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
张衍冲向门体。
天工之心贴上裂纹,金色光芒灌入,修补启动。
进度条跳出1%。
外力在撕扯。
门外的东西反应极快,从感知到薄弱点到集中施压,不超过五秒。
修补进度被扯动,刚推上去1%,就被外力拽回0.5%。
实际速率只有正常修补的一半。
这条裂纹是內外对冲的共振裂变,修补需要从两侧同时施力。
张衍只能从內侧推,而外侧是门外群落的领地。
3%。被拉回1.8%。
4.2%。被拉回2.9%。
第三道门屏蔽效率还在跌,33.6%。
张衍死盯著数字。
按目前的速度,不到一个小时,效率会跌破30%。
跌破30%的后果他在第六道门见过——门体凹陷,物理形变,先驱的手指直接探入。
第三道门比第六道门薄弱得多。
身后传来脚步声。
灯引走过来,捡起了地上的破门锤。
暗红色光芒熄灭,杖身呈暗灰色。
张衍的余光扫过去,千机臂微调角度,预设好格挡位。
“你修不好的。”灯引的声音很平,“单侧修补在这种裂纹上没用,外侧压力会持续撕扯。你推一步它拉半步,效率永远追不上衰减速度。”
张衍不说话。
5.1%,被拉回3.3%。
她说得对。
“破门锤能从外侧施加反向压力。”灯引往前又走了一步,“我帮你。”
张衍的手停了一瞬。
灯引站在三米外,右手握著未激活的破门锤,胸口起伏的频率出卖了她的情绪。
破门锤与天工之心对冲撕裂门体,显然也超出了她的计划。
“你帮我修门。”张衍说。
“我帮你修这条裂纹。”灯引纠正,“门不该被撕裂,应该被完整地打开。这是两件事。”
张衍看著她的眼睛。
第三道门屏蔽效率跌至32.9%。
他没有选择。
“过来。”
灯引走到门体旁边,调整破门锤的角度,杖端对准裂纹的另一侧,和张衍的天工之心形成夹合位。
“最低功率。”张衍说,“超过我给的参照值,白虎会咬断你的手。”
“我知道。”
暗红色光芒亮起,极淡,像一根暗红色的线从杖端延伸到裂纹表面。
金色与暗红色光芒接触裂纹两侧,两股同源能量在低功率下天然趋向同步,形成了一道稳定的能量夹角。
裂纹两侧同时受力。
修补进度开始正向推进。
7%、12%、18%。
外侧的压力还在,但灯引的破门锤提供了反向支撑,撕扯力被抵消了大半。
张衍的心率逐渐平復。
白虎蹲在五米外,传感器死死锁定灯引的每一个微小动作。
26%、31%。
裂纹肉眼可见地癒合缩小。
灯引的额头渗出冷汗。
破门锤的低功率输出对她的消耗比张衍大得多,她没有天工之心那样的能量储备。
第三道门屏蔽效率停止下跌,稳在33.1%。
49%、54%。
灯引的呼吸变重了,破门锤的暗红色光芒开始闪烁。
“撑住。”张衍没看她。
“……我知道。”
61%、72%。
裂纹只剩最后几厘米。
75%。
灯引开口了。
“维护者。”
张衍没停手。
“我告诉你一件事。”
78%。
“群落的先驱,它不是在啃门。”
张衍的手指微微收紧。
“它在找一个东西。”
80%。
灯引的声音穿过暗红色和金色交织的光芒,极轻。
“找你。”
82%。
“天工之心的持有者,它需要你活著,到第七道门前。”
张衍的手顿了零点几秒。
进度跳了一下,稳在82%。
他把灯引的话压进脑海深处,继续灌注能量。
85%、91%、97%。
100%。
裂纹消失。
门体表面恢復平滑,液態金属的翻涌速度减缓。
系统刷新:“第三道门屏蔽效率:41.3%。裂纹修补完成,门体结构完整性已恢復。”
裂纹修补过程中灌入的能量被门体吸收了一部分,效率比之前均衡分配后的数值还高了零点几。
张衍把天工之心从门体上取下来。
光芒收敛。
灯引的破门锤也暗了下去,她退后两步靠在符文墙上,大口喘著气。
张衍转过身,正面对著她。
“说清楚。”
灯引抬起头。
“先驱的所有行为——敲门、推门、啃食、製造恐慌,全都指向同一个目的。”
她直起身子,“逼你修门,逼你把门修到能激活跃迁协议的程度。然后你会自己去第七道门。”
球形空间很安静,符文的光芒稳定地亮著。
地上躺著六个失去意识的武装人员,白虎蹲在旁边,传感器红光一明一暗。
张衍看著灯引的眼睛:“第七道门怎么了?”
灯引把破门锤收到背后的固定扣里。
“第七道门是锚点,是整个门网络的定位核心。天工之心和第七道门连接的瞬间,群落可以通过连接通道反向入侵整个网络。”
“你回去之后,”灯引说,“我把三百年的观测数据给你,你可以自己验证。”
张衍没接话。
他需要时间消化,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收尾。
“接口锁定。”他说。
进度还卡在89%。
张衍重新把天工之心贴上门体,金色光芒亮起。
91%、95%、100%。
“內侧接口锁定完成。有效期:72小时。”
七十二小时內,破门锤无法激活门体的內侧接口。
张衍收回天工之心。
灯引从防护服的內袋里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存储设备,放在地上。
“三百年的数据。你验证完了,可以来找我。”
她转身走向钻探通道,走了三步,停下来。
“维护者,別急著去第七道门。”她没回头,“它在等你自己送上门。”
脚步声消失在通道深处。
白虎走过来,用头顶了一下张衍的腿。
传感器显示灯引和剩余人员已经撤出钻探通道。
张衍弯腰捡起存储设备。
他抬头看向门体。黑色球体安静地悬浮著,液態金属缓慢流转。
它需要你活著,到第七道门前。
张衍把存储设备收进內袋,翻身上白虎。
“走。”
白虎沿钻探通道垂直向上攀爬,十分钟后钻出地表。
撒哈拉刺眼的阳光砸下来。
张衍站在沙漠里,掏出手机。信號恢復的瞬间,二十三条未读消息涌入。
全是聂倾城的。
最后一条,四分钟前:“你超时了。”
张衍拨过去,响了半声就被接起。
“说。”聂倾城的声音里压著紧绷的情绪。
“门锁好了,裂纹修了,人走了。”
“你的声音不对。”
张衍沉默了两秒:“回去跟你说。”
那头安静了一下。
“粥在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