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没有否认。
    聂倾城说道：“你没有用倾城国际的资料库，但你用了军方数据接口。”
    “军方接口调用痕跡会影响卫星资源调度。”
    “倾城国际有三颗商业遥感卫星和他们同轨，我能看到异常。”
    张衍说道：“你反查了我？”
    聂倾城冷冷看他。
    “你瞒我，我不能查你？”
    张衍停了一秒。
    “能。”
    聂倾城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三年前，撒哈拉西部无人区坠落过一颗陨石。”
    “公开记录是普通铁陨石。”
    “但坠落后七小时內，某国实验室派了军用运输机进入现场。”
    “样本没有公开。”
    “现场后续被封闭二十六天。”
    “参与回收的十二名技术人员，半年內全部更换岗位，其中三人死亡，死因是实验事故。”
    张衍翻开文件。
    第一页就是卫星图。
    第二页是运输机航跡。
    第三页是实验室编號。
    第四页是样本转运清单。
    聂倾城说道：“你要找的恆星尘，如果存在，最大概率就在这颗陨石里。”
    张衍抬头看她。
    “你两天查到的？”
    “两天。”
    “怎么做到的？”
    聂倾城声音平静。
    “你查过的关键词，我全部交叉了一遍。”
    “陨石，异常金属，未公开样本，三年前，撒哈拉。”
    “再结合你昨天查的六个坐標。”
    “撒哈拉本来就在里面。”
    张衍低声道：“倾城。”
    聂倾城没有坐。
    她站在书桌前，看著他。
    “三天到了。”
    张衍合上文件。
    聂倾城说道：“现在，把你没说的部分补完。”
    张衍没有立刻说话。
    系统面板在此时弹出。
    外部接触统计更新。
    过去72小时內，第一道门被敲击次数：34次。
    新增提示。
    第二道门、第三道门出现微弱同步接触反馈。
    张衍的手指停住。
    聂倾城看见了他的表情变化。
    “又有新情况？”
    张衍看著她。
    “嗯。”
    “说。”
    张衍站起身。
    “神农架下面的不是遗蹟。”
    聂倾城一言不发。
    “是门。”
    “门？”
    “隔绝这个维度和外部的屏障节点。”
    聂倾城瞳孔微缩，但没有打断。
    张衍继续说道：“一共有七道门，神农架是主控门。其余六道在北大西洋、撒哈拉、南极、安第斯、西伯利亚和太平洋深渊。”
    “它们组成一个全球屏蔽网络。”
    “天工之心不是武器，它是钥匙，它的原始功能，是维护这些门。”
    聂倾城轻声道：“所以墟呢？”
    “墟是从门的裂缝里渗进来的。”
    “不是最强的？”
    “不是唯一的。”
    聂倾城的手指慢慢收紧。
    张衍说道：“三万年前，墨家文明拿到天工之心，但不知道门的存在，他们把天工之心改造成封印墟的核心。”
    “封印成功了。”
    “但门失去维护，效率一直下降。”
    “现在只剩41%。”
    聂倾城问：“41%意味著什么？”
    张衍说道：“门外的东西，已经能感知到我们。”
    房间里安静得很久。
    聂倾城问：“你昨天下面说的『有东西碰门』，就是这个？”
    “嗯。”
    “几次？”
    张衍说道：“三天前统计，十七次。”
    聂倾城盯著他。
    “现在呢？”
    张衍没有避开她的眼睛。
    “三十四次。”
    聂倾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声音还是稳的。
    “频率在递增。”
    “嗯。”
    “七道门联动？”
    “嗯。”
    “如果不修？”
    “会继续下降。”
    “降到多少会出事？”
    “系统没有明確閾值。”
    “张衍。”
    “我不知道。”
    聂倾城没有再问这个问题。
    她拿起桌上的撒哈拉文件。
    “第一处断裂需要恆星尘。”
    张衍点头。
    “第二处？”
    “四灵能源矩阵。”
    “第三处？”
    “先修復前两处，激活门·维护协议，再处理。”
    聂倾城说道：“所以撒哈拉必须去。”
    “是。”
    “什么时候？”
    “確认样本位置后。”
    聂倾城看著他。
    “你又想自己去？”
    张衍说道：“这次可以商量。”
    聂倾城冷笑了一声。
    “可以商量？”
    张衍没有辩解。
    聂倾城把文件摁在桌上。
    “张衍，我不是你的后勤系统。”
    “我知道。”
    “我也不是你战场外的摆设。”
    “我知道。”
    “那你记住。”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抓住他的衣领。
    “从现在开始，所有关於七道门的信息，我要同步知道。”
    “所有材料、坐標、风险、倒计时，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你可以判断战术。”
    “但你不能替我决定我该不该知道。”
    张衍看著她。
    “好。”
    聂倾城眼眶有些红。
    但她没有掉泪。
    “你总说怕我担心。”
    “可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不说。”
    张衍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以后不瞒。”
    聂倾城看著他。
    “这句话你说过。”
    张衍说道：“这次我记得更清楚。”
    聂倾城盯著他很久。
    终於鬆开手。
    “好。”
    下一秒，书房门被敲响。
    秦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衍哥，嫂子，我能进吗？”
    聂倾城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进。”
    秦萧推门进来，脸色很急。
    “出事了。”
    张衍看向他。
    “说。”
    秦萧把平板递过来。
    “长城组刚捕捉到北大西洋坐標的时间戳偏差。”
    “不是几秒。”
    “是十九分钟。”
    张衍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组深海监测数据。
    北大西洋坐標附近，三台不同国家的海底传感器，在同一时间段內出现记录缺失。
    缺失长度。
    十九分钟零七秒。
    隨后恢復。
    恢復后，水温上升0.6度。
    磁场偏转3.2%。
    热力脉动频率与神农架第一道门完全同步。
    秦萧声音发紧。
    “还有一条。”
    张衍抬头。
    秦萧说道：“一艘无人深海探测器在失联前，传回了最后一帧画面。”
    聂倾城问：“画面是什么？”
    秦萧把图片放大。
    画面很模糊。
    深海黑暗里，海床裂缝上方，出现了一圈极淡的银白符文。
    符文中央，有一个黑色圆形轮廓。
    和神农架地下的黑色球体，几乎一致。
    但在黑色轮廓表面。
    多了一只手印。
    不是人的手印。
    五根指节极长。
    正从另一侧贴在门上。
    张衍的目光停住。
    系统同时弹出红色提示。
    第二道门外部接触强度上升。
    来源：门外。
    接触方式：持续按压。
    预计屏蔽效率下降速度：提升。
    聂倾城声音很低。
    “它不是在敲了。”
    张衍看著那张图。
    “嗯。”
    秦萧喉咙发乾。
    “它在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