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点开。
    这次没有文字。
    只有一副缓缓旋转的星图，星图中心，標註著一个闪烁的坐標。
    紧接著，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在坐標下方。
    【城主血脉不灭，天工城便不灭。】
    【我们在银河悬臂第三旋转点等您。】
    【我们，已经等了三万年。】
    张衍盯著那组坐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其输入到“宇宙海观测协议”的公开资料库里进行交叉比对。
    搜索结果很快弹了出来。
    【坐標匹配成功。】
    【文明编號：未录入。】
    【文明评级：未评级·隱匿文明。】
    【备註：该坐標点存在高强度信息屏蔽，无法进行深度观测。】
    对方主动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要么，是绝对的信任。
    要么，是绝对的自信。
    相信张衍一定会去，或者，不怕张衍带人过去。
    张衍將坐標发给了聂倾城。
    一分钟后，聂倾城穿著真丝睡衣出现在书房门口。
    她显然是被吵醒的，但眼神里没有一丝睡意，只有商人看到猎物时的精光。
    “我查了。”她走到张衍身边，“这个坐標，距离地球大约四千光年。”
    她弯下腰，看著张衍的眼睛。
    “理论上，用我们解锁的『跃迁协议』，可以抵达。”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单程一次跃迁，需要消耗天工之心百分之三十的总能量储备。”
    百分之三十。
    这个数字让张衍皱起了眉头。
    这几乎是他对抗“群落”时，进行一场决战的全部消耗。
    “这更像一个请柬，或者说，一个测试。”聂倾城直起身。
    “他们想看看，新的『少主』，有没有胆量和魄力，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天工城』，赌上整个地球的安危。”
    她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现在，轮到你做决定了。”
    “去，还是不去。”
    张衍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给秦萧和观星发了消息，上午九点，別墅开会。
    九点整，秦萧和观星准时出现在客厅。
    聂倾城穿著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坐在主位上，仿佛这里不是別墅客厅，而是倾城国际的董事会会议室。
    张衍把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將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摊开。
    从和匿名用户的第一次星际交易，到对方在公共频道引爆的“墨家遗脉”舆论。
    再到那两条来自“天工城·內府”的金色私信。
    以及那个远在四千光年外的坐標。
    客厅里一片寂静。
    秦萧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看投影上的星图，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张衍，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几天前，他们还在庆祝地球危机解除，准备论功行赏。
    几天后，张衍已经开始和外星人做生意，甚至还多了一群不知道在哪旮旯里等了三万年的“家臣”。
    这世界变化太快了。
    “衍哥，”秦萧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紧张，“你……你该不会真想一个人跑去银河系深处吧？”
    “那里可是四千光年！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
    “坐下。”聂倾城淡淡地开口。
    秦萧的气势瞬间就蔫了，乖乖坐了回去，但眼神里的担忧一点没少。
    观星则一直盯著那两张金色私信的截图，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作为观天阁的成员，她比秦萧更清楚“天工城內府”这五个字代表著什么。
    那是墨家文明最核心、最精锐的力量。
    他们竟然还存在。
    就在这时，投影屏幕上，一直开著的“宇宙海观测协议”公共频道，突然弹出来一条加红置顶的公告。
    【悬赏令：来自『收割者同盟』（三级文明）】
    【悬赏目標：h-001-Ω坐標文明（地球）活体生物样本，数量不限。】
    【悬赏理由：用於研究其9.6分空间屏障的建造基因及相关技术。】
    【悬赏价格：每单位样本，兑换『五阶能量晶体』一百单位，或『標准维度稳定技术』一套。】
    公告一出，整个公共频道瞬间炸了锅。
    无数文明开始跟帖討论。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妈的！”秦萧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这帮混蛋！把我们当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了！”
    前脚刚亮起灯塔，后脚就被人掛上了悬赏墙。
    这种赤裸裸的覬覦，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愤怒。
    “別急。”张衍的声音不大，却让激动的秦萧立刻冷静下来。
    他示意聂倾城：“把发布悬赏的这个『收割者同盟』的id记下来。”
    聂倾城点了点头，手指在自己的平板上飞快操作。
    张衍环视了一圈眾人，开口道：“今天叫大家来，就是为了统一意见。”
    “关於天工城的事，我的决定是，暂时不回应，不接触。”
    “在没有验证对方的真实意图之前，他们是敌是友，无法判断。”
    “至於那个匿名买家，可以继续接触，但仅限於成品交易，不能泄露任何核心技术。”
    “最重要的一点，”张衍的目光落在秦萧身上，“地球被盯上了，这在意料之中。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跑出去跟人拼命，而是先把自己的家看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门网络能防住从门外来的『群落』，但防不住其他文明通过常规宇宙航行的方式，直接飞到我们家门口。”
    “我们需要建立一套属於自己的，常规空间的防御体系。”
    秦萧用力点头：“明白！我马上去跟秦叔匯报，调动军方资源，在太阳系外围建立预警和防御哨站！”
    张衍看向观星。
    观星似乎还在思考，她忽然抬起头，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观测协议里提到，评分超过9.0的文明，將在100標准年內迎来『首次接触』。”
    “这个『首次接触』，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
    张衍沉默了两秒。
    他伸出手，在投影屏幕上点开了观测协议的底层细则。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出来。
    【首次接触模式说明：】
    【根据接触方文明等级、倾向性及被接触方表现，首次接触將从以下三种模式中隨机选择其一。】
    【模式一：友好访问（派遣使者，建立外交关係）】
    【模式二：技术评估（派遣科考队，评估文明潜力）】
    【模式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最后那一行字上。
    【模式三：武力甄別（派遣侦查舰队，以小规模衝突，测试文明的真实武力水平及战爭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