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则……”
陆铭眼睛微眯。
太叔逸尘刚一出手,他就认出来了,这分明就是阴阳法则!
嗯,就是他也会的那种。
“原来如此。”
陆铭的脑中忽然闪过无数念头。
法则一道上,没有“法不可同修”的说法,所有人都可以修炼同一种法则。
但一般情况下,元婴真君是不允许有人这么做的。
因为在此道上每多出一位修士,就意味著有人会分润原本独属於他的大道造化。
而天道压制之下,法则的领悟本就捉襟见肘,再多一个人分食,只会更加不够分。
除非对自己有利,不然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难道是太叔逸尘想培养衣钵传人?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云宸子的存在。
陆铭试图揣摩太叔逸尘的用意,毕竟衣钵传人承载著道统延续,对某些真君来说,其重要性甚至超过自身修为。
但陆铭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太可能,清微天当时正处於鼎盛时期,太叔逸尘也正值巔峰,根本没有什么寿元焦虑,完全没必要给自己找什么衣钵传人。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云宸子修炼阴阳法则,有利於太叔逸尘!
至於具体有什么好处,陆铭不得而知,但想来非常重要。
说不定就和自己的混元法则一样,可以吞噬法则,只是太叔逸尘能吞噬的只有同源之道。
利用吞噬同源法则来壮大自身,这或许就是太叔逸尘真正的目的。
而云宸子是他精心培养的“资粮”,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晋升阶梯。
所以云宸子修炼阴阳法则,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陆铭的眼神渐渐变得玩味起来。
原来如此,那老傢伙打的居然是这个算盘。
他內视己身,看向盘坐在丹田之中的混元道婴,继而又抬头看向对面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的太叔逸尘,嘴角微微上扬。
【鬼点子正在生成中……】
而另一边的太叔逸尘还不知道自己谋划被人看穿了,此时他虽然表面平静,但心中却十分惊讶。
刚才出手虽然只是小试牛刀,没有动用全力,但那阴阳二气交织缠绕,化生万物之玄妙,可是对法则道极致运用。
他本以为能轻鬆碾压初入元婴的陆铭,却没想到战了个平分秋色。
这对於太叔逸尘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甚至按照法则位格来说,阴阳是绝对高於风雷的。
结果两者却最终同归於尽。
某种意义上,他算是输了一筹。
“难不成我道行折损这么严重?”
太叔逸尘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过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稳住心神。
“不,那只是我没发挥好,要是动真格,此人绝对挡不住”。
而且他还有一张稳坐钓鱼台的底牌。
那就是对面动用法则,消耗的是一身元婴本源,而他却可以靠“画皮圣裟”做到无伤消耗。
就凭这一点,他就立於不败之地。
只要拖下去,稳操胜券,优势在他!
想到这,太叔逸尘不由瞥了一眼身上披著的人皮唐卡。
心道:“看来噬魂魔君总算做了点人事,至少关键时刻没有坑他。”
所以现在该急的不是他,而且陆铭!
似乎是印证了他的想法,接下来陆铭的攻势逐渐激进起来,打法越来越凶猛,给人一种急於分出胜负的感觉。
太叔逸尘见到这一幕,嘴角含笑。
急了,对方急了!
只要保持这个趋势,要不了多久对方就会把自己的本源耗尽,届时在他面前再无一丝反抗之力,可以隨意拿捏。
若是能直接收服或是控制一位元婴真君,在玄灵域过往的歷史上都可算是开天闢地头一回。
而且这样一来,他也能完美度过道行折损的尷尬期,快速恢復底蕴,甚至超越以往,重铸清微天荣光!
想到这里,太叔逸尘不由的心潮澎湃起来。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他的脸色又逐渐难看起来。
眼前这傢伙的韧性实在太足了,穷追猛打快盏茶功夫了都不带停的。
这是真不心疼自身本源啊!
不过看其状態似乎也下滑了不少。
“哼,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太叔逸尘心中冷笑,一边操纵阴阳法则衍化出太极轮盘,抵挡那扑杀而来的雷兽。
此雷兽状如牛而无角,苍身而单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
是为“夔牛”!
陆铭以雷霆之力凝其形,夔牛脚踏雷光,周身紫电缠绕,每一次衝撞都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太叔逸尘猛撞过来。
轰!
夔牛猛的撞在太极轮盘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片寂灵荒原似乎都在此刻剧烈震颤。
大地开始龟裂,碎石被震飞到半空,还没来得及落地又被余波绞成齏粉。
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太叔逸尘站在其中,狂风从他身侧呼啸而过,使得他衣袍猎猎。
然而他手中拂尘轻摆,太极轮盘在他身前缓缓旋转,阴將他护得滴水不漏的同时,也將夔牛的衝撞之力层层卸去化解。
最终消弭於无形。
而自始至终,他的脚步都纹丝未动,
“呼呼~”
陆铭喘著粗气,看著这一幕,顿时感觉有些牙疼。
他本想以风雷法则,就能解决大部分麻烦了。
结果没想到这傢伙居然是阴阳法则!
这就有些尷尬了,风雷虽然在极速和破坏力上占尽优势,但阴阳法则可攻可守,如同一面厚重的龟壳,很难真正伤到太叔逸尘。
除非动用混元法则,才可能真正威胁到太叔逸尘。
但那样暴露的东西就实在太多了。
要是一个没操作好,放跑了太叔逸尘,后患无穷。
而且陆铭还感觉到冥冥之中有几道窥伺的目光,显然还有人关注著这场斗法。
不用想也知道,那偷窥的几人必然就是那几位屹立於玄灵域之巔的几位元婴真君。
因此他多少有些放不开手脚,甚至连金书都没有动用,是实打实在消耗自身元婴本源。
“不能这么下去了,得想办法屏蔽那几个窥探者,至少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陆铭心中快速思量对策。
然而也就在他思索间,太叔逸尘那边却率先出了状况。
太叔逸尘在稳稳接住夔牛的最后一击后,正准备开口嘲讽两句,给陆铭上点压力。
却忽然听到一阵“咔嚓”声突兀响起。
太叔逸尘第一反应是看向那太极轮盘。
他还以为是刚才夔牛那一撞,其伟力超过了轮盘防御閾值,导致其碎裂。
然而看去,那阴阳交织的轮盘虽然灵光有些微的黯淡,却依旧坚挺,並没有出现碎裂溃散的痕跡。
“嗯?不是?”
太叔逸尘有些疑惑,既然碎裂声不是从外界传来,那就是从他身上。
想到这里,太叔逸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驀然面色陡然剧变。
连忙低头看去,就见自己身上披著的“画皮圣裟”在此刻毫无徵兆地碎裂了。
裂纹从唐卡边缘开始蔓延,像蛛网般迅速扩散至整张人皮,碎片一片接一片剥落。
从他肩头滑下,落在地上,化作灰烬。
这那张號称能遮蔽天道感应一炷香时间的元婴灵宝,就这么在他眼前碎了一地。
他可是掐著时间算的,这特么哪里有一刻钟!
太叔逸尘的面色突然变得极其狰狞,对著虚空咆哮怒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秦观怎么可能这般好心!”
……
极天弥地之处。
此时几道虚影正聚集在一起,面前凝结出一面水幕,水幕中映著两人斗法的画面。
突然看著其中咆哮的太叔逸尘,几人面色都有些古怪,隨即齐齐看向一旁的噬魂魔君。
“噬魂,你这……”
混元魔主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还得是你”的表情。
把人誆骗去找人斗法,结果给的所谓人皮唐卡居然有问题。
这一下太叔逸尘骑虎难下了。
继续打吧,那接下来就要开始消耗自身本源了。
可若是不打,那新晋元婴却已经消耗太多本源,想要把这些本源弥补回来,不仅耗时费力,更会耽误自身修行。
这几乎算是阻道之举,算是已经结下死仇。
今天如果不做个了结,未来恐怕后患无穷。
而且那人根本没有根脚可言,想要报復起来,如今残破的清微天难以招架。
可以说,噬魂魔君这一手,简直把太叔逸尘坑惨了。
然而面对眾人神色各异的目光,噬魂魔君却一脸平静,好像此事跟他无关。
这一下,赤炎应雷紫真君都有些看不下去。
虽然他心心念念想取代清微天,但不论怎么说,太叔逸尘也是正道一方。
如果这次看著对方被魔道算计而不作声,下次轮到自己,估计也没人生出援手。
於是他想了想,继而开始酝酿情绪?
然后做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转头就开始怒声斥责噬魂魔君。
“秦观,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一炷香,结果才多久?你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然而面对赤炎应雷真君的狗叫,噬魂魔君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讥讽之色。
“你们这群所谓正道,真是够道貌岸然的。
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大义凛然?当时让太叔逸尘去试探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劝阻?
现在来找本座麻烦,真是可笑至极。”
“你!”
紫霄真君顿时被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
他当时確实想让太叔逸尘去打头阵,可直拍单纯的再削弱对方几分底蕴,但没想让对方去死。
可这话怎么能说出口?
於是他把视线转移到太玄煌世真君和御极司天真君身上,试图分锅给这两人。
毕竟当时他们也没有阻拦,如今想置身事外,哪有这么容易!
然而那两人根本不与他对视,开始装聋作哑。
看著这几人的姿態,噬魂魔君眼中全是玩味之色。
有趣,真是一场好戏!
然而几人很快就没了心思计较这些,只因水幕中,形式又有了新变化。
……
场中。
陆铭看著突然发癲的太叔逸尘,一脸懵逼,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看见对方身上那件破碎的人皮唐卡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指尖在袖中暗自掐算一二,隨即差点笑出声。
爻象呈“背刺”之局。
是谓:巽位有贼,坎宫藏奸。
即同道所欺,为盟友所弃,画皮之下,暗藏祸心,笑语之中,隱伏杀机。
感情这傢伙刚才一直是靠这玩意儿规避天道,他就说怎么对方不消耗本源,还以为是使用了什么秘法,结果是靠外物。
只是没想到居然出了意外。
这不是天灾,不是意外,而是人祸,是被人算计了!
解读出卦象的陆铭差点没绷住。
嘿,真有意思,太叔逸尘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这些元婴真君,一个两个都阴得很,谁也不是好东西。
不过这样正好,省得自己还要想办法找理由。
如今太叔逸尘没了人皮唐卡庇护,完完全全暴露在天道之下。
从现在起,他一举一动都会消耗自身本源,和自己一样了。
不对,怎么可能不样!
陆铭不动声色地將神识探入识海,因果金书静静悬浮,书页翻动,停在了太叔逸尘的那一页。
他伸出手指,在金书上轻轻一勾。
现在开始,自己那份消耗,也让太叔逸尘来承担。
而不是亲身经歷者,是万万看不出任何端倪的。
陆铭收回手指,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含笑意。
“这一次,攻守易形咯!”
当然,想要彻底拿下太叔逸尘,可没那么简单。
就算对方现在消耗的是自身本源,但战力却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而且很可能察觉不对,然后果断放弃跑路!
陆铭可不想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要是能吞一位元婴真君,那对自己的益处,就太大了!
所以为了让太叔逸尘乖乖按照自己剧本走,就得让其有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该如何做呢……
陆铭几乎没有犹豫,便开始运转体內混元法则。
剎那间,丝丝缕缕的黑白二气开始瀰漫而出,隨即悄然融入风雷法则之中。
没错,陆铭这是打算下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