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退房离开旅馆时,张衍的手机震了一下。
观星回復了。
很快。只有四个字。
“有。很少。”
张衍脚步微顿。
三秒后,第二条消息进来。
“手抄本最后一页背面,有一个被墨水涂掉的符號。”
“我让人復原后发现,那个符號的形状——是一扇门。”
张衍站在旅馆门口,盯著手机屏幕。
雪后的空气很冷,呼出的白雾在眼前散开。
聂倾城从后面走出来,看到他的表情。
“观星回了?”
“嗯。”
张衍把手机递给她。
聂倾城看完那两条消息。
“手抄本最后一页。”她抬头。“就是那个三万年前的人留下的?”
“对。”
“他知道这件事。”
“他知道。”张衍收回手机。“但他用墨水涂掉了。”
聂倾城说:“涂掉意味著什么?”
“两种可能。”张衍说。“一,他不想让后人知道。二,他写下来之后后悔了。”
“为什么后悔?”
“可能是觉得知道了反而更危险。”
聂倾城沉默片刻。“但他没有撕掉那一页。”
张衍点头。“对。他留了。”
“留了就是想让人找到。”
“嗯。”
接机的车到了。两人上车,往机场方向走。
车里暖气很足。聂倾城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观星还说了什么?”
“没了。我让她把復原后的符號图发过来。”
“发了吗?”
张衍看了一眼手机。“还没。”
聂倾城说:“到京海再跟进。”
“嗯。”
车开了十几分钟,张衍的手机又震了。
不是观星。是秦萧。
“衍哥,你不是在北海道吗?怎么嫂子把航班改了?出什么事了?”
张衍回:“新任务。回去再说。”
秦萧秒回:“什么任务?”
张衍没有立刻回復。他看了聂倾城一眼。
聂倾城说:“告诉他。”
张衍想了想,打字:“帮我调取神农架周边五十公里內近三十年的地质勘探报告、失踪人口记录、设备故障记录。”
秦萧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回了一条:“衍哥,墟不是封了吗?”
“跟墟无关。”
“那是什么?”
“回去再说。”
秦萧没有再追问。只回了一个字:“收到。”
张衍把手机放下。
聂倾城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先看数据。”
“数据没问题呢?”
“三天內出发。”
聂倾城点头。“我安排后勤。”
张衍看著她。“你真要去?”
“我说过了。”
“地下1200米。”
“我知道。”
“未知威胁。”
“我知道。”
张衍说:“如果判定超过a级……”
“我撤。”聂倾城打断他。“你说过的条件我接受。但我要在现场。”
张衍盯著她看了几秒。
“好。”
聂倾城这才微微放鬆了肩膀。
“还有。”
“什么?”
“这次不要凌晨三点偷偷走。”
张衍说:“不会。”
“上次你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聂倾城看著他。“我信你。但如果你再偷跑一次,我会让秦萧在你所有机甲里装定位器。”
张衍嘴角动了一下。“他不敢。”
“他敢。”聂倾城淡淡道。“我让他敢,他就敢。”
张衍没有反驳。
到了机场,两人过了安检。候机时,张衍给观星发了第二条消息。
“观天阁档案中,是否有非本维度相关记载?三万年前的先人是否提及过世界之外的概念?”
这次观星没有秒回。
登机后,聂倾城靠在张衍肩上。
“睡一会儿。”
“你不睡?”
“我不困。”
聂倾城闭上眼。“那你看著我睡。”
张衍看著她。
她的睫毛很长。闭眼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眼角那颗泪痣在机舱灯光下很明显。
张衍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聂倾城没有睁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別动手动脚。”
“你头髮挡脸了。”
“那也別动。”
张衍收回手。
聂倾城往他肩上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张衍。”
“嗯。”
“北海道欠我的,回来补。”
“好。”
“温泉也要补。”
“好。”
“还有函馆夜景。”
“都补。”
聂倾城满意了。不再说话。
几分钟后,她的呼吸变得均匀。
张衍没有动。
他看著窗外的云层。
飞机正在穿越日本海上空。下面是一片灰白色的海面。
手机震动。
张衍单手拿出来,小心不惊动聂倾城。
观星的回覆。
这次很长。
“关於非本维度——观天阁正式档案中没有这个词。但手抄本中有一段被反覆涂改的文字,经过光谱復原后,原文大意如下:封印之下,尚有更深之物。非此界所生,非彼界所灭。吾不知其名,唯知其在。门闭则安,门开则——”
后面的字被彻底刮掉了。復原失败。
张衍盯著最后那个破折號。
门闭则安,门开则……
则什么?
他往下看。观星还附了一句。
“我已派人对手抄本进行全页深层扫描。但有一件事需要当面告诉你。”
张衍回:“什么事?”
观星的回覆来得很慢。
將近两分钟后。
“手抄本最后一页的墨水涂痕下面,除了那个门的符號之外,还有一组数字。”
“復原后发现——”
“是一组坐標。”
“和你系统里那个坐標完全一致。”
张衍的手指收紧了。
三万年前。
那个人就已经知道了那扇门的位置。
他知道,他涂掉了,但他没有撕掉那一页。
他在等。
等下一个醒来的人自己找到答案。
张衍锁了屏。
肩上,聂倾城的呼吸依然平稳。
窗外,云层下面的海面在阳光里闪著碎光。
张衍闭上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