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倾城点头没再问细节。
张衍把面吃完放下碗,聂倾城立刻起身把碗收走。
她回来时张衍已经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这不是困而是累,意识回流的副作用加上深海作战的精神消耗让他现在只想什么都不想。
聂倾城在他身边坐下,伸手用指尖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缓慢的揉。
她一边按揉一边开口。
“秦萧打电话来了,五个据点全部清除,灯引的人一个没跑掉,核废料和离心机都缴获了。”
“嗯。”
“观星发来消息,全球六道门的延迟场运转正常,屏蔽效率稳定在96.4%。”
“嗯。”
聂倾城的手停了。
“你就只会嗯?”
张衍睁开眼睛看著她。
他轻声回应。
“想听什么。”
聂倾城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过来。
直接吻了上去。
这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著怒气和心疼的深吻,嘴唇贴著嘴唇,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张衍没动任她咬。
分开时聂倾城的眼睛有点红。
她语气发狠。
“张衍,你再敢让自己受伤,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也不许去。”
“好。”
“不是口头答应。”
“那怎么答应。”
聂倾城鬆开他的衣领站起来,居高临下看著他。
“写保证书。”
张衍愣了一下。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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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倾城认真重复。
“写保证书,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以后每次出任务前先交一份给我存档,少一根头髮我都能查出来。”
“你是军阀吗。”
“比军阀狠。”
张衍看著她认真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很短的一声从鼻子里哼出来。
聂倾城的眼神软了一瞬,然后恢復冰冷。
“笑什么。”
张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把人拽进怀里。
“没什么,写就写。”
聂倾城没挣扎,顺势靠在他胸口。
“你现在去写。”
“现在?”
“现在,趁你还没跑。”
张衍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很亮但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知道那不是困意,而是三个小时前他从三千米深海上浮通讯恢復的那一刻,她在电话里没哭出来的眼泪。
他鬆开她站起来。
“我去写。”
书房里有现成的纸笔,张衍坐下来真的开始写。
保证书三个字写完,笔尖停住。
他想了想。
正文只有一行字。
张衍保证活著回来。
下面签上名字和日期。
写完后他拿起来看了看,觉得太敷衍了,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聂倾城为第一优先级。
他把纸折好走出书房。
聂倾城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著遥控器在换台,看到他出来便抬起眼。
张衍把保证书递过去。
聂倾城接过来展开,看了三秒。
“就这样?”
“就这样。”
“就一句话?”
“一句话够了。”
聂倾城盯著那张纸,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细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把纸叠好放进风衣口袋。
她理所当然的要求。
“今晚你做饭,冰箱里有菜我看了一眼,够做六菜一汤。”
“你什么时候开始检查冰箱的。”
“你去南极之前。”
张衍点头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查看,里面有新鲜的虾和牛腩,还有青菜番茄豆腐,调料一应俱全。
他开始处理食材。
聂倾城跟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帮忙就看著。
她开口提醒。
“六个菜,不许少於六个。”
“你是来监工的。”
“对。”
张衍没再说话,手脚麻利的处理著各种食材,动作嫻熟。
聂倾城看著他的手。
“手还抖吗。”
“不抖了。”
“骗人。”
张衍举起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很稳,一点颤动都没有。
聂倾城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继续。”
一个小时后六菜一汤摆上桌,番茄牛腩和蒜蓉粉丝虾散发著香气,搭配著时蔬豆腐排骨凉菜,还有一份紫菜蛋花汤。
两个人面对面坐著吃饭。
聂倾城吃的很慢,每道菜都尝了一遍。
她给出评价。
“还行。”
“谢谢夸奖。”
聂倾城夹了一块排骨。
“没夸你,只是说还行,以前做的更好。”
“以前不用三千米深海杀触手。”
聂倾城停住筷子看著他。
张衍低头吃饭,假装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饭后张衍洗碗,聂倾城在客厅看了一会儿新闻然后上楼。
半小时后她下楼。
张衍正在擦灶台,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聂倾城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真丝睡裙的领口很低,锁骨清晰可见,头髮散下来搭在肩上,脸上没化妆但皮肤在灯光下白的泛光。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腿蜷起来,真丝睡裙的下摆滑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张衍放下抹布。
“你故意的。”
聂倾城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什么故意的,我换了睡衣而已。”
“换什么睡衣。”
“睡觉的睡衣。”
张衍看著她,她面不改色。
他擦完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聂倾城放下水杯侧过身靠在他肩膀上,真丝面料很滑,从他手臂上蹭过去带著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张衍。”
“嗯。”
“你以后出任务,我都要跟著。”
“太危险。”
聂倾城的手指绕著他的袖口。
“不跟著更危险,我在这里等你的时候,比去任何战场都危险。”
张衍没说话。
聂倾城抬起头看著他的侧脸。
“你知道吗,你去南极那两天,我四十个小时没睡觉。”
“我知道,秦萧说了。”
“他还说了什么。”
“说你把他骂了三十七次。”
聂倾城的嘴角弯了一下。
“三十八次,有一次他没记。”
张衍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灯光的倒影。
他伸出手把她的碎发拢到耳后。
他轻声安抚。
“以后不会了,门修好了,灯引死了,触手砍断了,剩下的就是等,二十个月延迟场结束一切就结束了。”
聂倾城看著他。
“你骗人。”
“什么。”
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说的每一句以后不会了,最后都会变成还有一次,天工之心告诉我了。”
张衍握住她的手指。
“它能告诉你什么。”
“它告诉我,你明天要去实验室。”
张衍沉默了两秒。
“……我只是想研究一下那块晶体。”
聂倾城盯著他看了五秒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去吧,但是……”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脸凑到他面前,距离近到能数清睫毛。
她盯著他的眼睛。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上来睡觉。”
“好。”
“超过一分钟,我下去拖你。”
“好。”
聂倾城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转身上楼。
张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站起来走向地下室。
地下实验室的灯是常亮的。
那块从触手残骸上取下的黑色晶体被放在工作檯中央的隔离舱里,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呈现出乾裂的网状特徵。
张衍坐下来戴上目镜,启动扫描程序。
系统开始分析。
物质密度未知,分子结构非碳基,能量特徵处於静默状態。
张衍用千机臂的微型探针轻轻触碰晶体表面。
没有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天工之心释放了一道微弱的共鸣波。
晶体亮了。
这不是反射光而是自身发出的光,亮度极其微弱,隨后光芒开始流动。
从晶体表面浮起一个三维投影。
是一组星图。
张衍盯著那个投影,认出了其中几颗恆星的光谱特徵。
那是太阳系外的恆星,投影的核心坐標点在……月球背面。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未知坐標信息,来源高维物质残留,坐標指向月球背面,信號特徵重复发送中。
张衍的手停在半空。
重复发送中。
这块晶体不是死物,它还在接收信號,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根天线。
正在接收来自月球背面的信號。
他的手机响了,是聂倾城。
“五十二分钟了。”
张衍看了一眼时间,確实快超时了。
他立刻回復。
“马上上来。”
他关掉投影把晶体重新封入隔离舱,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月球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