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猜测没错,太叔逸尘应该非常渴求阴阳法则。
既如此,如果发现自己这里也有,陆铭就不信对方能忍得住不动手。
其实他对此早有谋划,只是一直苦於没找到很好的切入点,贸然动手反而可能坏事。
可如今,万事俱备。
不过陆铭也不是蠢货,明知道暗中还有人窥伺,不可能傻愣愣地直接放出阴阳法则。
自己同时拥有两道法则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好在巽风和雷霆算不上一流,勉强还在接受范围內。
但要是再来一道至高法则,那不成了不打自招?
所以陆铭这次只是利用混元法则,给雷霆法则披上了一层阴阳的“外衣”。
寂灵荒原上空,风云骤变。
原本接天连地的紫色雷霆骤然收缩,顏色从紫转白,又从白转黑。
黑白交替间,明灭不定,最终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雷霆。
一种呈纯白之色,煌煌如大日,堂皇正大,刚猛无铸,劈落时天地震颤,万物俯首。
此为“九天应元普化阳雷”,意韵自带正统天罚的威严,专克邪祟,其势大气磅礴。
而另一种则是呈现纯黑之色,幽幽如深渊,虚无縹緲,无声无息。
游走时虚空扭曲,让人感知错乱,防不胜防。
这是“玄冥天枢倏烁阴雷”,此雷无声无形,杀人於无形,带有极寒与死寂的特质。
阳雷主杀伐,以势压人。
阴雷主侵蚀,以诡制敌。
两道雷霆交织缠绕,盘旋飞舞,在寂灵荒原上空化作一幅巨大的黑白画卷,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这便是阴阳玄雷,阴雷与阳雷相生相剋,既对立又统一,恰如阴阳之道的具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谓之: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不测之谓神。
这道雷霆,已非寻常风雷,而是触及了阴阳本源的一丝玄妙。
正气急败坏的太叔逸尘自然也被这动静吸引。
他视线看去,整个人顿时一愣。
只见阴阳玄雷横亘天际,半边天空被阳雷映照得如同白昼,半边被阴雷笼罩得如同黑夜。
陆铭的身影负手立於其中,衣袂飘飘,周身缠绕著黑白交织的雷霆,宛如执掌生死的仙神。
“这……这是……”
太叔逸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仔细细確认了一遍,隨即猛然瞪大双眼。
阴阳!是阴阳!
他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眼中贪婪之色几乎快要溢出。
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不,不一样。
虽然看起来和阴阳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內在还是雷霆法则。
不过此人在雷道上竟有如此领悟,居然能使其蕴含阴阳玄妙,让他误以为这是阴阳法则。
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太叔逸尘依旧眼神灼灼。
儘管那不是他想要的阴阳法则本源,可这玄妙,却依旧能为他所用。
如果能將其吞噬,不仅在阴阳一道上更进一步,境界也能重回巔峰,甚至再攀新高。
“只是……真这么巧吗?”
太叔逸尘心中掠过一丝警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才被噬魂魔君坑了一次,正是对一切都抱有怀疑的时候。
如今又遇巧合,难免让他心生惴惴。
但他很快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
估计是此人看我这边出了状况,想乘虚而入。
至於之前为何不展露这种手段,估计是想藏底牌,如今落井下石,自然就果断用了出来。
“哼,简直是班门弄斧。”
太叔逸尘在心中嘲讽了两句,但还是决定速战速决。
之前不慌不忙,只是想耗死对方,而自己有“画皮圣裟”,可以立於不败之地。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画皮圣裟”碎了,他现在动手消耗的也是自己本源,拖久了对自己也不利。
而且暗中还有人窥伺,要是被人发现此人身上有阴阳玄妙,肯定会意识到自己可以吞噬。
为了防止再出现意外,或是被那些人从中作梗破坏,必须屏蔽此地景象和天机。
太叔逸尘没有犹豫,径直从袖中取出一幅阵图。
那阵图通体呈暗金,不知是何材质。
其图卷之上,山川起伏,河流蜿蜒,城郭连绵,宫闕巍峨,栩栩如生。
他抖开阵图,阵图迎风便涨。
捲轴展开的瞬间,图中那些山川河流仿佛活了过来。
山峰拔地而起,江河奔涌而出,城郭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宫闕在霞光中熠熠生辉。
整幅画卷从太叔逸尘手中飞出,升到半空,化作一道薄薄的光幕,將整片寂灵荒原笼罩其中。
剎那间,天地立变。
陆铭只是一恍惚,便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一处高原之上。
天穹之上,日月同辉,星辰密布。
脚下大地,山川连绵,江河纵横。
远处有城郭隱於云雾之中,近处有宫闕立於山巔之上。
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仿佛这不是幻境,而是真实的一方小世界。
“嗯?界域神通?”
陆铭眉头微皱,隨即反应过来。
“不,应该是那件灵宝,想来还是件罕见的空间类灵宝。”
这是要准备瓮中捉鱉?但也未免太小瞧他了。
陆铭当即就想动用虚空穿梭脱离这灵宝笼罩范围。
但一试却愕然发现此地空间稳固得可怕。
寻常如纸糊一样的空间壁垒,如今却坚固无比,令他难以穿行。
“这……”陆铭一时间有些愕然。
看到陆铭的表情,太叔逸尘脸上不无得意之色。
“哼,此被我『浑天万象图』笼罩,哪怕是元婴中期都休想脱困,道友还是別费功夫了。”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拂尘轻摆,语气中带著几分志得意满。
“不如我们好好谈谈,兴许大家之间还能做道友。”
此时图成,此地也与外界隔绝。
天机不泄,因果不显。
根本没有人能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能推算出里面的结果。
对方已经无处可逃!
所以太叔逸尘打算用温和一点的手段,看能不能劝服这位新晋元婴。
如果老实听话,他也就懒得动手了,元婴本源能节省就节省一点。
如果对方不识相,那就不要怪他了。
陆铭闻言,却一脸古怪。
“阁下未免也太自信了,我相信,关注这里的,恐怕有不少人吧?”
太叔逸尘脸上表情一滯,却很快恢復平静。
“你倒是敏锐,猜得没错,確实有几个老傢伙对你比较好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过你不会是想他们会来救你吧?別想了。
且不说他们根本不可能出手,就是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们也不会知晓。
此地因果隔绝,没人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真的吗?我不信。”
陆铭看著他,语气平淡,眼神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太叔逸尘顿时有被这话噎住。
他张了张嘴,隨即又闭上。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却冷笑一声。
“想要拖延时间?可笑!”
话音未落,他拂尘一摆,杀意凛然。
太叔逸尘不想再和陆铭废话。
迟则生变,他太清楚那几个老傢伙的性子了。
自己突然屏蔽天机、隔绝因果,这种欲盖弥彰的举动,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不对劲,难保不会做些什么。
必须先解决此人。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和此人交过手,他深知此人难缠程度,別看之前他应对的游刃有余,但那是防守。
真正想要拿下一位元婴真君,可没那么容易。
所以此一出手,他就是全力以赴,不准备给对方反抗的机会。
於是在阴阳法则全力催动下,黑白二气从他体內疯狂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顶天立地,高逾百丈,面目模糊,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法相双手结印,一掌朝陆铭镇压而下。
掌未至,势已达。
陆铭只觉头顶一片漆黑,像是整片天空塌了下来。
那手掌遮天蔽日,五指如五根撑天的巨柱,掌心纹路清晰可见。
他想要撕裂虚空遁走,却想起此地已被浑天万象图封锁,空间稳固如铁板,根本撕不开裂口。
於是陆铭將风雷法则催动到极致。
黑白雷光在他脚下炸开,化作一道千丈长的电弧轨跡,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在那片封闭的天地中疯狂穿梭。
但那只巨手依旧不急不缓的落了下来。
看著速度虽然不快,却给人一种逃无可逃的窒息感。
无论他往左还是往右,往前还是往后,那只手都始终笼罩在他头顶。
这不禁让陆铭想到了一只猴子……
“不过,你也太小看我了!”
陆铭眼中混沌光芒一闪而逝。
在巨手即將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陡然虚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光影,从巨手的指缝间穿过。
那只巨手轰然拍在高原上,地动山摇,整片浑天万象图內的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远处山峰崩塌,近处大地龟裂,留下一个深达数百丈的巨大掌印。
掌印边缘光滑如镜,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辨,像烙印在大地上的封印。
然而太叔逸尘可没有心思关注这些。
他倾力一击,居然落空了!
他盯著远处那道重新凝实的身影,眉头紧皱。
刚刚那是什么?
神通?灵宝?竟然能躲过他的攻击。
至於法则,他根本没有往法则方面想。
呃,正常人好像也不会朝那方面想吧。
他单纯还以为陆铭用了什么虚化神通,亦或是动用了某种灵宝。
不过他也只是有些惊讶罢了,並未多想。
此地已被浑天万象图封锁,他就是这里的主宰。
此人再能跑,也逃不出去。
“道友,別费功夫了。”
太叔逸尘嘴角带著一抹嘲讽。
“此地被我用浑天万象图封锁,没人进得来,也不可能有人逃得出去。”
陆铭的身影在远处重新凝聚,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当真?”
太叔逸尘拂尘轻摆,一副智珠在握的做派:“这是自然。”
陆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嗯?”
太叔逸尘一愣,没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隨即眼睛陡然瞪得老大,满脸都写著不可置信。
只见陆铭只是缓缓抬起右,天地变色。
寂灵荒原上空的黑白雷光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濛濛的光芒。
那光芒一片混沌,如同天地未开、阴阳未分、万物未生时的原始之光。
灰芒从陆铭体內涌出,在他周身盘旋缠绕,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隨即黑白二气从他体內涌出,如同一黑一白两条蛟龙,缠绕在他周身之上。
见此一幕。太叔逸尘瞳孔微缩。
这次他十分篤定,那不是什么后期雷道法则,而是货真价实的阴阳之力!
然而还不等他露出惊喜神色,就见陆铭背后,又有五色光环逐一升起。
青、赤、黄、白、黑。
五行之力在他身后交织成一圈巨大的轮盘,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太叔逸尘的眼皮开始狂跳了。
然而到这里还没结束。
风雷法则褪去原有的青紫之色,化作双翼,从陆铭背后延伸而出。
雷光如羽毛般根根分明,巽风如雾般縹緲不定。
双翼展开,遮天蔽日,轻轻一扇,虚空震颤。
天罡法则更是在他手中凝结成一柄金色战戟,鐫刻著玄奥的符文。
手握战戟,他整个人如同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是如此的英武不凡,威压如山。
还有原欲法则在他眉心凝聚成一道七彩竖纹,竖纹时开时合,像一只七彩竖瞳。
虚无法则在他脚下蔓延,化作一片黑色的云海,將他托举在半空中。
十一道法则,同时加身。
寂灵荒原上空的灰芒越来越盛,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混沌之色。
日月无光,星辰暗淡,唯有那道被混沌笼罩的身影,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光源。
太叔逸尘呆呆的看著眼前这几乎震碎他世界观的一幕,只觉得自己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中了某种极为霸道的幻术神通。
不然如何解释,为何一个人能同时具备是一种法则。
这尼玛还是元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