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但很快就熄灭了。
    两辆通体黝黑的伏尔加吉普车，如同两只沉默的巨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著便装的男人。
    为首的，正是前些天那两位“便衣领导”，还有陪同的黑著眼圈的陈所长，老默小陈等人。
    他们手里还提著东西，是两罐包装精美的麦乳精和一网兜水果。
    这副探望病人的架势，却配上这神秘的车辆和森然的气场，让整个场面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大晚上的一群人开车拎著礼品看病人——这多少是有点毛病的。
    “吱呀——”
    前院大门被轻轻推开，几人走了进来。
    阎埠贵正在前院摇著大蒲扇，跟易中海和刘海中三人一起就著路灯下棋呢，回头一瞧，当时就愣住了。
    本来还想问问是谁来干啥的，但看到了陈所长在后面陪同，他硬生生改了话头。
    “陈所长，你们这是……”
    陈所长低声回答道：“我们是来看望张大彪同志的。”
    刘海中也凑了过来：“老陈，这两位领导是……”
    陈所长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別问！”
    於是易中海赶紧把刘海中给拉到一边儿去了——別瞎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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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跨院的屋里，灯光柔和，陈所长等人就站在跨院小木屋门口看门，没进去。
    而张大彪在小木屋里，斜靠在床上，看著眼前这两位不速之客，脸上掛著一副虚弱又无奈的苦笑。
    “二位领导，这大晚上的，您二位这是……”
    年长的领导將手里的麦乳精和水果放在桌上，摆了摆手，態度和煦得不像话。
    “小张同志，別紧张，我们听说你出院了，过来看看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本本，在张大彪面前打开亮了一下，隨即迅速收回。
    “这是我的证件，上次情况特殊，没有给你出示。”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我们这个部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今天过来，是来看看你恢復的如何了。”
    年轻的领导则一言不发，只是目光锐利地打量著张大彪的脸色，似乎想从他的气色中看出些什么。
    张大彪心领神会。
    这是来验货了。
    看看他这个“泄露天机”的半仙儿，是不是真的遭了反噬。
    他暗自调动了一下气息，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了几分，然后捂著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一般，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沐婉晴和秦京茹赶忙上前，一个给他抚背，一个去倒热水。
    “领导，您看……我这身子骨，怕是……咳咳……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张大彪喘著粗气，一副隨时可能当场去世的模样，“天机这东西，说不得，真的说不得啊……”
    年长的领导看著他这副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他没有再追问任何关於未来的事情，只是聊了些养病的家常，嘱咐他安心静养，国家不会忘记他这样有特殊才能的同志。
    双方看破不说破，在这间小屋里，上演了一出心照不宣的对手戏。
    张大彪完美地拿捏著一个“遭了天谴”的半仙儿人设，既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又为自己筑起了一道“身体不行，问多了会死”的防火墙。
    过了约莫一刻钟，两位领导起身告辞。
    临走前，年长的领导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意味深长地对张大彪说了一句。
    “小张同志，保重，注意身体。”
    张大彪靠在床头，虚弱地点了点头，看来就是一场寻常的探查。
    这两位亮了身份，是特殊部门的人，但也没说当初记下来的文件递上去递给谁了，上面又是什么样的反应……
    啥都没说，啥也不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更好。
    上面总不可能冒冒失失的听你一半仙儿的醉话直接下决定吧？
    所以现在都是在观望，只有年底赫鲁雪夫下台与蘑菇弹种好了，两件事情全部应验了，上面才会重视起来。
    重始以后会不会再找他张大彪也不好说，张大彪把自己一拳捶出血，就是为了避免这个。
    总不能真拉著一个半仙儿去给国事指手画脚吧？依据呢？
    张大彪摇了摇头，不管，等消息就行。
    能不来找我那是最好的，反正我能做的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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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4年6月，香江，乐宫戏院。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空气中瀰漫著青春期特有的荷尔蒙与狂热。
    舞台上，四个穿著西装、留著標誌性“拖把头”的年轻人正抱著吉他贝斯，甩著头放声歌唱。
    “she loves you, yeah, yeah, yeah!”
    当主唱吼出这句歌词时，台下的少女们彻底疯了，哭喊声、尖叫声匯成一股汹涌的声浪，拍打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耀扬（张大彪）、秦满仓和金家兄弟几个年轻人，一个个脸膛涨得通红，跟著人潮挥舞著手臂，扯著嗓子跟唱，儘管他们的英文发音蹩脚得可笑。
    “耀扬哥！太带劲了！这帮英国佬真他娘的有两下子！”阿翔激动得满面红光，凑到张大彪耳边大吼。
    张耀扬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掏了掏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脸上表情平淡。
    带劲？
    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这旋律是挺上头，现场气氛也確实够燃，但要说多震撼，还真谈不上。
    他脑子里隨便一过，就是后世麦可·杰克逊那惊艷全球的太空步，是皇后乐队在温布利体育场引动十万人大合唱的史诗场面。
    更別说国內的各种音乐会和节目了。
    跟那些一比，眼前这四个小伙子，就跟村里刚通网的文艺青年似的，透著一股子青涩。
    不过，他也得承认，在这个时代，对於刚刚开始接触西方流行文化的香江来说，披头士的出现，不亚於一场音乐上的大地震，算得上是启蒙了。
    演唱会结束，一群人意犹未尽地走出戏院，金有勿还在兴奋地比划著名。
    “老板，咱们也组个乐队吧！”
    【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