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玄天灵宝
太虚天，天庭所在的小周天世界，比阳界大了十倍不止。
天空是金色的，大地是白玉色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天庭的宫殿建在太虚天最高处的云层之上，占地万里，气势恢宏。
江川到达时，天庭的十二位大乘修士全部出迎，太虚老祖站在最前面，正元老祖和冰澜仙子分列左右，十二人齐齐拱手行礼。
“欢迎九离天君。”
江川还礼，面色平静。
他跟隨太虚老祖走入天庭大殿，在为他准备的座位上坐下。
那个座位的位置，在大殿的右侧，与正元老祖平齐，在冰澜仙子之上。
这个排位不是隨意定的，而是天庭经过反覆商议后確定的。
江川虽然刚刚加入天庭，但他的实力、他的身份、他的道號，都决定了他不能坐在太低的位子上。
但也不能坐得太高，否则会引起其他大乘修士的不满。
右侧第二的位置，恰到好处。
江川加入天庭后，天庭的权力结构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变化是，天庭不再是一个铁板一块的集体了。
在此之前，天庭的十二位大乘修士虽然各有各的算盘，但在重大问题上基本能够保持一致。
太虚老祖说话有分量，正元老祖执法严明，冰澜仙子思虑周全，其他九位大乘各司其职。
江川加入后，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因为江川不是普通的大乘修士，他有道君亲传弟子的身份，他有九离天君的道號，他有击败玄黄老祖的战绩。
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让他成为了天庭中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不需要听从太虚老祖的安排，不需要遵守天庭的规矩，不需要参与天庭的事务。
他可以隨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种特殊的存在，让天庭中其他大乘修士的心態发生了变化。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警惕，有人无所谓。
正元老祖是最警惕的一个，他担心江川的存在会破坏天庭的秩序，会让其他大乘修士產生不满，会让天庭的凝聚力下降。
冰澜仙子则持相反的看法，她认为江川的存在是天庭的福气，有了他，天庭在面对其他势力时就多了一张底牌。
太虚老祖没有表態，他只是看著，等著，看江川会怎么做。
江川没有做什么。他加入天庭后，既没有拉帮结派，也没有爭权夺利，更没有挑战太虚老祖的权威。
他每百年出席一次长老大会，听听天庭的事务，偶尔说几句话，但从不表態。
他不插手天庭的任何事务，不干预天庭的任何决策，不参与天庭的任何爭斗。
他就像一尊大佛，坐在天庭大殿的右侧第二的位置上，看著一切发生，却不参与其中。
这种態度，让正元老祖鬆了一口气，让冰澜仙子有些失望，让太虚老祖暗暗点头。
江川知道自己在天庭中的位置。他不需要权力，不需要地位，不需要天庭的任何东西。
他加入天庭，只是为了相互利用。
天庭需要他的实力和身份来震慑其他势力，他需要天庭的资源和人脉来发展江家。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这是最好的状態。
在天庭待了三年后，江川离开了太虚天。
他没有回阳界，而是去了阴界。
阴界还是那个阴界，灰濛濛的天空，灰白色的大地，暗淡的月亮。
但钟虚仙城变了。城墙更高了，街道更宽了，建筑更气派了。
城中的修士更多了，鬼族的修士，人族的修士，妖族的修士，各种种族的修士在这里和谐共处，这在阴界的歷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钟虚將这座城建成了阴界中的一颗明珠，一个连接诸天万界的枢纽。
江川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落入钟虚府邸深处那间密室。
钟虚已经在等他了。两人相对而坐，石桌上摆著两杯酒，一杯琥珀色，一杯漆黑如墨。
江川端起琥珀色的那杯，饮了一口，放下。钟虚端起黑色的那杯，同样饮了一口，然后两人对视了片刻。
钟虚先开口了。
“恭喜。九离天君。”
江川摇头：“你我之间，不必这些。”
钟虚笑了，笑容中带著一丝苦涩。
他放下酒杯，看著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江川，目光中带著一种决绝。
“他醒了。”
江川的目光微微凝住。
钟虚继续道：“你击败玄黄老祖的那一天，他就醒了。不是被惊动的，而是被刺激的。你从化神直入大乘，让他感受到了威胁。他怕了。他怕你成长到连他都无法对抗的地步，所以他急了。他要我立刻飞升，立刻去小周天世界，立刻按照他的安排走。我拒绝了。他就开始强夺。”
他伸出手，將袖子擼上去。手臂上，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从肩膀蔓延到手腕，如同一条条毒蛇在皮肤下游走。那些纹路散发著阴冷的气息，那是冥君境鬼的气息。
“他在侵蚀我的肉身，在吞噬我的神魂，在一步步取代我。我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酸。
江川看著那些黑色纹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钟虚的手臂上。
神识探入，沿著那些黑色纹路逆流而上，深入钟虚的神魂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浓稠得如同墨汁，在钟虚的神魂中翻涌，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雾气的中央，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老者，面容狰狞，双目血红，周身缠绕著无数黑色的锁链。
那些锁链从雾气的深处延伸出来，扎入钟虚的神魂中，抽取著他的力量，吞噬著他的意识。
倀鬼老祖。
江川的神识与那团黑色雾气接触的瞬间，倀鬼老祖的残魂猛地一震。他感受到了江川的气息，感受到了那种让他恐惧的力量。
他发出一声嘶吼，声音中带著愤怒，带著不甘，带著恐惧。
“是你！九离天君！你为什么要多管閒事！”
江川没有回答。他的神识化作一只大手，探入黑色雾气中，抓住了倀鬼老祖残魂的核心。
大手用力一扯，將残魂从钟虚的神魂中生生拽了出来。
倀鬼老祖的残魂在江川的神识中挣扎，嘶吼，诅咒。
他的力量很强，冥君境的残魂，哪怕只剩一缕，也远超寻常大乘修士的想像。
但江川不是寻常大乘修士。他的道心与虚空珠中的那片光海融为一体，他的小周天世界已经扩展到了方圆亿万里，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大乘后期。
倀鬼老祖的残魂在他面前，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再凶猛也逃不出去。
江川將残魂从钟虚体內抽出，封印进自己的体內。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
那是倀鬼老祖残魂中蕴含的冥君境力量，暴戾、阴冷、嗜血，与他自身的道格格不入。他的道心剧烈震颤，小周天世界中的法则开始紊乱，虚空珠中的光海出现了波动。
但他没有抗拒，而是引导这些力量进入自己体內的小周天世界，將其镇压在世界的最深处。
他要用自己的道，去炼化这个冥君境的残魂。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强大的道心。
但他不怕。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道心。
钟虚坐在石椅上，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他的神魂中那个纠缠了他数万年的存在终於消失了，那种被侵占、被吞噬、
被取代的感觉终於没有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前所未有的自由，前所未有的空旷。
他抬起头，看著江川，眼眶微红。
“江兄。”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哽咽。
“谢谢你。”
江川摇了摇头。
“不必。”
他站起身，看著钟虚，目光平静。
“你自由了。从今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听任何人的安排，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控制。你是你自己的主人。”
钟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他的眼中有了光，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属於他自己的光。
“我要建立新家族。”
他的声音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不是钟家的旁支，不是任何人的附庸，而是我自己的家族。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家族，以我的道为核心的家族，以我的意志为准则的家族。我要让这个家族江川从阴界回到阳界后，在后殿中静坐了整整三年。
三年间他没有修炼，没有炼丹，没有炼器，只是坐在蒲团上，闭著眼睛，想一件事。
九离。
为什么是九离？
玄微道君赐下这个道號时，他心中便生出了这个疑问。
九离老祖的名號，自他刚踏入修行之路时便听说过。
那是上古时期最强大的修士之一，以一己之力镇压过异族的大乘期强者，在诸天万界中留下了无数传说。
后来九离老祖销声匿跡，有人说他飞升了，有人说他陨落了，有人说他隱居了。
没有人知道真相。
如今玄微道君將这个道號赐给他，这意味著什么？
他是九离老祖的转世？他是九离老祖的传人？还是九离老祖根本就没有陨落，九离老祖就是玄微道君本人？或者玄微道君就是九离老祖？又或者九离老祖是玄微道君的某个弟子？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反覆盘旋，却没有一个能站住脚。
因为他找不到任何证据，找不到任何线索，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这些猜测的依据。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不是出於好奇，而是出於对自身来歷的认知。
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要到哪里去？这些问题他在化凡时已经找到了答案。但九离这个道號的出现，让这些答案又变得模糊了。
他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玄微道君为什么选他，需要知道自己与九离老祖之间到底有什么关係。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大周天世界，当面问玄微道君。
但大周天世界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
大周天世界只有三十三个，每一个都由一位道君掌控。只有道君才能自由进出大周天世界，非道君者进入大周天世界，需要道君的允许，还需要稳定的通道。
通道不是临时打开的，而是需要以玄天灵宝为基础，建立一个永久性的空间通道。
玄天灵宝是超越了小周天灵宝的存在，內部自成天地，拥有完整的天地法则，可以承载道君级別的力量。
江川手中最强大的宝物是镇魔浮屠，经过数千年的温养和多次熔炼，已经达到了小周天灵宝的巔峰，距离玄天灵宝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之遥，就是天堑。
小周天灵宝与大周天灵宝之间的差距，不是材料的问题，不是炼器手法的问题，而是法则的问题。
小周天灵宝內部自成天地，但那个天地的法则是残缺的，不完整的，有漏洞的。玄天灵宝內部的天地法则是完整的，完美的，无漏的。
要完成这个跨越，需要的不是普通的炼器材料，而是世界本源碎片。
世界本源碎片，是一个世界陨落后留下的精华。
大千世界陨落，会留下大千世界本源碎片。小周天世界陨落，会留下小周天世界本源碎片。大周天世界不会陨落，因为大周天世界由道君掌控，道君不死，世界不灭。
江川手中没有世界本源碎片，但他知道哪里能找到。
他花了三百年时间，走遍了诸天万界中所有已知的陨落世界。
第一站是一处上古战场。
这片战场位於诸天万界的边缘地带，是一片被遗忘的虚空。
虚空中漂浮著无数碎裂的大陆、残破的法宝、乾涸的血跡。这里曾经是一个小周天世界，在上古大战中被摧毁，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江川在这片废墟中寻找了三十年，翻遍了每一块大陆，搜索了每一个角落。
第三十一年，他在废墟最深处的一块碎裂的大陆核心中，找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片。
碎片通体透明，內部有一团微弱的光芒在流转，散发著淡淡的天地法则气息。小周天世界本源碎片。他將碎片收入虚空珠，离开了这片废墟。
第二站是一处陨落的星辰。
这颗星辰曾经是一个大千世界的核心，在大千世界普升失败后，星辰崩塌，世界崩溃，化作了一颗死寂的石头。江川在星辰內部搜索了十年，在星辰核心的最深处，找到了三块碎片。
每一块都有拇指大小，內部的光芒比第一块暗淡许多，但散发的气息是一样的。大千世界本源碎片。他將三块碎片收入虚空珠，离开了这颗死星。
第三站是一处虚空裂缝。
这条裂缝位於两个大千世界之间，是上古大战时被打碎的空间裂缝。裂缝中充满了混乱的空间风暴，寻常修士进入其中会被撕成碎片。江川踏入裂缝，在风暴中穿行了二十年。