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她说：“可能知道一部分。”
    张衍看著照片。
    “他为什么不告诉別人？”
    “也许没人信。”
    “也许是怕连累人。”
    聂倾城说：“也许两者都有。”
    张衍继续翻。
    报告后面还有一份孤儿院资料。
    张怀川遇难后不久，林书寧带著孩子去过一次北方。
    隨后在返程途中遭遇车祸。
    她当场身亡。
    婴儿被救出。
    后来因为资料缺失和转院混乱，被送入福利系统。
    张衍一直被当作普通弃婴登记。
    直到聂倾城动用多方档案，才把这些断开的线重新接上。
    张衍看完最后一页。
    把所有文件重新叠好。
    聂倾城问：“要去看他们吗？”
    张衍说：“去。”
    “什么时候？”
    “等北海道回来。”
    聂倾城看著他。
    “先去看他们也可以。”
    张衍摇头。
    “我想先活成现在这样，再去见他们。”
    聂倾城没有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点头。
    “好。”
    张衍把照片单独拿出来。
    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回信封。
    聂倾城说：“你怪我吗？”
    张衍看她。
    “怪你什么？”
    “我查到了，却现在才给你。”
    张衍说：“你给得正好。”
    “真话？”
    “真话。”
    聂倾城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脸。
    “如果昨晚你没回来，我会把这封信烧掉。”
    张衍怔了一下。
    聂倾城看著他。
    “我不会让你带著遗憾走，也不会让你在最后一刻分心。”
    张衍沉默几秒。
    “很像你。”
    “你怕吗？”
    “不怕。”
    聂倾城说：“张衍，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
    “对別人，我很坏。”
    “对我呢？”
    聂倾城看著他。
    “对你，我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张衍笑了一下。
    “挺好。”
    聂倾城冷声道：“別敷衍。”
    “没有。”
    “你最好没有。”
    张衍把信封收进口袋。
    然后起身。
    聂倾城问：“去哪？”
    “做饭。”
    “刚吃完。”
    “中午了。”
    “你不休息？”
    “做饭也算休息。”
    聂倾城盯著他看了几秒。
    “我陪你。”
    两人进了厨房。
    张衍打开冰箱。
    里面果然空了大半。
    聂倾城靠在吧檯边。
    “我昨晚说冰箱空了，不是撒娇。”
    张衍说：“我信。”
    “你信得太晚。”
    “下次提前买。”
    聂倾城看著他洗菜。
    厨房里很安静。
    锅铲声，水声，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聂倾城忽然开口。
    “北海道什么时候去？”
    张衍说：“下周，如果你排完日程的话。”
    “我明天就排完。”
    “这么快？”
    “倾城国际离了我一天不会倒。”
    “以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聂倾城淡淡道：“以前没有封印过墟。”
    张衍点头。
    “有道理。”
    聂倾城抬起左手，看著无名指上的戒指。
    “还有。”
    “嗯？”
    “戒指你要不要也换个版本？”
    张衍回头看她。
    “为什么换？”
    “现在这个刻的是『衍』。”
    “你不喜欢？”
    她看著戒指。
    沉默片刻。
    “不换了。”
    “嗯。”
    “我喜欢这个。”
    张衍没有回头。
    “嗯。”
    聂倾城看著他的背影。
    “张衍。”
    “嗯。”
    “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
    “儘量。”
    “不是儘量。”
    张衍停下手里的动作。
    “好。”
    聂倾城这才满意。
    饭做好后，两个人坐在餐桌前。
    张衍把照片放在一旁。
    没有再看。
    聂倾城替他夹菜。
    “吃饭。”
    “嗯。”
    “下午睡觉。”
    “嗯。”
    “晚上不准去实验室。”
    张衍抬头。
    “机甲——”
    聂倾城打断。
    “明天修。”
    张衍看著她。
    “好。”
    聂倾城这才低头吃饭。
    手机震动。
    她看了一眼，眉梢微挑。
    张衍问：“怎么了？”
    聂倾城说：“t.f.c.最后一个海外帐户动了。”
    “逃？”
    “不是。”
    她把手机转给张衍。
    “有人在替他们销毁记录。”
    张衍看了一眼。
    动作很专业。
    不是泽丰財团残部。
    更像是另一个组织在擦掉痕跡。
    聂倾城声音冷下来。
    “封印结束了。”
    张衍放下筷子。
    “但有人还没结束。”
    封印完成后的第三天。
    京海恢復了表面平静。
    官方对外口径是郊区地质异常、军事演练、临时交通管制。
    大多数人只知道那一夜手机信號短暂不稳，窗户震了几下。
    没人知道他们头顶曾经开过一道裂缝。
    也没人知道，如果那道裂缝没有关上，京海不会有第二天早晨。
    张衍坐在天机安保地下三层的指挥室里。
    面前是全球异常监测界面。
    所有红点已经清零。
    秦萧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报告。
    他这几天难得没有咋呼。
    连说话都比以前稳了些。
    “衍哥，全球监测清零。”
    “確认？”
    “確认了三遍。”
    秦萧把报告放到桌上。
    “国內六个城市的污染节点，军方已经全部清除。”
    “活口呢？”
    “能抓的抓了，不能抓的也没有留。”
    张衍点头。
    秦萧继续说：“t.f.c.那边，嫂子下手比我们快。”
    坐在一旁的聂倾城抬眼。
    “什么叫下手？”
    秦萧立刻改口。
    “商业合规处置。”
    聂倾城淡淡道：“继续。”
    秦萧咳了一声。
    “t.f.c.国內资產被冻结，主要负责人被当地警方以环境污染、非法储存危险物质、跨境洗钱三项罪名控制。”
    “海外资產呢？”
    聂倾城开口。
    “能打掉的都打掉了。”
    秦萧看向她。
    “嫂子，你说得轻鬆。”
    聂倾城说：“本来就不难。”
    秦萧小声道：“也就你觉得不难。”
    张衍问：“意识锚点？”
    秦萧立刻道：“回收的两颗，加上你之前封存的三颗，现在全部转入军方最高等级隔离库。”
    张衍皱眉。
    “不要研究。”
    秦萧点头。
    “老秦知道。他说只做外层稳定监测，不触碰內部结构。”
    “观天阁那边也派人盯著。”
    “嗯。”
    秦萧翻到下一页。
    “伊藤刚彦，净化后身体损伤正在恢復，暂时没有墟能量残留。”
    “他说什么了？”
    “清醒过两次。”
    “內容？”
    “第一次让我们转告你谢谢。”
    “第二次呢？”
    秦萧表情有点复杂。
    “他说，如果樱花国军部继续碰那些东西，会再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