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只手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在体內涌动。
不是法力,也不是法则,而是气血@
这就是武道,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
只是但当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力量的质感后,嘴角不免微微一抽,隨即轻嘆一声。
“罢了,只要入门了就行。”
陆铭只是需要一个资格,並不在乎武道对他自身加持有多少,因为计较了也没用。
对於陆沉渊这具假婴法躯来说,武道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但也真没一点用。
“就先这样吧,將就著用。”
他没有再多想,继续开始下一步淬炼肉身。
武道第二境乃锻骨,意为锤炼骨骼,使之坚硬如铁,韧性如钢。
但陆沉渊的骨骼早已经过天劫淬炼,寻常武道功法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伴隨著气血涌入骨骼,筋骨齐鸣,如龙吟虎啸。
他的骨头上泛起了淡淡的金属光泽,那是锻骨大成的標誌。
可谓一念锻骨成。
后面伐髓、通脉、凝窍、抱丹、化罡、御虚六个境界,也是一路畅通无阻。
別人或许需要几十年甚至半辈子的苦修,陆铭完全不需要刻意修炼。
以这具假婴之躯的底蕴,足以在短时间內將他推到今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度。
但他没有继续突破,他停在了御虚境。
不是不想继续提升,而是此城之中,御虚已是极限,再往上的功法已经没有了。
不过他不急,就这境界,在此城之中已经够用了。
接下来,就该去会会这座城的武者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决定把这具假婴之躯封印一二力量。
不然其上自主散发出来的灵压,就足以將普通武者震成齏粉。
而自己打算彻底融入其中,这样也方便之后得武道气运垂青。
简而言之:这还自己要扮猪吃老虎,就不要太过特立独行了。
陆铭觉得格外有意思。
他修炼这么久,还真没有好好装过逼。
以往碰到的要么境界比他高,要么实力比他强,真正的以大欺小,还真没有体验过。
如今倒是可以真正囂张一回了。
於是,他就这么双手负后,下巴微抬,目光睥睨。
而后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活像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
路人纷纷侧目,但眼神都奇怪得很。
这人什么毛病?这么囂张?
於是有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人谁啊?怎么没见过?”
“看他瘦瘦弱弱的,估计也不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嘿,还挺欠揍,这么囂张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对於这些话,陆铭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城中最大的一家武馆。
震山武馆。
此时武馆大门敞开,门口立著两个石狮子,齜牙咧嘴,栩栩如生。
门內传来呼呼哈哈的练武声,木桩被拍得砰砰作响。
陆铭迈步而入,一个正在门口扫地的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打量了一下他的身形,懒洋洋地指了指右边的柜檯。
“学武的?先去那边交钱登记。”
陆铭摇了摇头:“不学。”
那弟子一愣:“那你来干嘛?”
“踢馆。”
“啪嗒——”
那弟子手中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他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瘦瘦弱弱的年轻人。
有没有搞错?这么囂张!
而且就这小身板,还敢来踢馆?
那弟子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几个正在休息的弟子就已经围了上来,上下打量著陆铭,眼中满是轻蔑。
“就你?踢馆?”
“瘦得跟猴似的,风一吹就倒吧?”
“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活腻歪了?”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陆铭懒得跟这群人废话,他目光扫了一圈,挑了个看起来最强,但嘴最臭的。
抬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快不重,却结结实实地印在那人胸口。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如同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上。
当即双脚离地,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又反弹回来,掉在地上。
最后蜷缩著乾呕了两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大师兄!”
几个弟子惊呼著围了上去,扶人的扶人,擦血的擦血,又是关切又是惊惧。
大师兄通脉境的修为,竟然被这人一拳打飞了?
他们再抬头看向陆铭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一丝轻蔑,只剩下畏惧。
而陆铭没看他们。
他抬头,看向二楼。
只见那里,一道身影正站在栏杆后,面色凝重的望著下面。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魁梧,虎背熊腰,国字脸上满是络腮鬍。
他就是震山武馆的馆主,雷虎。
方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本来也没当回事,自忖这点屁事儿,底下的人自己就可以解决妥当。
但陆铭从进门,到他一拳打飞自己的大徒弟,从头到尾,他都没看出此人的深浅。
那轻飘飘的一拳,看不出境界,看不出手段,甚至看不出任何气血波动的痕跡。
但一个能把通脉境一拳打飞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修为?
他看不出来,只有一个可能,此人的境界远在他之上。
雷虎深吸一口气,从二楼一跃而下。
他走到陆铭面前,拱手抱拳,不卑不亢。
“在下震山武馆馆主,雷虎,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来我震山武馆,有何指教?”
陆铭摆了摆手:“名字不重要,本人只是路过手痒,隨便玩玩儿。”
笑著有些漫不经心的话,雷虎脸色微沉:“阁下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是吗?”陆铭歪头,“有那怎样?你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雷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太囂张了这人!
他可是抱丹境的武者,在铁血城中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
今日被人找茬上门,徒弟被打伤,对方还如此囂张,他若是退缩,以后在这铁血城还怎么立足?
想明白了这些才雷虎深吸一口气,不再废话。
双手握拳,周身气血翻涌,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体內涌出,將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既然阁下想比划一二,那我成全你!”
隨即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砖碎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陆铭。
同时双拳齐出,一前一后,封死了陆铭所有的退路。
这是震山武馆的看家拳法——崩山拳。
拳势刚猛,大开大合,讲究一往无前,不留退路。
不过面对这悍然一击,陆铭却没有著急还手。
抱丹武者说到底,也不过接近练气圆满修士罢了,他更好奇的是对方有哪些手段。
因此,他只是侧身、移步、仰头、弯腰,从容不迫地避开每一拳。
雷虎的拳风呼啸,一拳比一拳猛,一拳比一拳快,却连陆铭的衣角都碰不到。
围观的弟子们开始还心惊胆战,但发现將对方逼得连连后退,以为馆主占了上风。
於是欢呼声、加油声此起彼伏。
“馆主打得好!”
“打他!打他玛的!让他囂张!”
“让他知道我们震山武馆的厉害!”
但他们看不明白,而身处其中的雷虎却越打越心惊。
他每一拳都拼尽全力,对方却连手都没还。
但他有一种感觉,不是他在压著对方打,是对方故意如此,就像猫戏耗子一般。
雷虎有咬了咬牙,心中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於是又过一招后,他后退三步,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再留手了,再这样下去,他连对方的底都摸不到。
於是只见他双手在身前画圆,周身气血翻涌如沸,背后隱隱浮现出一道异象。
那是一只吊睛白额的猛虎,栩栩如生,虎目圆睁,虎口大张,仿佛要择人而噬。
“虎形拳!”有弟子惊呼,“馆主要用虎形拳了!”
虎形拳,乃震山武馆的镇馆绝学,以气血凝聚虎形,拳势如虎扑,凶猛无匹。
闭关三年,雷虎才將这门拳法练至大成,使出来时背后异象显化,虎威凛凛。
只见他一声暴喝,一拳轰出,背后那只猛虎咆哮著扑向陆铭,虎爪撕裂空气,虎威震盪四方。
陆铭的眼睛亮了。
不是因为这拳有多强,而是因为他终於看到了与武道息息相关的“神通”。
与仙道法术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以气血为基,以意志为引,以肉身承载天地之力。
这只猛虎不是幻象,就是武道意志的凝聚。
在强度上,竟然不比一些一阶法术差,甚至上限还要强上一筹。
若是雷虎能观摩真正的异兽,出头龙、凤、麒麟,而不是拘泥於山间猛兽。
或许,这门拳法的威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只是可惜,对方没见过,所以这门拳法也就止步於此了。
陆铭嘆了口气,也没有再看下去的性质了。
於是抬手,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异象,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那只咆哮的猛虎被他一拳轰碎,化作漫天的血色光点。
而雷虎则是胸口一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
他滑落在地,胸口塌陷下一块,脸色惨白,嘴角溢血,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馆主!”
弟子们纷纷惊叫著围了上去,有人扶起雷虎,有人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手忙脚乱地给他敷上。
陆铭没有看他们。
他刚才那一拳,其实没有用全力。
但他现在还不是很適应这具身体的力道。
毕竟假婴法躯的力量,哪怕封印了大半,也不是这些抱丹境的武者能承受的。
就好像要求你在不打碎一块豆腐的前提下击碎下方的砖石。
他还在摸索这个度,所以难免有些失手。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反而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只因方才那一刻,他福至心灵,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融入了自己的身体。
那是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陆铭却並不陌生。
他放出神识仔细观察,才终於確定那是什么。
原来,是一道气运!
准確来说,是武道气运!
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確实存在。
而且要是没看错,那是从雷虎身上剥离出来。
难道击败对手,就能夺取对方的气运?
陆铭心中这般想到。
那为什么第一个被他打飞的弟子没有?
不,或许也有,只是那人太弱了,气运低得可怜,可怜到连他都差点没察觉到。
陆铭心中涌起一股明悟,只要一直击败对手,武道气运就能不停地积累。
从弱到强,从低到高,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这不是武道本身的规则,是这方天地被封印后,武道气运在绝境中寻找出路的本能。
它会主动流向强者,流向能带领它突破封印的人。
而他这个骤然闯入的外来者,恰好就是那个变数!
无他,那元婴真君布下来的禁制,虽然能让人只进不出,但那只是针对金丹及金丹以下的修士,可拦不住身为元婴真君的他。
只要他想走,路就在脚下。
“原来如此!”
陆铭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果然是个气运福缘之人!!”
“都让开!”
就在这时,一道粗獷的声音从门外炸开。
人群自动分开,就见一个身形魁梧的光头大汉大步走了进来。
他赤著上身,肌肉虬结,胸口纹著一只黑豹,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此人便是隔壁武馆的馆主,同时也是雷虎的亲兄弟——雷豹。
他本也是只是听徒弟说,有人来震山武馆踢馆,还打伤了人,想著没事便过来看看。
毕竟在他印象里,他长兄雷虎,虽然武道境界只是抱丹,但想解决一个踢馆之人,也不是什么麻烦之事。
但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自己长兄雷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而他的徒弟们手忙脚乱地救人。
至於那个踢馆的年轻人,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像个没事人一样。
雷豹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虽然论起来,他和自己长兄谈不上多么亲近。
毕竟两人曾经拜同一人为师,结果师傅却只偏心於长兄,对他却不是特別上心。
因此,雷豹为了证明自己,待师父仙逝后,便毅然决然自立门户。
还就开在震山武馆旁边,为了就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比他长兄雷虎差。
但再怎么说两人也是兄弟,就如此看著对方被打成这样,口气实在是忍不下去。
三两步走到陆铭面前,虎目圆睁,厉声喝道。
“阁下是那条道上的?下手未免也太狠了!”
陆铭看了他一眼:“咋滴,你是来替他出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