邓昌放下茶杯，瞪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这我们不得提前过来踩踩点？万一明天走错地方了怎么办？
    邓昌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顾衍忍不住笑出声来。
    “踩点？你们当自己是来执行任务的？”
    “可不就是任务嘛。”
    路南在旁边接话，表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邓哥说了，这次来就是给你当门神的，明天婚宴上挡酒的重任，我们仨给你包了。”
    “对对对。”
    程光连连点头，“你明天只管敬酒，举杯意思意思就行，剩下的都归我们。”
    顾衍看著他们三人，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行，那就靠你们了。”
    “客气什么。”
    邓昌大手一挥，目光开始在客厅里转悠，“对了，我弟妹呢？怎么没见人？”
    “在楼上换衣服，马上就下来。”
    话音刚落，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叶紫换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髮散在肩上，脸上化了一层淡妆，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她走下楼，朝三人笑著点了点头。
    “几位大哥好。”
    “哟，不仅仅准新郎官靚，新娘子也美啊。”邓昌语气非常真诚。
    叶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昌哥，你讲话怎么这么好听？”
    “我这人从来都是实话实说。”邓昌哈哈大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红包，塞进叶紫手里。
    “来，拿著，不多，就是个心意。”
    路南和程光也纷纷掏出红包递过来，叶紫推辞了两下，最终还是在顾衍的眼神示意下收下了。
    ……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婚礼流程聊到最近娱乐圈的八卦，又从八卦聊到了音乐。
    邓昌靠在沙发上，感慨了一句。
    “顾衍啊，你一隱退，別说龙国了，就连整个世界的乐坛都感觉空了一大块。”
    “哪有那么夸张。”顾衍笑著摇了摇头。
    “真不夸张。”路南接话，表情认真。
    “你是不知道，现在各大音乐平台的榜单上，排在前面的还是你那几张专辑里的歌，都一年了，愣是没人能把你挤下去。”
    顾衍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话。
    他隱退的初衷，不是为了创造什么不可超越的神话，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些好作品已经出现的够多了。
    或许以后他还会再发一些歌曲，但不会像这几年这么频繁了。
    程光看出了他的沉默，主动转移了话题。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顾衍，明天的流程你再跟我们过一遍唄，別到时候我们该干嘛都不知道。”
    “好。”
    顾衍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张列印好的流程表，摊开在茶几上，几个人凑过来，头碰头地研究起来。
    叶紫坐在顾衍旁边，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句嘴。
    ……
    下午三点，纪嵐也到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著一个助手，两人手里各拎著好几个袋子，一进门就往茶几上一放。
    “这是明天要用的东西，我帮你们核对过了，应该没漏。”
    纪嵐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清单。
    顾衍接过来看了一眼，从婚戒到胸花，从签到簿到敬酒杯，事无巨细，一一列明。
    “纪姐，辛苦你了。”
    “客气什么。”
    纪嵐合上文件夹，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叶紫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花艺那边呢？確认了吗？”叶紫问道。
    “確认了，用的是你之前选的那几种花，主色调是白绿，配了一点点香檳色，整体效果很好看。”
    叶紫满意地点了点头。
    纪嵐又翻了几页清单，確认了几项细节，然后把文件夹收起来。
    “行了，其他都没问题了，你们今天就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是重头戏。”
    “好。”
    纪嵐站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顾衍。
    “李老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今天在我那边休息，明天早上直接去场地。”
    纪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已经知道了李老的身份，当初顾衍跟她说证婚人是李老的时候，她足足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但震惊归震惊，她很快就把这种情绪消化了，因为顾衍已经隱退了，而他的婚礼很少会有外人。
    即便是婚礼上出现了一个院士，顶多也就是在这一个圈子流传，不会让一般人知道，保密起来一个比一个能藏。
    “那我先走了，明天一早直接去场地。”
    “好，纪姐慢走。”
    纪嵐摆了摆手，带著助手离开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邓昌看了看时间，也站了起来。
    “那我们也先撤了，明天早上再过来，你们早点休息。”
    “昌哥，不留下来吃晚饭？”顾衍也跟著站起来。
    “不吃了不吃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吃。”邓昌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见。”
    “明天见。”
    路南和程光也站起来，跟顾衍和叶紫道了別，三人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