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张大彪清了清嗓子，闷了一口酒，“毛熊现在那位老爷子——赫什么夫来著——我看他呀，就是个『玉米棒子』。”
    记录员（年轻便衣领导）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您別笑，”张大彪一本正经，“他爱种玉米嘛，可毛熊那地界儿种玉米，那不是瞎胡闹吗？就跟咱这儿种水稻非要种到山坡上一样，费力不討好。他搞的那一套，什么『全民国家』『全民党』，听著好听，可底下人不买帐。下去是迟早的事，估摸著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他就得下台。”
    年长领导嚇了一跳：“赫鲁雪夫会下台？这你都算的到？”
    张大彪白了他一眼：“多新鲜啊，我连两个大国领导人死期都能算个八九不离十。”
    “他下台算啥，他又不能一直占著那个位置，有人接替不是很正常嘛。”
    “我说不是今年就是明年，就是个客气话，反正错了也无所谓，但说中了，我就赚了是不是？”
    两位领导这才反应过来，对面这张大彪，是张半仙儿的儿子，那是有家传的，这话术说的——就是个概率问题，横竖他说对说错都不亏啊。
    “后面接替他的……隨便是谁吧，”张大彪想了想，没敢直接点勃列日涅夫的名字（主要是他也还没记住这个新领导人的名字），“我看啊，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把肯定是稳住军队。毛熊那地方，谁抓住枪桿子谁说了算。中苏关係嘛……”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俩大兄弟吵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和好的。咱们骂他们『修』，他们骂咱们『左』，根子上不对付。未来几年啊，我看是『吵而不破，斗而不战』。打不起来，但也別想回到『老大哥』那时候了。”
    “何以见得？”
    “简单啊，”张大彪两手一摊，“他们怕咱们真跟大漂亮和好了，咱们怕他们真把蘑菇弹往边境上堆。互相嚇唬唄。但有一桩——毛熊那摊子太大了，內部事儿多著呢，新上来那位要是搞不定，过几年还得换人。”
    年长领导眯了眯眼：“换谁？”
    “那我哪知道！”张大彪做小熊摊手壮，“我又不是算命的！我这就是瞎琢磨，瞎琢磨。”
    【我踏马就记得一个普京大帝，人家现在才十几岁，而且也扯不上什么关係啊。】
    年长领导笑著指了指张大彪：“小傢伙，你有点不老实啊。”
    “听说你跟你爹学了不少手艺，这毛熊……未来跟咱们国家的关係，你不得给算算？”
    张大彪顿了顿，然后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真信这个？”
    年长领导笑了笑，没有说透：“咱们国家的能人异士，从古至今就不少。”
    张大彪沉思了一下，然后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又闭眼愣了足足半分钟，这才嘆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咱们在边境上，由老大哥挑起的边境事件可不少吧？”
    两位领导当时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你都能算到？”
    张大彪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算的，是推演的。”
    “他们是红色阵营老大，咱们又不服他们管，衝突那是必然的。”
    “咱们闹翻实际上是在1958年，他们要在军事上控制我们，我们不干。”
    “他们自然要找茬唄。”
    两位领导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想到张大彪只是一个学生而已，但分析的这么透彻。
    “那你觉得，蘑菇弹……”
    张大彪摇了摇头：“这个不必我们操心，一来绝对不可能，二来他们的核威慑咱们最上头那位绝对有办法反制，轮不到我们这贫民老百姓来操心。”
    “真打起来跑也来不及，所以我索性不想，压根也不担心。”
    “再说了，他们有蘑菇弹，咱们不也……”
    说到这里，张大彪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嗨了——尼玛这张破嘴啊！
    【这是真喝多了？！】
    两位领导顿时眉毛都竖了起来：“你——你是怎么知道？！”
    张大彪马上摆手：“推测推测！”
    “真的是推测！”
    “我们院儿里大多数是轧钢厂的工人，前几年不是调了好几个八级工走了嘛，生死不知，但家里工资补贴照拿，那是为啥？”
    “给国家办事儿去了唄。”
    “这种情况咱们南锣鼓巷不少吧？我可是捐过10万侨匯券的，整个交道口多少人领过侨匯券我心里有数，这种情况一看表，一看他们不见之前，家庭成分工级什么的，那不就猜出来了嘛……”
    对面两位领导肌肉都绷起来了，想了半天，那位年长领导问了一句：“你知道在哪儿？”
    都到这个地步了，张大彪也不藏著掖著，继续手指乱掐，然后装模作样的说道：“大西北戈壁滩？”
    年轻的记录员当时就忍不住了，直接掏出枪来指著张大彪的脑袋：“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哪边的，你的上线是谁？！”
    张大彪一脸的无语……
    “领导，你別紧张。”
    “那轧钢厂经常有保密件要做，车队经常外派送东西，车子回来都是沙子，司机回来都脱了一层皮，那是暴晒的结果，这还用想吗？”
    “再说了实验这玩意儿本来就要荒无人烟的地方，这样污染少又保密，这一推理不就出来了吗，咱们国家能符合的有几个地方？”
    两位领导汗如雨下，但想一想张大彪说的话，又很有道理，逻辑闭环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记录员（年轻领导）放下了枪。
    不过他还是很不解：“这些你都能算到？”
    张大彪神秘兮兮的说著：“一分掐算，三分观察，六分推理。”
    “分析的採样数据够大，结果自然更加精確。”
    “这可不是封建迷信，准確来说这是数学，是概率学。”
    年长领导也问道：“你……你还只是个学生，为什么关注观察的这么仔细？而且你为什么要注意这些事情？”
    张大彪理直气壮的说道：“喂喂，两位领导，你们可不要小看人啊。”
    “我是学画画的，观察细致入微本来就是我的强项好不好。”
    【不要小看美术生啊，特別是落榜美术生啊！】
    张大彪这话说的，两位领导也是无言以对，很有道理，逻辑闭环！
    “那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可以研製成功？”年轻的记录员来了兴趣。
    张大彪双眼放光——
    “今年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