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说:“別离太近。”
观星难得笑了一下。
“这句话,手抄本里也有。”
张衍看她。
观星说:“他说,后来的人如果不喜欢被跟著,就站远一点。”
秦萧没忍住。
“你老祖宗还挺懂衍哥。”
聂倾城冷冷看他。
秦萧立刻闭嘴。
观星离开后,秦萧又匯报了一些收尾事项。
昂吞那边也来了消息。
之前被净化救下的那只孟加拉虎,已经送进缅北一家野生动物保护中心。
秦萧把照片放到屏幕上。
照片里,那只大虎趴在隔离区里,精神还不错。
张衍看了一眼。
“让昂吞別再靠近遗址。”
“他说知道。”
秦萧顿了顿。
“他还说,如果衍哥以后去缅北,所有路他都给你清乾净。”
张衍说:“替我谢他。”
秦萧点头。
“行。”
下午,张衍和聂倾城回到別墅。
聂倾城坐在书房里处理北海道行程。
张衍在地下工坊修机关人偶。
人偶损伤很重。
胸腔、肩部、双臂、感知链路全部要重做。
聂倾城下来过一次。
她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能修好吗?”
“能。”
“不要换脸。”
“不换。”
“性格也別乱改。”
张衍抬头。
“它有性格?”
聂倾城说:“有。”
“什么性格?”
“听我的。”
张衍点头。
“那確实。”
聂倾城满意了。
“晚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面。”
“好。”
“加排骨。”
“嗯。”
“不要太晚。”
“知道。”
晚上,张衍做了排骨麵。
聂倾城吃了小半碗,又把剩下的推给他。
张衍看她。
“吃不下?”
“想让你多吃。”
“我够了。”
“你不够。”
“聂倾城。”
“嗯?”
“你现在很像在餵伤员。”
她看著他。
“你不是吗?”
张衍没话了。
饭后,聂倾城去洗澡。
张衍坐在客厅,打开那份观天阁影印。
那行字他又看了一遍。
若下一次醒来之人仍孤身行走,观天阁需在旁持灯。
不可催其赴死。
不可夺其器。
不可问其来处。
张衍把纸放下。
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京海。
没有机甲。
没有系统界面。
他站在一间很小的屋子里。
一个老人坐在桌边。
老人很瘦,手腕上有一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他抬头看著张衍。
“你来了。”
张衍看著他。
“你是谁?”
老人笑了一下。
“你已经知道了。”
张衍沉默。
老人说:“別站著,坐。”
张衍没有坐。
“你等我?”
“等了很久。”
“为什么?”
“怕你一个人。”
张衍看著他。
“你把这些都安排好了?”
老人摇头。
“没有。”
“观天阁呢?”
“只是点灯的人。”
“风息玉呢?”
“只是留了一条可能用得上的路。”
“天工之心选择我,也是你安排的?”
老人摇头。
“不是。”
张衍盯著他。
老人声音很轻。
“它选择过我,也选择了你。”
“你后悔吗?”
老人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活下来了。”
张衍皱眉。
老人笑了笑。
“活下来,才知道封印不是结束。”
“那是什么?”
“是把时间交给后来的人。”
张衍说:“你把时间交给了我。”
老人点头。
“你也交出去了。”
“我没有。”
老人看著他。
“你已经做了。”
张衍沉默。
老人缓缓起身。
“我该睡了。”
张衍问:“你要消失?”
“嗯。”
“还有话吗?”
老人看著他。
“不要觉得自己欠谁。”
“你不欠三万年前的人。”
“不欠我。”
“不欠天工之心。”
“不欠这个世界。”
张衍没有说话。
老人继续道:“你只要记得,有人在家等你。”
张衍抬头。
老人身影开始变淡。
“她很好。”
张衍说:“我知道。”
“別让她等太久。”
“嗯。”
老人最后看了他一眼。
“张衍。”
“嗯。”
“你做得很好。”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梦境本该结束。
可下一秒,张衍周围的空间忽然暗了下来。
一道熟悉的意识出现。
张衍猛地抬眼。
“墟。”
那道意识很平静。
没有封印战时的压迫。
也没有污染情绪。
它只是站在远处。
没有形体。
却確实存在。
张衍冷声道:“你还没死心?”
墟传来意念。
“这是封印前留下的一段回声。”
张衍没有放鬆。
“说。”
墟沉默片刻。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吸收能量?”
张衍冷冷道:“为了吞掉这个世界。”
“那是结果,不是原因。”
张衍盯著它。
墟继续传来意念。
“世界之外,有东西在靠近。”
“比你更危险?”
“对你们来说,是。”
张衍没有信。
“你觉得我会信?”
“我不需要你信。”
“那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可以自己去看。”
张衍皱眉。
墟给出一个坐標。
神农架。
地下深处。
张衍记下坐標,眼神更冷。
“那里有什么?”
墟的回声停了很久。
然后传来最后一句。
“第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