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京海,已经是傍晚六点。
张衍和聂倾城回到別墅时,秦萧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衍哥。”秦萧从车上下来,手里抱著两个加密文件箱。“你让我查的东西,全在这里。”
张衍看了一眼。“进来说。”
三个人进了书房。
秦萧把文件箱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纸质档案和三个加密u盘。
“神农架目標区域,方圆五十公里,近三十年的地质勘探记录。”秦萧把档案分成几摞。“一共有七支科考队进入过那片区域。”
张衍拿起第一份。
“前五支都是常规地质勘探,最深到六百米,没有异常。”秦萧说。“但第六支和第七支——”
他顿了一下。
“失联了。”
聂倾城抬眼。“什么时候的事?”
“第六支是十九年前,中科院下属的深层地质研究组,十二人。下到八百米后通讯中断,三天后搜救队进去,只找到设备残骸。”秦萧翻出一张照片。“官方结论是地质塌方。”
张衍看著照片。设备残骸散落在碎石中,但碎石的分布不像自然塌方。太均匀了。
“第七支呢?”
“十一年前。军方背景,六人小队,携带了当时最先进的深层探测设备。”秦萧的声音压低了。“下到八百五十米后失联。这次连搜救都没派。”
聂倾城皱眉。“为什么?”
“因为失联后第三天,地表监测站记录到一次异常震动。”秦萧调出一份数据。“不是地震波。频率太规律了。像心跳。”
张衍接过数据看了几秒。
“之后呢?”
“之后那片区域被军方列为禁区,所有档案封存。”秦萧说。“我是走了秦长风的渠道才调出来的。”
张衍把数据放下。“卫星热力图呢?”
秦萧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热力成像。
“这是目標区域最近七十二小时的热力数据。”他指著屏幕中央一个微弱的亮点。“地下约八百米处,有一个持续存在的热源。”
张衍盯著那个亮点。
“脉动频率?”
“每四十七秒一次。”秦萧说。“极其规律。从我开始监测到现在,没有任何偏差。”
聂倾城站起来,走到屏幕前。“十九年前失联的那支队伍,最后通讯坐標在哪?”
秦萧標出位置。
正好在热源正上方。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聂倾城转头看张衍。“你还要去。”
不是问句。
张衍说:“必须去。”
聂倾城没有再说什么。她回到桌边坐下,拿起笔,开始在白纸上列清单。
秦萧看看张衍,又看看聂倾城。“那个……嫂子,你这是——”
“通讯中继站。”聂倾城头也不抬。“地下八百米信號就断了,我需要在四百米、六百米、八百米各设一个中继节点。”
秦萧愣了一下。“嫂子你要去现场?”
聂倾城抬眼看他。
秦萧立刻闭嘴。
九点半,门铃响了。
张衍去开门。
观星站在门外,穿著深灰色风衣,手里拿著一个密封的透明保护盒。
“来得很快。”张衍侧身让她进来。
观星进了书房,把保护盒放在桌上。
盒子里是一张泛黄的纸。手抄本的最后一页。
“復原结果。”观星说。
张衍低头看。
墨水涂痕下面,確实有一个符號。
像一扇门。
两条竖线,顶部一条横线,中间一个圆点。
符號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字。
张衍看不懂。
“我找了三个古文字专家分別翻译。”观星说。“结论一致。”
她停了一下。
“此门非吾族所造,亦非墟所开。先於一切。”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张衍抬头,和观星对视。
先於一切。
先於三万年前的墨家文明。先於墟。先於天工之心。
“你们观天阁三百年,”张衍开口,“有没有推测过这扇门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观星摇头。“没有任何数据可以推算。手抄本里只有这一句。他写下来,然后涂掉了。”
“但他没撕。”聂倾城说。
观星看向她。“对。他没撕。”
张衍站直身体。“后天出发。”
他看向秦萧。“目標区域方圆十公里,以地质灾害预警为由清退所有人员。”
“收到。”
“观星。”张衍转向她。“你的人能提供地下通讯技术支持吗?”
“可以。”观星说。“观天阁有一套基於低频震动的通讯系统,不依赖电磁波。地下两千米內有效。”
张衍点头。“明天下午之前送到。”
“没问题。”
观星走后,秦萧也告辞离开。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聂倾城还在写清单。张衍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装备清单。”他说。“千机臂、天工之心、白虎、玄蝎、朱雀。”
聂倾城笔没停。“朱雀带去做什么?”
“撤离保障。如果地下出了问题,朱雀能在最短时间內把你从地錶带走。”
聂倾城的笔顿了一下。
“我说过了。”她没有回头。“我不走。”
“你说过你会撤。”
“超过a级我撤。”聂倾城放下笔,转过身看他。“但你要给我一个判断標准。”
张衍想了想。“如果我在地下失联超过六小时,你走。”
“十二小时。”
“八小时。”
聂倾城看著他。“十小时。”
张衍沉默了两秒。“好。十小时。”
聂倾城重新转回去继续写。“还有呢?”
“地表通讯中继站你来负责。秦萧封锁外围。”
“嗯。”
“如果地下情况超出预期,我会启动朱雀的远程接驳协议,直接把你送回京海。”
聂倾城的笔停了。
“张衍。”
“嗯。”
“你每次说如果超出预期的时候,最后都超出预期了。”
张衍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当晚十一点,聂倾城去洗澡。张衍独自坐在书房,打开系统界面。
他输入神农架坐標,启动深度扫描。
进度条开始走。
10%……30%……50%……70%……90%……95%……97%——
卡住了。
张衍盯著那个数字。
三秒。五秒。十秒。
进度条纹丝不动。
然后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金色字体。
“目標区域存在信息遮蔽层。建议:携带天工之心近距离接触后重新扫描。”
张衍的手指慢慢收紧。
信息遮蔽。
不是干扰。不是屏蔽。是遮蔽。
某种东西在主动隱藏自己。
而且它的隱藏手段,连天工之心的远程扫描都无法穿透。
张衍关掉界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聂倾城裹著浴袍走进来,头髮还是湿的。
“还不睡?”
张衍转过身。“马上。”
聂倾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走过来,伸手关掉书房的灯。
“走。”
张衍跟著她出去。
走到臥室门口时,聂倾城忽然停下来。
“张衍。”
“嗯。”
“不管那下面是什么。”她没有回头。“你答应过我的事,不能忘。”
张衍说:“北海道。温泉。函馆夜景。”
聂倾城这才推开门。
“记性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