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到达球形空间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十四分。
    朱雀的能量链路在头顶一千两百米处的地表完成最终校准，三环动力炉的低频嗡鸣通过链路传导至空间內部，內壁符文微微亮了一层。
    观星站在通道入口处，手里攥著观天阁的低频通讯仪，表情比平时还冷三分。
    “上来之前扫了一遍空间，没有异常能量残留。”她说。
    张衍点头，走向球形空间中央。黑色球体悬浮在正中，液態金属表面缓慢流动，比上次平稳了许多——第一处断裂修復后，门体的整体状態明显改善。
    他的视线落在球体右下方。
    第二处断裂。
    裂痕从球体表面延伸出去，像一道乾涸的河床，两侧的符文暗淡无光。系统显示损伤评级：中等。修复方案已確认——需要天工之心配合朱雀动力炉进行持续高功率符文同频。
    张衍调出系统面板。
    门网络实时状態。
    第一道门：68%。
    第二道门：43%。
    第三道门——
    他盯著数字。
    38.1%。
    六小时前他睡前看的时候是38.7%。
    系统自动调出了变动日誌。凌晨两点：38.5%。四点：38.3%。六点：38.1%。
    三次下跌。每次0.2%。间隔两小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在啃第三道门。
    不是试探。是持续性的消耗。
    张衍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信息按下去。改变不了什么。他能做的就是儘快修完第二处，提升整个网络的基础强度。
    “聂倾城。”他按下通讯键。
    地面的声音传下来，清晰，稳定。“在。”
    “数据链路正常？”
    “正常。你的心率72，体温36.4，天工之心同步率基准值14%。”她顿了一下。“第三道门的数据我也看到了。”
    “嗯。”
    “修完这个再说。专心。”
    张衍关掉通讯，抬头看向顶部的能量链路接口。朱雀的动力输出已经稳定在额定功率的90%，预热完成。
    他给锁匠发了加密消息：“准备好了。十点整启动。”
    回復来得很快：“就位。”
    张衍走到第二处断裂正前方。天工之心在胸口微微发热，像是感知到了即將到来的大规模能量运转。
    九点五十八分。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白虎和刑天的待机位置。两台机甲蹲在球形空间內壁两侧，自检灯绿色常亮。玄蝎在通道口待命。
    九点五十九分。
    观星退到通道深处。张衍独自站在球体前方。
    十点整。
    “启动。”
    锁匠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隔著半个地球，从西伯利亚冻土层下一千八百米深处。“锁定协议激活。协同模式连接。”
    金色光芒从天工之心迸发。
    不是指向锁匠方向的光线——协同模式走门网络底层协议，不需要物理连接。但天工之心表面的光確实亮了一个量级。
    系统刷新：协同模式激活。能量注入效率x2.4。符文同步精度x1.8。
    朱雀动力炉功率拉升至100%。能量通过链路灌入天工之心，再由天工之心转化为符文能量注入断裂处。
    修復进度：1%。3%。5%。
    速度很快。比上次修復第一处断裂时快得多。
    8%。10%。12%。
    系统警报。
    红色。
    张衍瞳——眼睛一缩。
    “检测到门网络內部非授权能量传输。信號来源：第三道门节点。移动方向：第一道门（当前位置）。预计抵达时间：不可计算——信號加速中。”
    它来了。
    不是旁观。不是试探。
    它感知到了修復行为，直接衝著他来。
    张衍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內转过去。继续修復——它到了怎么办。停止修復——12%白费，断裂回弹。
    都不行。
    第三个选择。
    “锁匠。”张衍按下通讯。“切换。锁定协议从冻结推压切换到网络隔断模式。”
    通讯里沉默了一秒。
    “网络隔断？”锁匠的声音有些哑。“我可以做。但隔断模式下锁和钥匙的协同效率——”
    “我知道。降到1.4倍。”
    “修復时间会拉长到接近四十分钟。”
    “切换。现在。”
    锁匠没有再犹豫。“切换中——隔断启动。”
    金色光芒的亮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系统刷新：协同效率降至x1.4。符文同步精度降至x1.2。
    朱雀必须补上差额。
    张衍直接把动力炉功率推到110%。过载区间。
    修復进度继续推进。14%。15%。速度明显慢了。
    但系统里那道红色警报变了。
    “网络隔断生效。非授权信號移动路径被切断。信號停滯於第二道门节点与第一道门节点之间的中继通道。”
    张衍呼出一口气。
    挡住了。
    聂倾城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看到了。信號停了。心率降到89再继续加压。”
    张衍没回话。他知道她在看他的底层身体数据。
    17%。19%。21%。
    慢。但在走。三十八分钟够了。
    他需要的不是快，是完成。
    23%。25%。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球形空间里只剩天工之心运转的低频震动和朱雀动力炉的嗡鸣。断裂处的暗淡符文一寸一寸重新亮起来，像被逐帧修復的画面。
    27%。29%。
    系统面板角落里，那道被隔断拦住的红色信號一直没动。
    张衍开始调整呼吸节奏。三十八分钟的高功率输出对身体是持续消耗，他需要把心率压在合理区间。
    30%。
    锁匠的加密频道突然激活。
    声音很急。这是张衍第一次从这个老人嘴里听到急促的语气。
    “它突破了。”
    张衍全身绷紧。
    “网络隔断被绕过。信號重新开始移动。方向——第一道门。”
    “多久。”
    锁匠的声音里带著某种张衍不想听到的东西。
    “三分钟。它只花了三分钟就找到了绕过隔断的路径。”
    系统同步刷新了数据。红色信號从停滯状態变为高速移动。
    eta：四分钟。
    张衍盯著那个数字。
    从四十七分钟，到零点四秒，到三分钟突破隔断。
    它在学。每一次都在学。
    四分钟后它就到这里。
    修復进度：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