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道號缘由
玄微道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大乘期想要突破成为道君,需要占据自身的时空长河。什么叫时空长河?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条河流。河流从过去流向未来,从出生流向死亡。但在更高维度上,过去、现在、未来是同时存在的。你在这一刻存在,你在上一刻也存在,你在下一刻也存在。你在这一世存在,你在上一世也存在,你在下一世也存在。所有的你,所有的时空,所有的存在,匯聚成一条河流。那就是你的时空长河。”
他看著江川,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要成为道君,你需要占据这条河流。让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个你,都成为你。让诸天万界中所有的你,都成为你。让不同时空、不同维度、不同层次的你,都成为你。到那时,你就是唯一的。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没有分身,没有转世,没有投影,只有本体。你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你无所不能,又无所作为。你是一切,又是一切都不是。”
江川的脑海中嗡鸣一声。他隱约明白了什么,但那个念头还很模糊,抓不住,看不清。
玄微道君继续道:“九离,是不同时空的你。他存在於另一个维度,另一条时间线,另一种可能性。他也在修行,也在悟道,也在衝击道君。他比你早了一步,早了很多步。他距离彻底占据时空长河,已经不远了。一旦他成功,你就不復存在。因为到那时,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你,都会成为他。你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他的一部分,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个片段,是他修行之路上的一个註脚。”
殿申安静得落针可闻。
玄阳低下了头,玄阴闭上了眼睛。
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但他们从未对江川提起过。
因为这是江川自己的劫,只能由他自己去渡。
江川跪在地上,面色平静。
但他的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玄微道君会收他为徒,为什么玄微道君会赐他九离的道號,为什么玄微道君会在他身上投入这么多资源。
不是因为他是天才,不是因为他是天人化神,不是因为他是大乘修士,而是因为他与九离老祖之间的那场爭夺。
玄微道君选中了他,要让他去与九离老祖爭夺时空长河。不是因为他比九离老祖强,而是因为他比九离老祖年轻,比九离老祖有潜力,比九离老祖更容易掌控。
或者说,不是因为玄微道君选中了他,而是因为九离老祖选中了另一个道君o
“九离老祖背后,有其他道君支持。”
玄微道君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那位道君与为师有道途上的衝突。道途的衝突,比任何仇怨都大。仇怨可以化解,利益可以交换,但道途的衝突,不死不休。”
江川的身体微微僵硬。
他早就知道道途衝突的严重性。
在修仙界中,两个修士可以因为利益而合作,因为仇恨而廝杀,但利益可以重新分配,仇恨可以慢慢消解。
唯独道途,一旦衝突,便没有和解的可能。
因为道是一个人的根本,是修行的方向,是存在的意义。
两个人的道如果衝突,就意味著一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对另一个人构成了威胁o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玄微道君看著江川,目光中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凝重。
“为师会教你如何与九离老祖爭夺时空长河。方法有三。”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占据更多的时空节点。你的时空长河中有无数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是你存在过的时刻。你修行的每一个阶段,你经歷过的每一件事,你遇到过的每一个人,都是节点。节点越多,你在时空长河中的存在就越稳固,九离老祖就越难吞噬你。你需要回到过去,回到那些重要的节点上,重新经歷那些事,重新感悟那些道,重新確认自己的存在。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斩杀九离老祖的分身。九离老祖在诸天万界中有无数分身,每一个分身都是他的一部分,都是他在时空长河中的一个节点。斩杀一个分身,就是斩断他的一条根须,削弱他的一份力量。你需要找到这些分身,一个一个斩杀。每斩杀一个,你在时空长河中的地位就提升一分,他的地位就下降一分。”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占据大周天世界的本源。大周天世界的本源,是诸天万界中最强大的力量。谁占据了本源,谁就占据了大周天世界,谁就占据了时空长河的制高点。九离老祖背后那位道君,之所以支持他,就是想让他占据玄微大周天的本源,从而击垮为师。你要做的,是在他之前,占据本源。”
三根手指放下,玄微道君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为师会帮你,但最终要靠你自己。
1
江川跪在地上,沉默了良久。然后他叩首。
“弟子明白。”
玄微道君点了点头,抬手一挥。
殿中的光芒渐渐暗淡,江川的身影从殿中消失。
他站在玄微大周天的天空下,抬头望著那片金色的天空。
天空中没有云,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无尽的金色。
那金色不是顏色,而是道。
是玄微道君的道,是这片天地的道,是诸天万界中最强大的道之一。
而他,要在这片道上,走出自己的路。
江川收回目光,转身,迈步走入通道。
通道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玄微大周天的光芒渐渐远去。
他走在通道中,步伐坚定,面色平静。
他的心中有了答案,有了方向,有了目標。
九离不是过去,是未来。
不是別人,是自己。
不是赐予,是爭夺。
他要在时空长河中,与另一个自己,一决胜负。
江川从玄微大周天回来后,在后殿中又静坐了百年。
百年间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坐著,將自己的神识沉入道心最深处,试图感应那条玄微道君所说的时空长河。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个自己。
他看到了小时候在沙海虫界中挣扎求生的自己,看到了在古界试炼中与钟虚並肩作战的自己,看到了在血神界中渡肉身衰的自己,看到了在凡俗城中教书育人的自己。
那些自己都在,都在他的记忆中,都在他的道心中,都在他的存在中。
但他感应不到时空长河。
不是找不到,而是感应不到。
他知道那条河存在,他知道自己在这条河中,他知道河中有无数个他。
但他就是感应不到,就像一个人站在河边,能听到水声,能闻到水气,能看到水雾,就是看不到河水。
那条河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內,不在他的认知边界內,不在他的道心能触及的地方。
他尝试了百年,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没有成功。
江川睁开眼,站起身来。
他需要帮助。
不是玄微道君那种高高在上的指点,而是实实在在的、能让他摸到的、能让他用上的帮助。
他不能事事都去找玄微道君。
师尊已经给了他太多,道號、宝物、感悟、方法,如果再去找师尊,就是他不识好歹了。
他需要自己去寻找机缘,自己去解决问题,自己去走自己的路。
天庭。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时,江川已经走出了后殿。
他一步迈出,踏入虚空,朝著太虚天的方向飞去。
天庭有九位道君。
这是他在加入天庭后才知道的事。
天庭不是某个道君的势力,而是九位道君共同建立的联盟。九位道君各自掌控一个大周天世界,彼此之间有合作也有竞爭,有联盟也有分歧。他们共同维护天庭的运转,共同制定诸天万界的秩序,共同应对外部的威胁。天庭的大乘修士们,不过是这九位道君在诸天万界中的代理人。
他们处理日常事务,执行道君的法旨,维护天庭的权威。
江川到达太虚天时,太虚老祖已经在天庭大殿中等他了。
不是未卜先知,而是江川的气息太强了,大乘后期的修为,九离天君的道號,玄微道君亲传弟子的身份。
他踏入太虚天的那一刻,整座太虚天都在震颤,所有大乘修士都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天庭大殿中,十二位大乘修士齐聚。
太虚老祖坐在主位上,正元老祖和冰澜仙子分列左右,其他九位大乘依次而坐。
江川走入殿中时,所有人起身相迎。太虚老祖拱手道:“九离天君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江川还礼,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我需要感悟时空长河。但我感应不到。天庭可有办法?”
殿中安静了片刻。大乘修士们面面相覷。
时空长河,那是道君才能触及的领域。在场十二人都是大乘修士,但没有一个人真正感应到过时空长河。他们听说过,他们研究过,他们嚮往过,但他们从来没有成功过。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们的道还不够深,他们的境界还不够高,他们的存在还不够稳固。
太虚老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天庭背后有九位道君。每一位道君都有通天彻地之能,每一位道君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或许其中某位道君有办法。”
他顿了顿,看著江川。
“但九位道君不是我们能隨意请动的。我们需要向道君请示,需要道君的允许,需要道君的接见。这需要时间。
江川点头。“我等。”
太虚老祖取出一枚金色令牌,双手握住,將法力注入其中。
令牌亮起光芒,一道流光从令牌中飞出,穿过大殿的屋顶,穿过太虚天的天空,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消失在了虚空中。
那是天庭向道君请示的方式,不是传讯符,不是神念,而是一种更加古老、
更加庄重、更加正式的方式。
令牌中的光芒,代表著天庭的权威,代表著大乘修士的敬意,代表著诸天万界的秩序。
等了三天。
三天后,一道光芒从天而降,落入天庭大殿。
光芒中有一道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九离天君可来。”
只有六个字,但足够了。
太虚老祖朝江川点了点头,江川起身,朝那道光芒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迈步走入虚空。
禹宇大周天。
这是江川到过的第二个大周天世界。
与玄微大周天的金色不同,禹宇大周天的天空是青色的,如同雨后的晴空,清澈而深远。
大地上没有泥土,没有岩石,没有草木,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物质。
那物质不是固体,不是液体,不是气体,而是一种介於三者之间的存在。
它柔软而坚韧,轻盈而厚重,温暖而清凉,与玄微大周天中的物质相似,但气息不同。
玄微大周天的物质带著一种超然的寧静,禹宇大周天的物质带著一种深邃的智慧。
宫殿比玄微道君的宫殿大得多。
占地千里,高耸入云,殿身上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动,在变化,在生灭。
宫殿的周围,悬浮著无数星辰,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世界,都是禹宇道君掌控的小周天世界。
那些世界在缓缓运转,围绕宫殿公转,如同眾星捧月。
禹宇道君坐在宫殿的最深处。
他的身形清晰可见,不是玄微道君那种模糊的轮廓,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
他是一位老者,面容清瘦,鬚髮皆白,身著青色道袍,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
他的眼睛闭著,但江川能感受到,他在看自己。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看,用道看,用存在本身看。
江川跪伏於地。“晚辈江川,参见禹宇道君。”
禹宇道君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青色的,不是眼珠的顏色,而是整个眼球都是青色的,如同两颗青色的宝石。
那双眼睛看著江川,目光中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善意,不是恶意,不是审视,不是评估,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观察。
就像一个人在看一朵花,看一片云,看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