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门铃响了三声。
    张衍从厨房走出来时手里还拿著锅铲，聂倾城坐在餐桌前翻平板，头也没抬。
    “秦长风。”她说。
    张衍瞟了一眼门口监控画面，黑色军用越野停在外头，秦长风穿著便装站在台阶上，身后没带人。
    他开门。
    秦长风上下打量了他两秒。
    “气色不错。”
    “刚度完假。”
    “我知道。”秦长风语气平淡，“秦萧每天给我发你们的行程。”
    张衍侧身让他进来。
    秦长风走进客厅，看到餐桌上摆著两副碗筷和一锅冒著热气的汤，聂倾城朝他点了下头。
    “秦叔。”
    “倾城。”
    秦长风没坐，从大衣內袋取出一个深蓝色绒面盒子搁在茶几上。
    “军方最高荣誉授勋令，联合三个部门签发，编號绝密，不公开。”
    张衍看了一眼盒子，没伸手。
    “內容是什么。”
    “感谢你在全球维度安全事件中做出的决定性贡献，授予特別功勋，享受对应一切待遇和权限，终身有效。”
    张衍沉默了两秒。
    “我不需要公开表彰。”
    “不会公开，这份授勋令只存在於最高权限档案里，全国知道內容的不超过七个人。”
    “我的要求只有两个。”张衍说，“地下实验室使用权不变，所有机甲的控制权保留在我手里，不归属任何编制。”
    秦长风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
    “就这些？”
    “就这些。”
    秦长风看向聂倾城。
    聂倾城放下平板。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长风嘴角微动了一下，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拿著，不是给你表功。”他说，“万一以后再出事，这东西能让你调动任何资源，不走流程。”
    张衍想了想，点了头，把盒子收进身后的柜子里。
    秦长风没久留，临走在门口停了一步。
    “秦萧那小子整天嚷著要接长城组的摊子。”
    “他能行。”
    “我也觉得。”
    秦长风走了两步又回头。
    “倾城把启门者的残余產业全吞了？”
    “半个月前就完成了。”聂倾城的声音从餐桌那边飘过来。
    秦长风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上了车。
    门关上，张衍回厨房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
    “这个秦叔倒是痛快。”聂倾城拿起筷子。
    “他一直这样。”
    “军方那帮人里就他一个明白的。”她夹了块排骨，“其他人但凡有一点別的心思，我让他们连档案都找不到。”
    张衍没接话。
    但她说的是事实，假期那半个月里聂倾城的手一刻没停，启门者在全球六个据点的残余资產被倾城国际的法务团队以反恐协作的名义逐一接管。
    所有涉及高维技术的设备和数据全部转入她直控的保险库，泽丰財团残余的最后一条暗线也被彻底切断。
    到现在，倾城国际的资產规模已经坐到了全球头把交椅，不是靠吞併扩张，是靠把挡路的威胁连根拔除。
    门铃又响了。
    秦萧进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两瓶酒和一袋零食，黑眼圈比出发前淡了不少，精神头很足。
    “衍哥，嫂子。”
    “吃了吗。”
    “吃过了。”秦萧把酒放在茶几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有几件事跟你说。”
    “说。”
    “长城组的架子搭完了，人手不够从军方借调了一批技术兵，观天锚的日常维护协议已经跟观星对接好了，每七十二小时一次频段校验，全自动的，不用人盯。”
    “锁匠呢。”
    “恢復了，他把锁定协议里那个三万年前的监听模块彻底物理拆掉了，老头说以后每年会派人来做一次门体外观检查，不靠近门芯。”
    张衍点了下头。
    “还有个事。”秦萧语气变了变，“伊藤那边传来消息，他退役之后一直在配合他们內部做善后，说军部有几个人仍然不安分，但他盯著。”
    “让他自己处理，他知道轻重。”
    “收到。”
    秦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衍哥，其实这些事我都能搞定，你以后不用再管了。”
    张衍看了他一眼。
    秦萧挺了挺腰。
    “长城组交给我，你放心。”
    “本来就交给你了。”
    秦萧咧嘴笑了一下，没掩饰住。
    他坐了十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酒。
    “酒留著，下次衍哥你请客的时候开。”
    “行。”
    “嫂子再见。”
    聂倾城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门关上之后她起身收碗筷，张衍洗碗的时候她靠在厨房门框上。
    “你是真不要那些东西。”
    “不需要。”
    “连名字都不让提。”
    “观天阁和军方需要交代让他们去交代，我只要实验室和机甲。”
    聂倾城嘴角弯了弯。
    “那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张衍擦乾手。
    “给你做饭，修机甲，有空弹弹琴。”
    “听起来像退休老干部。”
    “差不多。”
    聂倾城走过来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没说话。
    张衍低头看了看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乾乾净净地待在那里。
    平板上弹出一条加密消息，观星发来的。
    “张衍，有件事需要你看看，整理三万年前古籍副本的时候，我在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星图。”
    张衍打开附件。
    一张泛黄的薄纸扫描件，上面用墨家符文標註著七个点位，六个和现有的六道门坐標完全吻合，第七个標在了远离其他六个的位置。
    这本身不稀奇。
    稀奇的是星图边缘，三万年前的笔跡潦草地刻了一行小字。
    观星把翻译附在消息末尾。
    “门外不止一群。”
    张衍盯著那四个字，手搁在屏幕边缘停了三秒。
    他把消息关掉，放下平板。
    聂倾城还靠在他背上。
    “谁发的。”
    “观星，古籍里的东西。”
    “重要吗。”
    张衍转过身低头看著她。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她侧脸染成暖金色，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他亲手洗净重新戴上的戒指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不急。”他说。
    聂倾城看了他两秒，没追问。
    “晚上想吃什么。”
    “你定。”
    “日料，你答应过的。”
    “好。”
    她鬆开手转身去客厅找手机订位。
    张衍在厨房站了几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腕上的胎记，浅色的不规则形状的印记安静地待在那里，没有发光，没有震动。
    他攥了攥拳头，鬆开。
    然后走出厨房，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