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拿著汤碗上楼，聂倾城已经换了身宽鬆的毛衣，盘腿坐在沙发里看平板，长发隨意披散。
    她头也没抬，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张衍坐下，把那条来自匿名用户的私信界面调出来，递到她面前。
    聂倾城扫了一眼，目光停在“卖机甲图纸吗”那句话上。
    她放下平板，接过张衍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翻看著聊天记录和那个匿名用户的资料页。
    “註册时间，一標准日前。”她轻声念出来。
    “和地球接入观测协议的时间一样。”张衍补充。
    聂倾城把手机还给他，身体靠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睛亮得惊人。
    “他想要图纸，证明我们的机甲技术在他那里是稀缺货。”
    “或者，是高价值商品。”
    张衍点头。“他提议用高等级文明技术交换。”
    “维度稳定技术。”聂倾城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玩味，“听起来像专门为我们量身定做的诱饵。”
    “他知道我们的屏障刚建好，根基不稳，最怕高维攻击。”
    “所以，这是个陷阱？”张衍问。
    “不一定。”聂倾城直起身，拿过自己的平板，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著，“也可能是一次精准的商业试探。”
    她调出一份空白的备忘录，开始列点。
    “第一，对方知道我们的屏障评分，证明他有权限看到公开数据，不是小角色。”
    “第二，他直接点名要机甲图纸，目標明確，说明他对『辅助设备』的需求很迫切。”
    “第三，他开出的价码『维度稳定技术』，正好是我们最需要的，要么是他算准了我们的痛点，要么……是他真的有诚意。”
    张衍看著她侧脸的专注神情，厨房里的排骨汤香味似乎还縈绕在鼻尖。
    “你想怎么做？”
    “回復他。”聂倾城抬头，眼神里闪著商战前夕的光芒，“但不是按他的规矩来。”
    她把平板推到张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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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忘录上只有两行字。
    “图纸不卖，卖成品。”
    “交换条件：高等级延寿药剂，或者空间摺叠引擎技术，成品质量，你先验货。”
    张衍看著这两行字，几乎能想像到聂倾城在董事会上用这种语气拍板几百亿项目的样子。
    “只卖成品，是保护我们的核心技术不外泄。”
    “延寿药剂是刚需，空间摺叠引擎是未来去比邻星的备用方案。”聂倾城解释道，“让他先验货，是把主动权握在我们手里。”
    “他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说明他没诚意，只是想空手套白狼。”聂倾城手指敲了敲屏幕，“这笔生意就不做了，晾著他。”
    “好。”张衍没有犹豫。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按照聂倾城的意思，逐字逐句地把回復发了过去。
    【张衍：图纸不卖。可以卖你一台成品，让你验货。】
    【张衍：交换条件，高等级延寿药剂，或者空间摺叠引擎的成品。】
    私信发出去后，对方陷入了沉默。
    聂倾城也不急，靠回沙发上，重新拿起自己的平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財报。
    大约过了五分钟。
    “叮。”
    私信提示音响起。
    【匿名用户：可以，延寿药剂，你们的成品怎么给我？】
    聂倾城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勾起。
    “上鉤了。”
    【匿名用户：我发给你一个『空间投递锚点』的製作方法，用你们的『天工之心』作为能量源就能激活，很简单。】
    对方很快发来一份数据包。
    张衍点开，系统立刻开始解析。
    天工之心在胸口微热，数据流在脑海中瞬间构建成一个立体的模型。
    確实不复杂，核心是利用天工之心的能量，在特定坐標上撕开一个微型虫洞，进行点对点物质投递。
    “我去实验室。”张衍起身。
    “小心点。”聂倾城叮嘱，“只送一台我们淘汰掉的型號过去，別把好东西亮出去了。”
    “明白。”
    地下实验室。
    张衍按照解析出的图纸，调动天工之心的能量，用一小块备用玄晶作为基座。
    金色的能量丝线从他指尖溢出，缠绕著玄晶，在空中凭空刻画出复杂的符文结构。
    不到十分钟，一个巴掌大的、仿佛由纯粹光线构成的六边形平台悬浮在半空中。
    “空间投递锚点，构建完成。”系统提示。
    张衍想了想，从储藏库里调出了最早组装的那台机械狗。
    这台机械狗无论是装甲还是火力，都远远跟不上现在的需求，早就被淘汰在仓库里吃灰了。
    但它的做工，依然保留著天工之心改造过的精密痕跡。
    用来试探，正好。
    他將机械狗放在投递锚点上。
    【请输入投递坐標。】
    张衍將匿名用户发来的坐標输入进去。
    【坐標確认，启动投递。】
    六边形的光芒平台骤然亮起，光芒向上延伸，將整台机械狗包裹。
    下一秒，光芒连同机械狗一起，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实验室里恢復了安静。
    张衍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投递锚点，等待著结果。
    这次交易，与其说是为了延寿药剂，不如说是在试探这片“宇宙海”的水深。
    他想看看，地球的“9.6分”，到底是一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还是一块引来鯊鱼的血肉。
    三分钟后。
    那个已经暗淡下去的六边形投递锚点，毫无徵兆地，再次亮了起来。
    比刚才更耀眼的光芒，自虚空中浮现，一个金属物体的轮廓正在光芒中缓缓凝实。
    对方把东西送回来了。
    一根大约三十厘米长，手腕粗细的金属管，静静地躺在光芒构成的投递平台上。
    管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色，仿佛里面流动著液態的星辰，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浑然一体。
    张衍没有立刻伸手去碰。
    “系统，扫描。”
    【正在扫描目標物体……】
    【成分分析：未知合金，无法解析。能量反应：稳定，无放射性，无威胁。】
    【检测到高浓度生命能量……正在进行深度解析……】
    【解析完成。】
    【物品名称：三阶基因优化液。】
    【效果：重塑生命基因序列，大幅提升细胞活性与再生能力，使用后可延长基础寿命五百年，並使身体机能永久维持在巔峰状態（二十五岁）。】
    【使用方法：口服。】
    【备註：该药剂对三级以下文明生物有效。】
    延长寿命五百年。
    张衍看著那行字，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想过对方会拿出好东西，但没想到是如此直接、如此有效的“硬通货”。
    对於一个刚刚摆脱灭绝危机的文明而言，没有什么比时间更宝贵。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根金属管，触手冰凉，却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磅礴生命力。
    张衍转身离开实验室，快步上楼。
    客厅里，聂倾城还在看平板，但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楼梯口。
    看到张衍上来，她立刻放下平板。
    “怎么样？”
    张衍没说话，把手里的蓝色金属管递到她面前。
    聂倾城接过，看了一眼，又看向张衍。
    “这是什么？”
    “三阶基因优化液。”张衍把系统的分析结果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延长寿命五百年”时，聂倾城握著金属管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盯著那根管子看了几秒，又抬头看著张衍，眼神复杂。
    “你先用。”她说。
    “你用。”张衍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