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的灯光惨白，照在工作檯上那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上。
    晶体表面流淌的星图已经消失，但张衍知道那组指向月球背面的坐標已经刻进系统底层协议里。
    他盯著晶体看了三分钟。
    聂倾城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轻而快。
    她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时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拿著平板。
    她扫了一眼工作檯上的隔离舱。
    “分析完了？”
    “还没。”张衍把晶体重新封进隔离舱，隔离舱的铅制內壁隔绝了所有可能的信號泄露。
    “但这东西是活的，它在接收来自月背的信號。”
    聂倾城走到他身边，平板屏幕转向他。
    上面是一份卫星调用申请表，申请人是“天机安保”，理由是“深空物体监测”。
    她按下发送键。“秦萧那边已经打过招呼，军方卫星四十分钟后过顶月背，解析度调到最高。”
    张衍看著她。“你什么时候联繫的秦萧。”
    “你下楼的时候。”聂倾城把平板放在工作檯上，“我猜你会要这张图。”
    张衍没说话。
    他走到实验室角落的控制台前，调出系统界面。
    天工之心在胸口微微发烫，它还在解析那组星图的残留数据。
    “月球背面。”聂倾城靠在控制台边，“如果真有墨家文明的基地，三万年了，早该被尘埃和陨石坑埋掉了。”
    “基地可能埋了，但能量不会。”张衍调出全球七道门的实时监控界面，六个节点的屏蔽效率稳定在96.4%，但月球方向没有数据。“门网络只覆盖地球本体，月球是盲区。”
    聂倾城沉默了两秒。“你的意思是，群落可能绕过门，从月球直接建立据点？”
    “不是可能。”张衍指著控制台屏幕上那块晶体的扫描数据，“这东西是高维物质残留，能量特徵和门外群落同源，但它接收的信號频率……”
    他调出一段波形图，波形在某个频段呈现出规律性的脉衝。
    “和门网络的维护频率完全一致。”
    聂倾城的眼睛眯起来。
    “它是钥匙的碎片？”
    “更可能是监听器。”张衍说，“群落知道修门需要钥匙，它们可能很早就在寻找同类项，或者……复製钥匙。”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伺服器运行的低频嗡鸣。
    聂倾城打破沉默。“如果月背真有群落的据点，距离太远，你的机甲飞不过去。”
    “常规模式飞不过去。”张衍转过身，看著她，“但如果我把机甲改造成能在月表作战的形態……”
    他顿了顿。
    “需要能量，很大的能量，这间实验室的供电网络不够。”
    聂倾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盘。“你需要多少。”
    张衍在控制台上调出一组计算数据，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最终稳定在一个天文数字上。
    “至少三十万千瓦的持续供电，持续四十八小时，中间不能有任何中断。”
    聂倾城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拿起平板，拨通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一句。
    “把我们在西区那座核电站的备用反应堆启动，拉一条专线到天机安保地下实验室，功率调到最大。”
    对方似乎在说什么，语气急促。
    聂倾城打断他。
    “我不是在商量，二十分钟后，我要看到那条专线的负载曲线开始爬升，如果做不到，你就不用做了。”
    她掛断电话，看向张衍。“够了吗？”
    张衍看著她，嘴角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下的核电站。”
    “上个月。”聂倾城的语气很平淡，“你去南极修门的时候，我查了全球能源市场的缺口，顺手买的，本来打算用来降低倾城国际的运营成本，现在给你用。”
    她走到控制台边，调出核电站的实时数据。
    备用反应堆的图標已经从灰色变成绿色，功率输出曲线开始缓慢爬升。
    “四小时后达到满负荷。”她说，“专线会在那之前接好。”
    张衍没再说话。
    他走到工作檯前，打开所有机甲的维护终端。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刑天、玄蝎，六台机甲的全息投影在空气中排列开来，每台都带著不同程度的战损痕跡。
    “改造需要时间。”张衍说，“我可能要熬几个通宵。”
    “我给你订了四十八小时的闹钟。”聂倾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他，“实验室旁边的休息室，里面有床有浴室，每六小时我会下来检查，如果你不在那里，我就断电。”
    张衍接住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
    “你真的会断电。”
    “你可以试试。”聂倾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张衍，你上次手抖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把你绑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