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逸尘脸色一白,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当即就想要后退躲避。
陆铭却穷追不捨,风雷双翼展开,身形瞬移到太叔逸尘身前,天罡化为的战戟也是势大力沉的斩出。
“该死!”
太叔逸尘暗骂一声,勉强侧身躲过,但戟刃还是擦著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篷血雾。
太叔逸尘捂肩而退,同时袖中又飞出一枚漆黑的珠子。
那是一件四阶灵宝,名为“碎魂珠”,极为特殊的神魂属性灵宝。
一旦催动,可释放出针对神魂的无差別攻击,轻则让敌人短暂失去意志,重则可直接湮灭其神魂。
然而和陆铭交过手的太叔逸尘深知眼前之人的邪性,並不认为单纯看一件灵宝就能伤到对方。
於是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根本没有犹豫,直接选择自爆这件四阶灵宝。
“嗡——”
剎那间,碎魂珠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像是知道自己即將毁灭的活物在哀嚎。
珠身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幽蓝色的光芒。
隨即那光芒陡然炙盛,將整片天穹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继而珠身又瞬间开始向內收缩,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恆星。
甚至逸散出力量都让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光线被吸入其中,形成一个微型的黑洞。
下一刻,当坍缩到了极限,就是彻底释放。
“轰——!!!”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爆炸中心扩散开来。
这是是纯粹到极致的精神衝击,波动所过之处,浑天万象图中的山川河流都仿佛瞬间失去了色彩。
继而那道波动直直灌入陆铭的识海,让陆铭的意识在此刻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太叔逸尘抓住这一瞬间,清虚鼎挣脱五行大磨盘的纠缠。
隨即鼎身暴涨,化作一座小山,狠狠砸向陆铭的胸口。
“去死!”
太叔逸尘面目狰狞,想要將眼前傢伙砸成肉泥。
然而陆铭的神魂何其强大。
在还没有突破元婴真君之时,就已经无限接近於元婴层次。
如今突破更上一层楼,更是堪比元婴中期的神魂。
哪怕被四阶灵宝自爆波及,也只是恍惚了一瞬。
不过元婴之间的交手本就只在毫釐之间,他虽然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风雷双翼也下意识展开,身形瞬移到百丈之外。
但清虚鼎的速度太快了,还是擦著他的后背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皮肉翻卷,鲜血喷涌,甚至隱约可见其中森白的骨骼。
但陆铭只是闷哼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同时,他体內混元道婴也在此刻缓缓睁开双眼。
剎那间,混元之力便在经脉中流转,不需要他刻意催动,就自行转化为了青木法则。
青色的光芒从伤口处涌出,勃勃生机在血肉中蔓延。
流血不止的伤口瞬间止住,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肤白嫩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就全部恢復如初!
这就是混元法则的自適应性,五行法则就能让他在战斗中几乎不用担心伤势。
只要不是一击致命,他就能在极短时间內恢復。
当然,陆铭还不忘將那些散落在外面的血液全部收集起来。
法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將空中飘散的血珠一粒一粒收拢,凝聚成一枚血丸,收回袖中。
一丝一毫都没有落下。
因为他自己就是玩脏手段的,所以很忌讳血液这种因果媒介之物遗落在外。
万一被人利用来针对他,就算自己有金书托底,也防不胜防。
——《谨慎》
而做完这一切,陆铭才抬头打量太叔逸尘,眼中混沌之色明灭不定。
“时间差不多了。”
他轻声呢喃。
“什么?”
太叔逸尘隱约听到,却有些不明所以。
但心中依旧不可抑制的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对面这傢伙一直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即將爆发。
而他的直觉也很快应验。
只见陆铭周身十一道法则同时催动。
阴阳、五行、风雷、天罡、巽风、元欲、虚无、雷霆。
十一轮玄妙现在他身后依次浮现,每一轮玄妙异象都对应一道法则。
但它们之间不是相互独立的。
它们交织缠绕,盘旋飞舞,化作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卷上刻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万物生灵,竟与浑天万象图有几分神似。
这是陆铭从太叔逸尘的灵宝中得到的启发,以混元归一之法,凭空捏造一个世界。
当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还做不到这一步。
但凝聚出异象,並调用其世界之力,他觉得可以尝试一二。
只见十一道法则在他掌心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混沌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不张扬,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力重现人间。
隨即光芒从陆铭掌心射出,直直轰向太叔逸尘。
“不——!”
太叔逸尘目眥欲裂,拼命催动清虚鼎。
鼎身的符文全部亮起,像是迴光返照,黑白巨龙从他体內衝出,挡在身前。
那是他温养了数千年的阴阳法则本源,更是他道基的核心之,如今却尽数被他激发而出。
然而,裹挟这混元之力的光芒与黑白巨龙碰撞並没有预想中那般惊天动地。
两者刚一接触,巨龙就无声无息地消散。
不是被打碎,而是被同化。
那道灰芒是混元之力,是万法的源头,阴阳法则在其中如同水滴归於大海,如同回归母亲的怀抱。
太叔逸尘眼睁睁看著自己温养了数千年的阴阳法则被那道灰芒一口一口“生吞”。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当著他的面,將他最珍视的东西一点一点撕碎、咀嚼、咽下。
他的道心在颤抖,气的他几乎当场就要吐血。
“不——!”
只是一瞬间,当阴阳法则被生吞,混沌光芒却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势如破竹的朝太叔逸尘笼罩而下。
见此一幕,太叔逸尘有些慌了。
下意识就要祭出灵宝抵挡。
然而清虚鼎只是发出一声悲鸣,就从空中跌落,鼎身的符文全部暗淡。
毕竟失去阴阳法则的支撑,这件与他心神相连的本命灵宝已然报废大半。
而那阴阳镜也碎了,镜面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轰然炸开,碎片四散飞溅。
最后,光芒在太叔逸尘惊恐的目光下,將他尽数笼罩。
可就在这时。
“咔嚓——”
隨著一道清脆之声像是,太叔逸尘腰间一枚玉佩轰然碎裂。
继而,一道白光將他瞬间笼罩,开始快速修復他正在崩溃的法驱。
显然,这枚玉佩有些极强的治疗效果。
但混元之力的侵蚀太快了,快到玉符都来不及发挥完全作用。
白光只是刚亮起,就被灰芒吞没,玉符瞬间炸开,碎片四散而开。
“不——!”
太叔逸尘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的法驱便再混沌之光的笼罩下,从丹田开始碎裂。
裂纹向四肢蔓延、向头颅蔓延。
每一次碎裂都有灵光从裂纹中喷涌而出,那是他数千年修行积攒的道行,却此刻如同开闸泄洪般全部散逸。
而也似乎因为元婴真君法驱碎裂,导致整片浑天万象图都在颤抖,天地灵气疯狂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个世界被剥离。
“啊——!”
最终,太叔逸尘惨叫一声,法驱轰然破碎。
也就在法区碎裂的剎那,一只拳头大小的元婴从他体內遁出。
那元婴通体晶莹,四肢短小,面目与太叔逸尘一模一样。
失去了法躯肉身的支撑,又失去了阴阳法则的本源,此时的元婴变得极其孱弱,连维持自身形態都有些勉强。
但它刚一出来,就用极为怨毒的眼神盯著陆铭,尖声厉啸。
“好得很!这笔帐本座记下来,我们来日方长!!”
放完狠话,元婴也没有丝毫再停留的意思,头也不回地朝虚空扎去。
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便快要消失在浑天万象图的深处。
陆铭看著这一幕,却没有丝毫急切,他嘴角一弯。
“想跑?早防著你呢。”
……
虚空中,只剩元婴的太叔逸尘此时正疯狂逃窜。
但在心中仍然咒骂不止。
別看此时是这次只是折损一具法身,但这可是凝聚了他一身大半道行。
在没有踏上化神天梯,灵肉合一之际,损失了就是真损失了。
想要补足回来,都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太叔逸尘仍然在心中发下毒誓。
等他重铸新的肉身法驱,恢復修为,定要將其抽筋扒皮、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还有噬魂魔君那个狗东西,若不是他怂恿,自己怎么会当这个出头鸟,撞上这么一个怪物。
关键还在“画皮圣裟”上被阴了个大的,这才导致落得如此下场!
这些傢伙都是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他恢復。一个都別想跑!
心中如此想著,元婴咬牙切齿,拼命催动元婴中残存的法力,加速逃遁。
其实他不是不想反抗,但现在他没有了法躯支撑,阴阳法则又被吞噬,攻击手段只剩下神魂攻击。
但神魂攻击需要足够的修为支撑,以它现在这个虚弱的状態,隨便一个元婴初期都能硬扛下来。
而且浑天万象图虽然和他精神相连,但没有法力支撑,他无法心隨念动,收回阵图。
只有等他元婴靠近阵图核心,以心神感应才能將其解除。
但这就等同於作茧自缚,把自己锁在里面了
所以它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逃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只要逃到阵图,就还有捲土重来的机会。
“快了,快了。”
你看越来越接近,太叔逸尘心中也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能逃出去,他就有一线生机。
到时候他必然要將这里的事公之於眾,曝光此人身坏十数种法则的事,此人必会成为眾矢之的。
虽然这大概率会让自己失去这份泼天造化。
但想来,就算自己不说,对方如今表现出来的实力,恐怕自己得到这份秘密的可能也极为渺茫。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当做一个筹码。
不仅可以报復对方的同时,还能从那些老傢伙手中抠出不少资源来作为置换。
然而,就在太叔逸尘一边逃窜,一边还沉浸在出去后,如何操作才能利己最大化的时候。
“砰!”
一声闷响,元婴驀然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以至於瞬间就被弹了回来,在虚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让元婴一阵头晕眼花。
晃了晃脑袋,太叔逸尘那小小元婴眨巴著圆溜溜的眼睛,茫然的看著眼前灰濛濛的场景,脑子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
等了片刻,才愕然发现,陆铭不知何时已经在这片地界布下了天罗地网,以混元之力封天锁地。
如同一堵嘆息之墙,让他无路可逃。
“怎么会……怎么可能!”
小元婴心神在疯狂颤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態会发展成这样。
明明这是一场单方面瓮中捉鱉的游戏,结果他好像玩脱了。
明明生机就在眼前,明明再进一步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如同一道天堑,断绝了他最后希望。
现在自己好像……无路可逃了!!
这一念头升起,太叔逸尘那小小元婴脸上写满了狰狞。
“凭什么!凭什么!”
隨即他如同失了智一样疯狂攻击那堵无形的墙。
由於如此失去了往日神通手段,精神攻击又无法对混元法则造成任何影响,还没有到万法不侵的地步,但落到上面,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以至於小小元婴只能呲著牙,上口撕咬,一时间显得格外滑稽。
太叔逸尘元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它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但他不想死。
他是元婴真君,寿元数万载,站在玄灵域最顶端的存在。
它还有大好年华,还有未竟的道途。不能死在这里!
更不能死在一个初入元婴的后辈手里。
“既然逃不掉,那就同归於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