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张大彪还真没有细想。
    他觉著现在这样的生活还是蛮不错的，但要真的去对外贸易部那种地方……
    反正他经常去，赵主任对他自然是不错的。但其他人，总觉得张大彪的所作所为是违反规定的，私人怎么能托人在香江註册专利呢？
    私人怎么能拿那么多外匯呢？这应该是国家的，凭什么给你换成人民幣，你一个人都拿了？
    你的设计，应该是国家的，是对外贸易部的，而不是你个人的！
    现在部里其他人的想法就是这样，只是碍於第一次申请的时候，部里当时答应了允许他个人申请，那是他个人的事情，部里不给出註册费用——权当是个笑话。让当时还是“初中生”的张大彪自己倒腾去，撞了南墙他就回头了。
    但没想到张大彪就一发不可收拾，赚了这么多。
    整个兑换成人民幣一百多万啊！而且后面还有！
    在60年代这么多钱，谁不眼红？
    但张大彪一没有毕业，二又不是对外贸易部的正式职员，三最开始时部里开会同意了他自己花钱托人去申请专利。
    所以他没有进对外贸易部的情况下，眾人眼红但也只能如此，可他要是进了对外贸易部呢？
    这就不好说了是吧。
    所以这也是张大彪一直犹豫的地方，他要是人家的下属，再去註册专利而不通过单位……
    这性质上就有点不好说了，比如说后世有个人作品和职务作品之分，很难扯清楚的。
    关於毕业去哪儿，张大彪一直在犹豫。
    周老师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的实习学分，因为有两个国家级奖项，你分数早就满了，直接顶格满分。”
    “等六月底，你直接来领毕业证就行。对外贸易部那边赵主任也跟我们学校打过招呼了，你安心养病，等你好了去报到，副科级的待遇先用著，先干几年资歷，转正就是副科长！”
    张大彪想了一会儿，然后对周老师说到：“周老师，分配的事情先不急，我还没有想好去哪儿。”
    “我这个情况去对外贸易部……不一定是好事儿。”
    “先等我想想，想清楚了，我在跟你商量。”
    周老师愣住了，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是关於那些专利和外匯的事情。
    仔细一琢磨，这玩意儿进了单位还真就说不清楚了，他也想不到什么破局之法。
    只能先点了点头，等张大彪想清楚再找他商量。
    不过张大彪工作问题，周老师也是不担心的。
    张大彪在商业设计上天赋极高，那些厂子，產品，还有外匯就能说明问题。
    更不说张大彪手上还有两个国家级连环画奖项，忑纬厂长还因为版权的事情找过他。
    所以张大彪的选择极多，实在不行找个出版社或者去上美影厂都可以。
    最后又嘮叨了几句，周老师便出了四合院。
    ————————————
    周老师走后，张大彪彻底心安理得地躺平了。
    毕业的事儿稳了，工作的事儿不著急，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彻底养好这副被自己折腾得半残的身子。
    估摸著完全恢復，还得要个两三天，不过张大彪准备装病起码一个月——
    当时可真是重伤啊，吐血啊，哗哗的三升啊！
    泄露天机啊！
    可不得装的像一点。
    东跨院，儼然成了他的安乐窝。
    一张从供销社特意淘换来的藤编摇椅，摆在院子中央的葡萄架下，旁边一台崭新的华生牌电风扇呼呼地吹著。
    张大彪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摇椅上，眼睛半睁半闭，悠閒得像个旧社会的地主老財。
    “大彪，张嘴。”
    沐婉晴端著一小碗切好的苹果，用牙籤扎起一块，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边。
    苹果清脆甘甜，汁水四溢。
    “嗯，甜。”张大彪嚼著苹果，含糊不清地评价。
    “甜就多吃点，医生说你得多补充维生素。”沐婉晴又扎起一块，眼里的心疼还没散去。
    不远处的小厨房里，秦京茹正叮叮噹噹地忙活著。
    “大彪哥，婉晴姐，中午给你们燉老母鸡汤，我特意让我爸从屯子里收的，保准油汪汪的！”
    她探出个小脑袋，脸上沾了点灰，笑容却灿烂得晃眼。
    何雨水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摇椅旁，手里拿著份《四九城日报》，用她那清脆悦耳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念著上面的新闻。
    “……为响应国家號召，红星轧钢厂掀起生產竞赛热潮，广大工人同志干劲十足，力爭超额完成本季度生產任务……”
    “哐当！哐当！叮叮咣咣……”
    而中院贾家的方向，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敲打声，间或夹杂著贾张氏那特有的，如同破锣一般的咒骂。
    “天杀的啊！门都给砸烂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我们孤儿寡母让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张大彪掏了掏耳朵，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这动静，配上何雨水念报纸的声音，一庄一谐，简直比收音机里的评书还好听。
    他眯著眼，看著头顶葡萄架投下的斑驳光影，感受著电风扇送来的凉风，嘴里是甜丝丝的苹果，鼻尖是厨房飘来的鸡汤香气。
    这小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至於贾家？
    活该。
    不把他们打服了，这帮人就永远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不对，贾家易中海，那是打一顿管个几天，得时不时敲打敲打才行，那都是贱皮子。
    要长期不收拾他们，他们就又觉得天晴了雨停了，他们感觉又行了。
    这次秦家屯和张家屯的亲戚出手，虽然粗暴，但效果拔群。
    一顿皮带加拳脚，不仅把贾家的门窗和棒梗的牙给收拾了，更是把易中海那点所剩无几的大爷威信，连同他本人一起给踹散了。
    现在，院里又能多安生一段时间。
    没人敢再凑过来嚼舌根，更没人敢提什么“吃绝户”的浑话。
    ————————————
    晚饭过后，差不多七八点的样子，一些邻居在院子里纳凉聊天，还有几声蛐蛐的叫声从墙角传来。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胡同里，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