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歌部分，顾衍的声音在偌大的体育场里迴荡。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
    六万人的场馆，此刻却安静得像是一座空城，没有人跟唱，没有人尖叫，甚至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所有人都在听，不想被其他声音混杂其中。
    只想听他把这首歌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都唱进心里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不多时，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顾衍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微微起伏著，话筒还握在手里，没有放下。
    全场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掌声响起来，时不时还能传来几声大喊。
    顾衍握著话筒，目光扫过观眾席。
    那片蓝色的光海依然在，没有一盏萤光棒熄灭。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谢谢。”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
    “谢谢你们愿意听我唱完这首歌。”
    观眾席上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远，听不清。
    但顾衍看到了那个方向有人举著一块应援牌，上面写著几个字。
    “顾衍，不要走。”
    他没有回应，只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舞台正前方第一排中间的那个位置上。
    叶紫坐在那里，穿著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头髮散在肩上，手里没有萤光棒，也没有应援牌。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仰头看著他。
    在她旁边，苏棠仪叶文渊，以及他自己爸妈都在，座位基本上都是紧挨在一起的。
    只是灯光太亮，顾衍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很快，顾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话筒，然后抬起头，唱起了其他歌曲。
    一首接一首，每一首全场的观眾都非常捧场。
    静静地听顾衍独唱，又或者是全场一起进行大合唱的画面都有。
    ……
    当演唱会终於进入尾声的时候，顾衍的脸上也终於掛了了一丝不舍。
    “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首歌。”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全场的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首歌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场演唱会的结束。
    更意味著顾衍歌手生涯的句號。
    顾衍没有急著开口，而是沉默了几秒。
    “这首歌，大家应该也已经在新专辑里面听过了，这次唱它，主要是我想送给全天下所有的母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观眾席的某个方向。
    那里坐著他自己的母亲，还有苏棠仪，两个人都被工作人员安排在了最好的位置。
    “也送给我的妈妈。”
    观眾席上，顾母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苏棠仪坐在她旁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这首《听妈妈的话》，是我很早之前就想写的歌。”
    顾衍的声音很平静。
    “小时候不懂事，总觉得妈妈囉嗦，这不让做那不让做。”
    “长大了才知道，那些囉嗦里藏著的东西，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珍贵。”
    他顿了一下，声音微微低下去。
    “可惜，等我明白的时候，她已经老了，唯一让我庆幸的是，我还有时间去陪伴她。”
    观眾席上有人开始抹眼泪。
    顾衍没有再说什么，朝乐队的方向点了点头。
    前奏响起来。
    一段简单的钢琴缓缓流淌了出来，旋律简单的如同一个孩子刚开始学琴时弹出来的调子。
    简单，却直击人心。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號。”
    “为什么，別人在那看漫画。”
    “我却在学画画……”
    顾衍的声音透过音响流淌出来，带著一种少见的温柔。
    台下的观眾也不禁轻轻摇晃著手中的萤光棒，在看台上形成了一大片如同蓝色浪潮的画面。
    很快，歌曲到了副歌部分。
    到了这个部分，顾衍的声音也放得更轻了。
    “听妈妈的话，別让她受伤。”
    “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这两句词唱出来的瞬间，全场六万人几乎同时红了眼眶。
    不是因为歌词有多华丽，而是因为太朴实了。
    朴实到每一个人都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那个关心身体状况的身影，那个站在校门口等待的身影。
    顾衍的声音仍在继续。
    “美丽的白髮，幸福中发芽。”
    “天使的魔法，温暖中慈祥。”
    观眾席上，顾母的眼泪终於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苏棠仪的眼眶也下意识红了。
    这一段歌词，对每一位做母亲的人来说，杀伤力简直了。
    朴素，却道尽了一个孩子对母亲的回报。
    而这种回报不需要任何物质，只需要一句简单的，听妈妈的话。
    舞台上，顾衍的声音没有停。
    他唱得比任何一次排练都要投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用力，而是一种把心掏出来放在灯光下的用力。
    唱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微微颤了一下。
    但很快稳住了。
    “听妈妈的的话，別让她受伤。”
    “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美丽的白髮，幸福中发芽。”
    “天使的魔法，温暖中慈祥。”
    不多时，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长到顾衍以为时间停住了。
    然后，全场六万人同时鼓掌，那声音大到像是要把体育场震动起来。。
    顾衍站在原地，握著话筒的手微微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好朝观眾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顾衍弯著腰，没有直起来。
    观眾席上的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这掌声里。
    有人开始喊他的名字。
    “顾衍！”
    一个人喊。
    然后十个人喊。
    然后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个人。
    六万人的声音匯成同一个名字，在体育场的上空迴荡。
    “顾衍！顾衍！顾衍！”
    顾衍直起身，眼眶下意识泛红，但终究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他握著话筒，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哪怕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依旧清清楚楚的。
    “谢谢，谢谢你们一路对我的支持。”
    只有一句话，但这句话里包含的东西，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要重。
    他朝观眾席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朝舞台侧方走去。
    灯光追著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顾衍终究是没有忍住，忍不住抬手抹了一下眼里的眼泪。
    这一幕被观眾清晰的看在眼里。
    数万观眾只感觉自己心好像都快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