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盯著屏幕。
    那个金色的私信窗口，带著无法被观测协议屏蔽的加密符文，像一道烙印，刻在界面上。
    发信人的id，是一串他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
    【少主，我们终於找到您了。】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大到让天工之心都產生了一丝轻微的共鸣。
    张衍伸出手指，点向那个古怪的id。
    系统界面立刻弹出一个新的解析窗口。
    【正在解析高阶加密符文……】
    【符文源头比对：三万年前，墨家文明。】
    【符文具体含义解析……】
    【解析完成：该符文为“天工城·內府”官方印鑑。】
    【警告：该通讯频道的加密层级，远高於当前观测协议的安全等级。】
    內府。
    张衍手指停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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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尝试在输入框里打字，想问对方是谁。
    又一个窗口弹了出来。
    【双向通讯需要“维护者”进行身份验证，是否授权天工之心接入该频道？】
    对方的技术，能直接与天工之心进行底层协议交互。
    张衍没有点“是”。
    他截取了屏幕画面，保存，然后关掉了所有界面。
    他需要一个能把所有线索串起来的人。
    张衍起身，离开地下实验室，快步上楼。
    客厅里，聂倾城刚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
    “这么快就上来了？”她看到张衍脸上的神情，坐直了身体，“出事了？”
    张衍没说话，把手机递过去，点开了刚刚的截图。
    聂倾城接过，目光落在“少主”两个字上，瞳孔缩了一下。
    她又看了看那个被系统翻译出来的“天工城·內府”印鑑，再看到最后的身份验证提示。
    “他们认的不是『维护者』。”聂倾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点上。
    “什么意思？”
    “『维护者』是职位，是天工之心的功能性称呼。”聂倾城把手机还给张衍，“但『少主』，是血缘上的称呼。”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两步。
    “对方不关心谁拿著天工之心，他们只认拿著天工之心的人，姓什么。”
    张衍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从获得天工之心的那天起，他就一直认为自己是被选中的“工具人”，是无数可能性里的一个巧合。
    “你的父母，张怀川和林书寧。”聂倾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们是你的养父母，还是……”
    “是亲生的。”张衍回答，“我看过档案，做过比对。”
    “那就奇怪了。”聂倾城重新坐下，拿过自己的平板，调出了一份被她加密过的文件。
    那是张衍的身世档案，以及在东海遗蹟深处，关於三万年前那个孤儿的所有记录。
    她將张衍右手腕上胎记的照片，和系统记录里那个孤儿手腕上印记的图像，並排放在一起。
    “你看这里。”聂倾呈手指点在屏幕上，“我们之前都忽略了一个细节。”
    “三万年前，天工之心在封印『墟』之后，能量耗尽，意外选中了那个孤儿，留下了共鸣路径和印记，等待下一次唤醒。”
    “这个过程，本身就像一种……传承。”
    聂倾城抬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张衍。
    “如果，那个孤儿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呢？”
    “如果，他就是天工城主的儿子呢？”
    她把两张图片放大。
    “天工之心选择的，不是一个隨机的孤儿，而是它唯一能感应到的，属於它主人的血脉。”
    “所以，对方叫你『少主』。”
    客厅里一片安静。
    张衍看著屏幕上那个与自己手腕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印记，又想起那句“少主，我们终於找到您了”。
    一个横跨了三万年的谜团，似乎正在被揭开。
    “你的意思是，我……”
    “嘘。”聂倾城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
    她靠过来，几乎贴著他的脸，吐气如兰。
    “別急著下结论。”
    “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机遇，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她的手指划过张衍的侧脸，眼神里带著一丝危险的玩味。
    “在確认对方没有恶意之前，任何自称是你『家人』的，都可能是想把你拆了研究的敌人。”
    张衍能从她的话里，听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警惕。
    他点了点头。
    聂倾城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先晾著他们。”她说，“一个等了三万年的组织，不会在乎多等几天。”
    “现在，去做饭。”聂倾城拍了拍他的脸，“我饿了。”
    张衍看著她恢復了女王气场的模样，没再多问。
    他转身走向厨房。
    不管是“维护者”还是“少主”，他首先是聂倾城的专属厨师。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拿起厨刀，开始切菜。
    刀锋落在案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而那个金色的私信，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正在他看不见的宇宙深处，激起层层涟漪。
    张衍没有立刻回復那条金色私信。
    吃过晚饭，他陪著聂倾城看了一部老电影，直到把她哄睡著，才一个人回到书房。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拨通了观星的加密通讯。
    “观星。”
    “我在。”通讯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帮我查一下，观天阁所有关於三万年前『天工城城主』的记载，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要放过。”
    观星那边沉默了两秒。
    “理由。”
    “没有理由。”张衍说，“这是命令。”
    观星似乎被噎了一下。
    “……收到，最快需要六个小时。”
    “我等。”
    掛断通讯，张衍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聂倾城的猜测像一根针，扎破了他对自己身份认知的气球。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所谓的“城主血脉”，那他之前经歷的一切，究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一个延续了三万年的布局？
    六个小时很难熬。
    张衍没有去实验室，也没有看观测协议。
    他只是坐在书房里，泡了一壶茶，静静地等著。
    凌晨四点。
    加密通讯的提示音响起。
    “说。”张衍立刻接通。
    “找到了。”观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和一种发现新大陆的亢奋。
    “在观天阁最古老的一批手抄本里，第十三卷，关於墨家文明覆灭的记录。”
    “有一段文字，被后人用特殊的墨水涂抹掉了，我用光谱分析才勉强还原出来。”
    观星深吸一口气，念道：
    “『天工城陷，墟被封印，城主……未亡，携內府残部，遁入星海，不知所踪。』”
    遁入星海。
    张衍握著通讯器的手紧了一下。
    三万年前，墨家文明並未完全灭绝。
    有一支核心力量，逃了出去。
    “还有別的吗？”
    “没有了。”观星说，“这是唯一一句，后面所有关於城主的记录，都显示为『战死』。”
    “很显然，有人在刻意掩盖这段歷史。”
    “我知道了。”张衍掛断了通讯。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发来金色私信的“天工城·內府”，就是三万年前逃出去的那批人。
    他们一直在宇宙深处，等待著。
    等待著“少主”的出现。
    就在这时。
    桌上的手机屏幕，毫无徵兆地，再次亮起了那个金色的加密窗口。
    第二条私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