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说完那句话，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它在推门。
    这四个字落下之后，没人再接话。
    张衍看著平板上的最后一帧画面。
    那只手印，指节很长，按在黑色圆形轮廓的另一侧，没有穿透，却让门体表面出现了一圈细微的波动。
    系统红色提示还掛在视野里。
    第二道门外部接触强度上升。
    持续按压。
    屏蔽效率下降速度提升。
    聂倾城站在书桌旁，脸色很白，但声音没有乱。
    “张衍。”
    “嗯。”
    “这就是你三天没说完的部分？”
    张衍看了她一眼。
    “还有。”
    秦萧眼皮一跳。
    “还有？”
    聂倾城没有看秦萧，只看张衍。
    “说完。”
    张衍点头。
    他把平板放下，打开书房投影，將神农架地下黑色球体的扫描图、七个坐標、同步脉动曲线、外部接触统计全部调了出来。
    “神农架下面的是第一道门。”
    “北大西洋，是第二道。”
    “撒哈拉，第三道。”
    “南极，第四道。”
    “安第斯，第五道。”
    “西伯利亚，第六道。”
    “太平洋深渊，第七道。”
    “七道门组成屏蔽网络，把这个世界和外部隔开。”
    秦萧喉咙滚了一下。
    “外部……是哪里？”
    张衍说道：“系统没有给名称，只给了一个判断。”
    他停了一秒。
    “非本维度。”
    秦萧没说话。
    聂倾城问：“墟呢？”
    “墟不是门外最强的东西。”
    这句话说出来，秦萧的脸彻底僵住。
    聂倾城的手指也收了一下。
    张衍继续道：“墟是从门的裂缝渗进来的外来物。它吞噬这个世界，不完全是为了毁灭，也是在躲外面更危险的东西。”
    秦萧低声骂了一句。
    “所以我们刚封了一个躲难的？”
    张衍说道：“可以这么理解。”
    秦萧抬头。
    “那外面推门的是什么？”
    “未知。”
    “比墟强？”
    “不知道。”
    秦萧沉默了几秒。
    “无法评估，就是很麻烦。”
    “嗯。”
    聂倾城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门现在还剩多少屏蔽效率？”
    “总体41%。”
    “第一道门呢？”
    “主控门，效率略高，但三处断裂已经影响全网。”
    “最坏情况下，门撑不住的时间是多久？”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张衍没有立刻回答。
    聂倾城看著他。
    “我要真实数字。”
    张衍调出系统推算。
    一行行数据展开。
    外部接触频率。
    三十四次。
    第二、第三道门同步反馈。
    屏蔽效率递减曲线。
    临界閾值。
    20%。
    张衍说道：“按当前递增速度，第一道门的屏蔽效率会在四到六个月內降到20%以下。”
    秦萧立刻问：“20%以下会怎么样？”
    张衍看著屏幕。
    “门外存在可以投射实体进入本维度。”
    聂倾城问：“不是渗透？”
    “不是。”
    “像墟那样一点点污染？”
    “不是。”
    “直接进来？”
    “是。”
    秦萧坐不住了。
    “衍哥，你別跟我说这玩意能直接伸手进来。”
    张衍说道：“现在已经在按门了。”
    秦萧闭嘴了。
    聂倾城拿起桌上的笔，拉过一张白纸。
    “继续。”
    张衍看她。
    聂倾城抬头。
    “我没崩。”
    张衍低声道：“我知道。”
    “那就继续说。修门需要什么？”
    “第一处断裂，需要恆星尘。”
    聂倾城在纸上写下第一行。
    一、恆星尘获取。
    括號里，她写了四个字。
    撒哈拉陨石。
    “第二处？”
    “四灵能源矩阵，需要玄武、青龙、朱雀、白虎同时接入，再由天工之心校准。”
    聂倾城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风险？”
    “高。”
    “高到什么程度？”
    “如果门体反衝，四灵会过载，我也会承受意识衝击。”
    聂倾城看著他。
    “和封印墟那次一样？”
    张衍说道：“类似。”
    聂倾城在纸上写下第二行。
    二、第一道门第二断裂修復。
    括號里，她写：高风险，需预案。
    “第三处？”
    “目前不能直接处理。需要先修復前两处，激活门·维护协议，才能解析第三处损伤。”
    聂倾城写下第三行。
    三、第三断裂解析。
    她又写了第四行。
    四、其余六道门定位评估。
    再写第五行。
    五、观天阁协同，歷史信息补全。
    秦萧看著那张纸，忍不住道：“嫂子，你这也太快了。”
    聂倾城没理他。
    她把笔放下。
    “分工。”
    张衍看著她。
    聂倾城说道：“你负责技术和战斗。”
    “我负责资源和情报。”
    “秦萧负责军方接口和外围封控。”
    “观星负责观天阁资料、符文翻译和古籍校验。”
    “和上次一样。”
    秦萧立刻坐直。
    “明白。”
    聂倾城继续道：“恆星尘是第一优先级。”
    她把早上那份文件推给张衍。
    “三年前，撒哈拉西部无人区坠落陨石。公开记录是铁陨石，但现场封锁二十六天，样本被转运到法方军用科研系统。”
    张衍翻到转运清单。
    “普罗米修斯实验室？”
    “嗯。”
    秦萧皱眉。
    “这个名字我听过。法方半军方项目，做材料、能源、深空探测，背景很硬。”
    聂倾城说道：“背景再硬，也要钱。”
    秦萧愣了一下。
    聂倾城继续道：“它的母公司赫利俄斯集团，过去两年现金流出了大问题。”
    “航天材料部门烧钱，民用项目回款慢，银行授信下调，董事会內部已经有人准备出售非核心资產。”
    张衍看她。
    “你已经查到这一步了？”
    “你瞒我三天，我总不能只生气。”
    张衍没说话。
    聂倾城看著他。
    “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
    “嗯。”
    “但是帐还在。”
    秦萧低头看平板，假装自己不存在。
    聂倾城说道：“合法路径，我来走。”
    张衍问：“收购？”
    “先收购赫利俄斯旗下材料科学子公司部分股权，换取联合研究权限。”
    “如果他们不放样本？”
    “那就让你进去。”
    秦萧抬头。
    “嫂子，你这话听著比衍哥还狠。”
    聂倾城淡淡道：“合法路线能送他进设施外围，就够了。”
    张衍说道：“核心库房我自己处理。”
    聂倾城看著他。
    “你处理可以，但方案同步给我。”
    “好。”
    秦萧立刻道：“我去调设施图纸、守卫配置、卫星图和换班规律。”
    聂倾城补了一句。
    “顺便查普罗米修斯实验室过去三年所有异常事故。”
    秦萧点头。
    “明白。”
    张衍盯著投影上的七道门曲线。
    聂倾城忽然问：“你还有没说的？”
    张衍看向她。
    “暂时没有。”
    聂倾城的眼睛很静。
    “张衍。”
    “嗯。”
    “我现在信你。”
    张衍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不要让我后悔。”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