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盯著秦萧发来的消息。
    南极冰盖下方。
    三天前。
    0.3秒热力异常。
    他放下粥碗，打开系统比对。
    热力异常的坐標和第五道门的位置误差不超过两百米。
    时间点——正好是他在神农架修復第二处断裂、门外存在被挤出去的前后。
    它不止转向了第三道门，它还去“看”了第五道门。
    0.3秒。去了就走。像踩点。
    张衍回了秦萧两个字：“盯紧。”
    上楼的时候聂倾城已经洗完澡，靠在床头翻那本1943年的笔记本。
    头髮半干，还在滴水。
    “南极有情况。”张衍把手机递过去。
    聂倾城扫了一眼，没问细节。
    她翻过一页笔记本，指向手绘拓扑图上第五个光点。
    “先说计划。”
    张衍在她旁边坐下。
    “两道门，第三和第五，各从当前效率拉到65%以上，六门平均值过60%，跃迁协议激活。”
    “第三道门在撒哈拉。赫利俄斯地盘。”聂倾城合上笔记本。“你上次取恆星尘抹平了痕跡，他们没发现失窃。但你走之后他们做了什么？”
    张衍调出情报匯总。赫利俄斯在他离开后第四天对设施做了全面排查。监控回溯、门禁日誌核查、库房逐件清点。结论一切正常。
    但他们不放心。
    “加装了频率锁。”张衍指向標红的那条。“地下三层到五层之间，任何与天工之心同源的能量波动靠近二十米內，直接触发。”
    聂倾城没有意外的表情。
    “那块陨石就是第三道门的校准锚点，不能动。你要修第三道门，必须在原地操作。频率锁等於把你堵死了。”
    张衍点头。“强攻不现实。赫利俄斯的私人武装不比正规军差，动静太大惊动多方。”
    聂倾城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財报。
    赫利俄斯集团。年报。
    “市值380亿欧元。倾城国际吃不下。”
    她说“吃不下”的语气很平，不像放弃。
    “但我不需要吃下来。”
    聂倾城翻出另一份文件。赫利俄斯母公司的股权结构图。
    “控股方是瑞士註册的盾石基金会。基金会章程有一条——任何单一实体持股超过15%，可以要求对被投公司进行独立尽职调查。”
    张衍听明白了。“你买15%的股权。”
    “不需要买到手。只需要递交收购要约。要约递交后法定审查期21天。审查期內，收购方有权申请对目標公司核心资產进行尽职调查。”
    “尽调权限能到地下五层？”
    “正常情况不能。”聂倾城锁屏看著他。“但赫利俄斯去年有一笔研究经费走的欧盟框架基金。框架基金有透明条款——任何使用公共资金的研究项目，收购方在尽调期间有权查阅全部相关设施。”
    她眼神很亮。
    “那块陨石的研究项目用了欧盟的钱。法律上，我的尽调团队可以进入存放陨石的设施。包括地下五层。”
    不潜入。不强攻。正面走进去。
    “频率锁怎么办？天工之心靠近就触发。”
    “你以联合研究顾问身份进入尽调团队。天工之心不需要在进入时激活——频率锁的触发范围是靠近二十米，不是內部使用。人进了库房，锁就绕过去了。”
    张衍把这个逻辑过了一遍。频率锁设在通道上，外围防线。人到库房內部再启动，完全绕过。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聂倾城喝了口水。
    “你在地下一千两百米接入主控门核心的时候。”
    他拿命接入主控门的时候，她已经在为后面的路铺底了。
    “21天审查期够吗？”
    “进入设施只需要一次。你修復第三道门需要多久？”
    “锁匠协同的话，四到六小时。”
    “我给你爭取的不只是进去的机会。”聂倾城放下水杯。“尽调团队进入后赫利俄斯必须配合开放门禁权限。我的律师团会在现场製造足够多的事务性干扰，给你至少八小时。”
    张衍不再追问。她说八小时，就是八小时。
    “撒哈拉那边我来。南极你去。两条线同时走。”
    张衍点头。
    “南极的后勤？”
    “秦长风那边秦萧已经传话了。军方南极科考站可以提供支持，但从站点到目標区域还有一千二百公里，需要专项运输。我明天上午跟秦长风直接敲定。”
    她手机又亮。律师团队发来的合同模板。凌晨一点。
    聂倾城扫了一眼，回了条语音，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柜子上。
    “今天到这里。睡觉。”
    张衍没动。
    他在看系统面板。
    均衡操作完成后六道门的效率已稳定。最低43.1%，最高65.3%。按之前的攻击速度，三十天出头才到危险线。
    但系统面板底部多了一行红字。他在客厅喝粥时看到的。当时聂倾城不在。
    “检测到门外能量活动模式变化：攻击目標从单点转为多点。当前同时受到主动消耗的节点：第二道门、第三道门、第四道门。”
    它不再挑最弱的那一道集中攻击了。
    同时啃三道。
    张衍重新算了一遍。三道门同时消耗，平均效率日降从0.08%变成0.2%。
    21天后，平均效率从52.3%跌至48.1%。
    离60%的激活门槛更远了。
    聂倾城的收购要约审查期也是21天。21天不是缓衝，是死线。
    “你在看什么？”
    聂倾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衍关掉面板。
    “算南极时间表。”
    聂倾城盯了他两秒。
    “你答应过我不隱瞒。”
    不是质问。是提醒。
    张衍闭了一下眼。她刚制定完双线计划，律师团凌晨还在加班。
    “明天早上告诉你。”
    聂倾城伸手把他的系统面板投射调出来。她有数据同步权限。
    红色小字在半空中清清楚楚。
    “多点攻击。每天0.2%。21天后48.1%。”她逐字念完。
    张衍没解释。
    聂倾城的手指攥了一下床单。很快鬆开。
    “所以21天不是缓衝期。是死线。”
    “对。”
    “你打算一个人扛著这个数字去南极。”
    不是问句。
    黑暗里，她的声音很轻。
    “明天早上五点叫我。收购要约提前递交。律师团今晚出框架，明早走流程。你后天出发南极。”
    她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还有。下次系统弹红字，你有三十秒可以自己看。第三十一秒，我要同步看到。”
    “好。”
    呼吸平稳下来。
    张衍闭上眼，脑子里最后转了一遍时间表。
    后天出发，南极修第五道门，四到六天。
    回来立刻跟尽调团队进赫利俄斯修第三道门。
    两条线。21天。效率每天掉0.2%。
    他必须修得比它啃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