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块。
几个刚才还在爭风吃醋的女人全都不吭声了。
秦绝那句要砸凌霄宝殿的狂言还在青石板上空来回飘荡。
他趁著这帮女人发愣的功夫,赶紧抓住女帝的后衣领。
像拎小猫一样把这位九五之尊从自己大腿上硬生生扒拉下来。
顺手又按住了蚩梦那颗还在试图往他怀里钻的毛茸茸脑袋。
“行了,都別闹腾了。”
秦绝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神色恢復了冷峻。
“双修传法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折腾。”
“现在咱们面临的可是掉脑袋的大买卖。”
女帝武明月被拎开后,有些不甘心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髮髻。
她顺著秦绝的视线再次看向天空那道闪烁著危险光芒的空间裂缝。
“你是说……天庭马上就会派大军下凡报復?”
身为帝王,她对战爭的嗅觉本就敏锐。
刚才被秦绝的绝世风姿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那是肯定的。”
秦绝走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
仰起脖子一口灌了下去,润了润刚才骂街骂乾的嗓子。
“我刚把那个探路的先锋官给活生生捏爆了。”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上面那帮把咱们当猪羊圈养的农场主,现在肯定发现自家鱼塘炸锅了。”
苏金儿倒吸了一口冷气。
手里的金算盘再次被她攥得死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王爷,那咱们该如何应对?”
“天上的神仙要是真带著天兵天將杀下来,咱们北凉的大雪龙骑扛得住吗?”
商人的天性让她习惯性地评估风险。
这可是真正的仙凡之战,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红薯握紧了手中的淬毒短刃,桃花眼中杀机涌动。
“主子,咱们是不是该立刻退守墨家机关城?”
“把所有红衣大炮都架设在城头上,依託地势死守?”
青鸟也赞同地点了点头,长枪在地上重重一顿。
“我这就去通知全城百姓撤离,王府上下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看著如临大敌的红顏知己们,秦绝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隨手將茶杯拋到半空。
屈指一弹,一道罡气將茶杯在空中击得粉碎。
“退守?死防?”
“你们什么时候见我秦绝打仗,是缩在乌龟壳里挨打的?”
秦绝走到院子中央,迎著深秋的凉风张开双臂。
那张俊美狂傲的脸上,写满了对传统战爭法则的蔑视。
“天庭那帮傢伙高高在上惯了,肯定以为咱们凡人会嚇得跪在地上等死。”
“他们绝对不会容忍一个脱离掌控的凡俗武夫继续活著。”
“等他们集结大军慢吞吞地下凡来清洗人间,黄花菜都凉了。”
蚩梦眨巴著大眼睛,听得云里雾里。
“小哥哥,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啷个办嘛?”
“难不成我们还能飞到天上去咬他们?”
“为什么不能?”
秦绝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个苗疆小丫头。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防守多没意思。”
“我刚才就说了,既然他们自己把门都给弄裂了。”
“那就等我先上去把天捅个窟窿!”
这番话惊世骇俗,却又被他说得理所当然。
就像是在討论周末去隔壁村的张財主家砸个场子一样轻鬆写意。
武明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你要主动出击?打上天庭?”
“秦绝,那可是传说中的仙界!是诸天神佛的根基所在!”
“仙界又怎样?神佛又怎样?”
秦绝冷哼一声,眼底的暴戾化作实质的金色流光。
“他们抢了人间几千年的气运,也是时候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与其坐在家里等贼上门,不如咱们直接抄傢伙去端了贼窝。”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苏金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这笔跨维度生意的狂热。
“王爷说得对!”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既然要打,咱们就直接打进凌霄宝殿,把他们库房里的仙丹法宝全给搬空!”
秦绝讚赏地看了苏金儿一眼。
“还是夫人深得我心。”
他抬起手,指著天上那道依然残留著空间波动的裂缝。
“就这么定了。”
“咱们上去把凌霄宝殿砸了,刚好拆点砖瓦玉石下来。”
“给你们盖几座宽敞敞亮的新房,免得你们天天在后院里为了抢地盘吵架。”
霸气。
纯粹到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霸气。
几个女人呆呆地看著这个沐浴在阳光下的黑袍男人。
无论是高傲的女帝,还是精明的女財神,亦或是泼辣的南疆圣女。
此刻全都被他身上那种逆天而行的狂傲给彻底折服了。
眼中的崇拜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在这个男人面前,漫天神佛仿佛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跟著他,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天罗地网,也敢毫不犹豫地闯上一闯。
秦绝收敛了笑容。
他身上的气质再次发生转换,从一个狂傲的痞子,瞬间变成了一位执掌生杀大权的铁血统帅。
他没有再理会身后那些迷妹般的目光。
直接转过身,迈著沉稳有力的步伐走向院门。
院门外,副將霍疾正带著一眾北凉亲卫严阵以待。
他们亲眼目睹了王爷渡雷劫斩仙人的全过程。
此刻每个人脸上的狂热都足以融化冰雪。
只等王爷一声令下,他们敢提著刀去把阎王爷的鬍子都给拔下来。
“霍疾。”
秦绝站定在台阶上,声音低沉而充满穿透力。
“末將在!”
霍疾单膝跪地,甲冑鏗鏘作响。
身后上百名亲卫同时跪倒,动作整齐划一。
“去敲响聚將鼓。”
秦绝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投向远方的北凉军营。
“传本王最高作战指令。”
“八百里加急,即刻通告九州天下!”
霍疾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著无法掩饰的激动。
“王爷,咱们这次的目標是哪?”
秦绝缓缓拔出插在身旁青石板上的黑金陌刀。
刀锋直指苍穹。
“集结全军所有能喘气的活物。”
“目標,九天之上的天庭。”
“老子要带著你们去凌霄宝殿里开个庆功宴!”
霍疾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一抱拳,扯著嗓子发出一声震动半个北凉城的怒吼。
“末將领命!誓死追隨王爷踏破天门!”
秦绝看著霍疾领命而去的身影。
他回过头,看向院子里那几个已经看呆了的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还愣著干什么?”
“都去收拾收拾行李,把傢伙事都带齐了。”
“这趟远门可比去南疆刺激多了。”
女帝武明月率先回过神来。
她理了理月白色的长袍,身上重新恢復了大周天子的威仪。
只是看向秦绝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柔情和疯狂。
“朕现在就回京城。”
“大周的百万大军,加上国库里所有的底蕴。”
“朕全给你压上!”
武明月走到秦绝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
“这江山朕不要了,但这场仗,朕要陪你一起打。”
苏金儿也不甘示弱,將算盘揣进袖子里。
“沈万三那个胖子肯定还没走远。”
“我这就去通知他全面开仓放粮,咱们北凉就是砸钱,也要把天庭的门槛给砸烂!”
红薯和青鸟相视一笑。
两人同时拔出兵器,清脆的金石之音在院落中迴响。
“暗网全员出动,隨时听候主子调遣。”
“大雪龙骑先锋营,愿为主子撕开天门第一道防线!”
秦绝看著这群瞬间进入战备状態的女人。
心中的豪情如同烈火烹油般燃烧。
这就是他打下的人间界。
哪怕面对神明,也没有一个孬种。
“好。”
秦绝將黑金陌刀扛在肩上,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那咱们就比比看。”
“到底是谁先拆了天帝老儿的那把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