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亮著灯，看谁先动。”
    观星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极短。
    “我明白了。”
    她说。
    “三万年前的墨家文明，为什么要在星图上標註银河系中心的坐標。”
    “因为那里是另一个灯塔。”
    “如果地球的门网络是一个灯塔，那银河系中心的黑洞，可能是另一个。”
    当天下午。
    张衍独自坐在地下实验室里。
    观星带著古籍资料回去了，秦萧回了长城组指挥部，聂倾城去了公司。
    张衍坐在控制台前，天工之心处於激活状態。
    系统界面显示著门网络的所有实时数据。
    六道门加子核心，七个节点全部在线，屏蔽效率稳定在96.4%以上。
    张衍点开了一个隱藏菜单。
    那是昨晚从羊皮纸古篆中解密出来的加密段落。
    天工之心提示：加密信息需要“维护者权限”才能完整解锁。
    张衍確认权限。
    【正在解锁前代维护者加密信息……】
    【解锁完成。】
    【信息內容：当七门网络完整闭合併释放稳定频率时，门网络將自动接入“宇宙海观测协议”。该协议为高维文明通用接口。接入后，维护者可通过门网络观测宇宙海实时动態，並与其他文明进行有限交流。】
    【警告：接入观测协议將暴露维护者身份信息。是否继续？】
    张衍按下確认。
    控制台的屏幕黑屏，重新点亮。
    深蓝色的背景，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球形星图，周围环绕著几十个小窗口。
    张衍点开其中一个。
    【观测记录：坐標g-7721-α，文明评级：三级。状態：持续扩张中。威胁评估：低。】
    他又点开另一个。
    【观测记录：坐標k-339-β，文明评级：五级。状態：稳定。威胁评估：未知。】
    评级越高的文明，观测记录越少。
    在星图边缘，他发现了一个特殊窗口：【文明动態：近期事件】。
    他点开。
    在列表末尾，看到了一条最新记录。
    【事件记录：坐標h-001-Ω，一级文明，於1標准日前完成空间屏障建造，接入观测协议。评级提升：未评级→一级。】
    【备註：该文明屏障质量评分：9.6/10。】
    【备註：异常高评分。】
    【备註：已触发高等级文明关注列表。】
    h-001-Ω。
    张衍调出坐標转换工具。
    h-001-Ω，地球。
    1標准日前，屏障质量评分9.6/10。
    他点开“关注列表”的连结。
    【高等级文明关注列表：当一级文明屏障质量评分超过9.0时，自动触发关注机制。该文明將被標记为“潜在接触对象”。】
    【关注列表中的文明將在100標准年內迎来首次接触。】
    【接触类型：未知。接触方：未知。接触目的：未知。】
    张衍关掉页面。
    100標准年。
    他点开观测协议主界面，在搜索框里输入“群落”。
    【文明档案：编號s-000-δ。评级：流浪级。状態：迁徙中。威胁评估：高。】
    【备註：该群体为低等级空间寄生文明，无固定坐標，被多个高等级文明標记为“害虫”。】
    【歷史记录：该群体於约3万標准年前尝试入侵编號e-012-β文明（已灭绝），被该文明空间屏障抵御。】
    e-012-β。三万年前被入侵，已灭绝。
    墨家文明。
    张衍关掉档案，点开【文明交流频道】。
    系统提供实时翻译。
    【消息：坐標t-772-α，三级文明，求购高等级空间稳定材料。报价：十单位零点能。】
    【消息：坐標v-111-β，四级文明，出售低维度生物样本。报价：议价。】
    一条私信突然弹了出来。
    【私信：来自匿名用户。消息內容：新来的？卖机甲图纸吗？】
    张衍点开匿名用户的资料页面。
    用户id是一串乱码，註册时间是“1標准日前”。
    和地球接入观测协议的时间完全一致。
    【张衍：你是谁？】
    对方秒回。
    【匿名用户：一个对空间屏障建造技术感兴趣的文明。你们的屏障评分9.6，很高。】
    【张衍：怎么知道的？】
    【匿名用户：观测协议公开数据。】
    张衍在星图右下角找到了那行字：“文明评级及屏障评分对所有协议参与者公开。”
    【匿名用户：你的机甲图纸，是在屏障建造过程中使用的辅助设备吗？】
    辅助设备。
    在高等级文明认知里，机甲只是建造屏障的工具。
    【张衍：是。】
    【匿名用户：卖吗？我们愿意用高等级文明技术交换。】
    【张衍：什么技术？】
    【匿名用户：维度稳定技术。可以让你们的屏障在遭遇高维攻击时，保持结构稳定。】
    张衍没有立刻回復。
    【张衍：我需要考虑。】
    【匿名用户：可以。但建议你快一点。关注列表的文明越来越多，你们的“9.6分”会吸引更多注意。】
    私信窗口关闭。
    张衍靠在椅背上。
    他关掉所有窗口，起身离开实验室。
    客厅里，聂倾城坐在沙发上翻平板。
    换了一身居家服，真丝睡裤配宽鬆毛衣。
    “下来了？”
    “嗯。”
    “厨房有排骨莲藕汤，热一下就能喝。”
    张衍进厨房盛了一碗，端到客厅，在聂倾城旁边坐下。
    “观测协议的事我看到了。”
    聂倾城说。
    张衍喝汤的动作没停。
    “你怎么知道？”
    “你下楼的表情，像刚看完一份审计报告。”
    她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汤渍。
    张衍放下碗，把实验室里的事全盘托出。
    加密信息解锁、观测协议接入、高等级文明关注列表、匿名私信。
    聂倾城听完，手指在平板边缘敲击。
    “那个匿名用户，无论是友好还是试探，都说明地球被注意到了。”
    聂倾城开口。
    “门网络的『9.6分』，证明了我们的价值，也会引来覬覦。”
    “维度稳定技术，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骗局。”
    她看著张衍。
    “对方既然提出来了，就说明他们知道我们的弱点。”
    “你想怎么做？”
    张衍问。
    “先观察。”
    聂倾城果断道。
    “当潜水党，不发言，不互动。收集信息，分析，判断。”
    “那个匿名用户提到『机甲图纸』，他怎么知道地球有机甲？”
    她拋出疑问。
    “可能是推测。”
    张衍说。
    “屏障评分高，推测有辅助设备，很合理。”
    张衍喝完最后一口汤。
    “我去给观星发消息，让她明天带上所有古籍资料，特別是墨家文明的部分。”
    “好。”
    聂倾城站起来。
    “我去放洗澡水，早点睡。”
    张衍看著她的背影。
    “倾城。”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聂倾城停下脚步，回头。
    “我知道。”
    她说。
    “所以我才要和你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